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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圖系AI生成,與內容無關)
作者 | 鄒成效
最近,重看《天龍八部》,又有新的感想。
這里是全書最后的高潮:蕭峰之死。
耶律洪基回過頭來,見蕭峰仍一動不動地站在當地。耶律洪基冷笑一聲,朗聲道:“蕭大王,你為大宋立下如此大功,高官厚祿,指日可待!”
蕭峰大聲道:“陛下,蕭峰是契丹人,曾與陛下義結金蘭,今日威迫陛下,成為契丹的大罪人,既不忠,又不義,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舉起右手中的兩截斷箭,內功運處,右臂回戳,噗的一聲,插入了自己心口。
耶律洪基“啊”的一聲驚呼,縱馬上前幾步,但隨即又勒馬停步。
段譽和虛竹只嚇得魂飛魄散,雙雙搶近,齊叫:“大哥,大哥!”卻見兩截斷箭插正了心臟,蕭峰雙目緊閉,已然氣絕。
金庸的武俠世界里,公認的大英雄,蕭峰必然是其中之一。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出場總是扛著兩百斤的音箱,而是因為他的死亡。
明明可以不死,卻依然坦然選擇死亡,那種充滿了悲劇英雄色彩的死亡。
蕭峰和很多其他英雄不同,他自始至終就是個“麻煩制造者”。
他的一生,看起來特別順遂,在少林、丐幫都取得極大的成功,在武林掙下諾大的名聲,卻始終與麻煩相伴。
杏子林丐幫大會,眾長老突然亮出鐵證:蕭峰并非漢人,而是契丹人,是當年雁門關慘案中契丹先鋒蕭遠山的兒子。
頃刻之間,他從人人景仰的蓋世豪杰,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契丹狗賊,昔日敬他愛他的弟兄們瞬間變臉,刀劍齊出,要取他性命。
從那天起,麻煩像影子一樣伴隨他的一生。
聚賢莊群雄大會,是最大的一次麻煩。
天下英雄齊聚,只為除掉蕭峰。蕭峰明知是死局,卻還是慨然赴宴。
他本可以不去,本可以提前離開,甚至本可以帶著阿朱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過低調而充實的生活。
可他偏偏還是去了。
聚賢莊大戰后,他用掌打出一條血路,卻也親手誤殺了諸多舊友。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也染紅了他的余生。
從此,他成為中原武林最深惡痛絕的契丹人。
麻煩越積越多,直到雁門關前。
蕭峰單人獨騎,闖入遼軍大營,挾持義兄耶律洪基,逼他立下永不再犯宋土的誓言。
哪怕就是在那一刻,他還是有退路。
無論是去西夏,還是大理,都有生死與共的義弟照拂。
哪怕是去白山黑水,還有鐵骨錚錚的耶律阿骨打相伴。
甚至是大宋,只要他愿意低頭,憑他非凡的武功和巨大的影響力,宋廷也可以既往不咎。
他有無數條路可以走,每一條都是活路。
可他偏偏不走。
他的前半生,光輝鮮亮。
他的后半生,背負千古罵名,天下人都罵他“契丹狗賊”“漢奸叛徒”。
他明明有無數條路可以走:遠走他鄉、沉默自保、隱姓埋名、接受現實、改旗易幟、歲月靜好,卻一次次拒絕這樣的選擇。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恰恰相反,他比誰都清楚:留下,除了死,不會再有第二種結果。
他依然選擇用最痛苦的方式,去完成對自己的最后審判。
在最后的時候,蕭峰心里想的一定是:是這個地方給了我一切,這里是我的救贖。
在蛇年的最后一天,謹以此紀念那些勇敢、決絕的“麻煩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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