上了歲數的張學良,再提起楊宇霆這個人時,嘴里只蹦出一句挺耐人尋味的話:
“這人心比天高,本事卻只有紙那么薄,當年在江蘇的地界上,不還是叫陳調元那幫人給攆回來了?”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一說,可實際上,卻是把那位號稱“東北小諸葛”的面子,撕得連渣都不剩。
在奉系那段亂糟糟的日子里,楊宇霆是個怎么也繞不過去的角兒。
不少人替他喊冤,覺得他要是不死,東北這盤棋未必是死局。
甚至還有人把他捧成諸葛孔明,反手把張學良貶成了那個扶不上墻的阿斗。
可要是咱們把那個年代的鏡頭拉近點,仔細扒一扒楊宇霆經歷的幾次關鍵牌局,你會發(fā)現一個挺扎心的真相:
那所謂的“意難平”,說白了,就是一場把平臺當成本事的鬧劇。
楊宇霆最后把命搭進去,真不是因為少帥心狠手辣,而是因為他這輩子都沒算明白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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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來盤盤,楊宇霆這賬到底哪兒算岔了。
楊宇霆這人起步不低,口袋里揣著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畢業(yè)證,屬于正兒八經的“士官派”。
這份金光閃閃的履歷讓他眼睛長在頭頂上,尋常人壓根就不在他眼里。
老帥張作霖還在世那會兒,楊宇霆確實是奉系的“最強大腦”。
但他這個腦子,實際上是被老帥給“圈”起來用的。
老張家那是綠林出身,書雖然讀得少,但這雙看人的眼睛卻是毒得很。
他早就瞅準了,楊宇霆這小子雖然腦瓜子靈,但性子太野,骨子里藏著股“魏延”那種不安分勁兒。
碰上這種人,咋整?
老帥的套路特別清楚:借你的腦子用,但得剁了你的爪子。
你楊宇霆不是鬼點子多嗎?
行,參謀長的位子給你坐,兵工廠也歸你管。
出主意聽你的,搞后勤你也說了算。
唯獨有一條紅線,楊宇霆絕對不能碰——那就是帶兵。
這招人事安排,那是相當高明。
當時的奉系隊伍,其實分成了兩撥人。
一撥是“老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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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吳俊升、張作相這些把兄弟,手里攥著實打實的槍桿子。
這幫人和楊宇霆那是死對頭,楊宇霆想把手伸進他們的隊伍里,連窗戶縫都沒有。
另一撥是“新銳派”。
少帥張學良領頭,郭松齡是得力干將。
因為少帥跟郭松齡穿一條褲子,而郭松齡最恨楊宇霆搞得那一套烏煙瘴氣,所以這邊的門也給焊死了。
楊宇霆腦子轉得快,很快就琢磨過味兒來,自己雖然位高權重,可手里沒兵就是個空架子。
于是他眼珠子一轉,想玩?zhèn)€“曲線救國”——自己搞個戰(zhàn)法教導隊。
既然正規(guī)軍插不進手,那就自己練私兵,想把自己的勢力給攢起來。
可這點小心思,哪能逃過老帥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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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作霖的手掌心里,楊宇霆折騰到最后也就是個高級智囊,從來沒真正把一支野戰(zhàn)軍攥在手心里過。
這不光是為了防著他,更是老帥看透了他有多大能耐。
后來的事兒也證明,老帥看人真準。
第二次直奉大戰(zhàn)打完,奉系贏了個滿堂彩,地盤一下子鋪開了。
一直憋在后方的楊宇霆覺得機會來了,因為把老帥哄得高興,他總算撈到了一個封疆大吏的肥差——去江蘇當督軍。
這是楊宇霆這輩子頭一回,也是唯一一回真正意義上的“獨當一面”。
他以為自己是潛龍入海,可真到了軍閥混戰(zhàn)的大染缸里,他表現得活像條離了水的死魚。
那場面,簡直沒法看。
面對孫傳芳和陳調元的夾擊,這位平時指點江山的戰(zhàn)略家,被打得找不著北,灰頭土臉地讓人家給趕出了江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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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敗仗,直接把楊宇霆的成色給露了底。
他在屋里對著地圖畫圈圈是一把好手,可真到了刺刀見紅、實打實博弈的時候,他壓根就不是那塊料。
就像張學良后來吐槽的那樣:“都吹他本事大,結果不還是讓陳調元給轟出來了嘛!”
要是楊宇霆能從這跟頭里學個乖,老老實實當他的幕僚,沒準還能落個善終。
可惜,他沒那個覺悟。
他的野心不但沒因為本事不行而收斂,反倒因為老帥的護短,膨脹得沒邊了。
這就扯出了他和老張家父子之間的第二筆爛賬:透支信任。
郭松齡后來之所以反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不慣楊宇霆這幫人手腳不干凈。
這事兒張學良心里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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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楊宇霆管著兵工廠,賬本是一筆糊涂賬,腰包倒是鼓了起來。
少帥沒直接掀桌子,而是搞了個挺有意思的“測試”。
他特意找老帥批條子,自己建了個迫擊炮廠。
少帥的想法很簡單:我花比你少的錢,造出來的東西比你還好。
這不就等于把證據拍在桌面上了嗎——你楊宇霆在撈錢。
但這事到了老帥那兒,卻被壓下去了。
老張看重楊宇霆那點才氣,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種放縱,給了楊宇霆一種特別要命的錯覺:他覺得這個家離了他不轉,覺得自己誰也替不了。
這種錯覺,在皇姑屯那聲巨響之后,變成了要命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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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帥走得急,少帥張學良接過了東北的大旗。
這會兒的楊宇霆,心態(tài)徹底崩了。
他開始把自己當成了“托孤的老臣”,覺得自己是白帝城的諸葛亮,而把少帥看成了那個只要聽話就行的阿斗。
剛接班那會兒,張學良其實挺客氣的。
他知道楊宇霆在東北根子深,關系網復雜,所以能忍就忍,面子給得足足的。
但在職場混,有條紅線是絕對不能踩的:你可以狂,但不能讓老板覺得你想翻天。
楊宇霆壓根沒把這紅線當回事。
少帥每退一步,他就往前逼一步。
沒幾年功夫,楊宇霆在東北那是樹大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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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內其他軍閥眼里,甚至在日本人看來,東北好像只知道有個楊宇霆,不知道還有個張學良。
這種局面,就是典型的“臣子強過主子”,是懸崖邊上的死局。
可悲的是,被人捧為“小諸葛”的楊宇霆,竟然連這點最起碼的政治風險都看不見。
他把少帥的忍讓當成了軟弱,把自己的越權當成了理所應當。
最后,在大帥府的老虎廳里,忍無可忍的張學良攤牌了。
槍聲一響,楊宇霆和他的鐵桿心腹常蔭槐倒在了血泊里。
好多人說這是張學良一時沖動。
但回頭瞅瞅楊宇霆在江蘇栽的那個跟頭,在兵工廠撈的那些錢,還有老帥走后那副不可一世的德行,你會發(fā)現,這幾乎就是注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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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宇霆一輩子覺得自己聰明絕頂,但他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他沒看清自己能吃幾碗干飯,更沒搞懂權力的基本玩法。
一個連“功高震主”和“主弱臣強”這種要命雷區(qū)都躲不開的人,哪怕兵書讀得再爛熟,哪怕去日本鍍過金,也配不上“智慧”這兩個字。
張學良那句評語,確實是一針見血:
野心要是比本事大,那往往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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