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抗美援朝戰場上那個響當當的“萬歲軍”,大伙都知道那是38軍的榮耀。
可要是刨根問底,去翻翻這支王牌部隊的家譜,把日歷翻回到1945年,你會發現這支隊伍其實是從別處“移栽”過來的。
它的老根兒,深深扎在山東的土地上。
它的前身,正是八路軍山東軍區第1師。
不光是38軍,那個被稱為“攻堅老虎”的東野6縱(后來改叫43軍),底子是山東第6師;在塔山阻擊戰打出威風的4縱(后來的41軍),血管里流的也是山東第5師的血。
這時候,有個挺有意思的現象就冒出來了。
史書上總講:“山東軍區是東北野戰軍和華東野戰軍這兩大主力的娘家。”
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哪怕是咱們講大白話,山東軍區的那些家底——那六個最硬的拳頭部隊,基本都出關去了東北,成了林彪手里的“殺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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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在老家“看門”的那兩個師,日子過得那是相當緊巴,甚至后來在華東野戰軍里排座次,也沒能坐上頭把交椅。
這筆賬,到底是怎么個算法?
把時針撥回1945年8月。
日本鬼子剛繳械投降,可還沒等喘口氣,另一場風暴眼瞅著就要來了。
延安那邊,窯洞里的燈火通宵亮著。
擺在中央面前的,既是一塊誘人的肥肉,也是一場驚天的賭局:東北。
誰要是能把東北攥在手里,誰就有了工業老底,背靠著蘇聯,那是多大的戰略回旋余地啊。
但這塊寶地,蔣介石也眼紅得很,國民黨的精銳部隊正坐著美國人的軍艦、飛機,火急火燎地往那邊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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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
就是一個字:搶。
可拿啥去搶?
當時離東北最近的部隊就兩撥:一撥是晉察冀軍區,一撥是山東軍區。
晉察冀那個位置太要命,卡著關內外的咽喉,那是京城的屏障,輕易動不得。
算來算去,這副千斤重擔,只能落在山東軍區肩上。
那時候的山東軍區,那是真叫一個“財大氣粗”。
正規軍就有27萬,民兵更是多達200多萬,在整個敵后抗戰場上,那是頭號主力。
就在這節骨眼上,中央發了一道令,現在回頭看,這簡直就是破釜沉舟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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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軍區總共八個主力師,上面的意思是:六個師北上出關,留下兩個師守家。
這賬算下來讓人手心冒汗。
好比一個大家族,把六個最壯實的兒子打發出去闖蕩,家里只留倆兒子看門。
萬一外面沒闖出名堂,家里又被端了,那就是雞飛蛋打,輸得精光。
可軍令如山。
羅榮桓二話沒說,堅決照辦。
1945年9月,一場浩浩蕩蕩的北上大遷徙拉開了序幕。
這條路,走得那是真叫一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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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師,外加十個基干團,整整十萬人馬。
這不是去旅游,是跟死神賽跑的急行軍。
梁興初帶著第1師,也就是后來“萬歲軍”的老底子,走的是旱路。
他們得穿過冀東、熱河,腳板底下要磨出一千多公里的路。
在地圖上比劃也就是一巴掌長,可真走起來,那是用命在丈量。
吳克華領著第5師、第6師,路子更野。
他們坐著小漁船,要在渤海灣搞偷渡。
國民黨的軍艦就在海上轉悠,一旦撞上了,那連個泡都冒不出來就得喂魚。
可他們愣是硬著頭皮闖過去了,成功在遼東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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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夫帶著第3師、第7師,走的是繞道熱河山區的路子。
這里頭的第7師,后來成了東野里的“爆破專家”,那套出名的“三層爆破法”,就是這幫人琢磨出來的。
還有一個第2師,羅華生帶隊,原本是在豫魯皖那邊打仗的,也被緊急抽調了上來。
這六個師進了東北,意味著啥?
在東北民主聯軍剛起步那會兒,主力部隊里頭,超過六成都是這幫山東漢子。
后來的事兒,大伙在電影里都瞧見了。
這十萬人,到了東北那片黑土地,接手了蘇聯留下的一批裝備,又有了廣闊的地盤,那簡直就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
第1師搖身一變,成了東野1縱(38軍),第2師編進了東野2縱(39軍),第5、6師那是塔山和黑山戰役里的鐵門栓,誰也撞不開。
光這六個師,后來就走出了38位開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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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伙說山東是“將軍窩”,那是一點水分都沒有。
這一把“風險投資”,那是賺得盆滿缽滿。
話分兩頭,咱們再把鏡頭切回山東。
對于留守的那兩個師——第4師和第8師來說,日子可就沒那么舒坦了。
要是說去東北是“闖關東”去發財,那留在山東簡直就是“守鬼門關”。
主力前腳剛走,蔣介石的重兵集團后腳就壓上來了。
這就像是家里的壯勞力都出門了,剩下的倆兄弟得面對一群上門逼債的惡霸。
留守的這兩支隊伍,其實各有各的脾氣。
第4師,老底子是膠東旅,師長廖容標。
這支部隊的特點就是一個字:“穩”。
他們最拿手的是防守,打陣地戰、鉆地道那是行家里手。
后來的萊蕪戰役里,第4師立了大功。
面對王耀武手底下的整編第12軍和第73軍,第4師擺出了一套“三層防御”的架勢:戰壕、火力點加上機動反擊。
愣是像顆銅豌豆,死死拖住了王耀武五個整編旅。
正因為他們把敵人死死咬住,粟裕的主力部隊才騰出手來,把李仙洲兵團包了餃子。
可防守部隊往往有個宿命:臟活累活全是你的,露臉的高光時刻卻很難輪到你。
第4師后來編進了華野八縱,再后來成了26軍的一部分,雖說也是主力,但在名氣上,確實不如那些在東北橫掃千軍的兄弟部隊那么響亮。
相比之下,第8師的命運更是讓人心里堵得慌。
第8師是魯南部隊改編過來的,頭一任師長叫王麓水。
這支部隊的性子跟第4師截然相反,他們喜歡進攻,尤其愛玩炸藥。
在滕縣那一仗,王麓水搞了個大場面。
面對明朝留下來的古城墻,他指揮部隊塞了快半噸炸藥,搞了一次“定向爆破”。
這在當時的土八路眼里,絕對算得上高科技。
轟隆一聲巨響,城墻塌了,滕縣也就拿下來了。
這是咱們軍隊在城市攻堅戰里,頭一回把“地爆術”玩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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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這場仗里,王麓水在指揮所被敵人的炮彈擊中,當場犧牲。
這對于第8師來說,簡直是塌了半邊天。
更慘的事兒還在后頭。
山東野戰軍成立之后,第8師作為主力,去打了泗縣。
那是一場出了名的“窩囊仗”。
為了打下泗縣,第8師在大雨泥地里跟敵人死磕。
對手是國民黨的王牌整編74師(雖說當時沒全上,但守城的桂系第7軍也是硬骨頭)。
那一仗打下來,第8師的老兵倒下了一大片,元氣大傷。
仗打完了,身為司令員的陳毅還專門做了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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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會搞成這樣?
這里頭有個深層次的道理。
留在山東的部隊,面對的是國民黨最鋒利的刀尖子,而且回旋余地太小,不像在東北那樣,打不過可以“大踏步后退”。
這就逼得他們不得不跟敵人硬碰硬,打這種高強度的陣地戰和攻堅戰。
在這種絞肉機一樣的消耗戰里,部隊成長的天花板被鎖死了。
所以,后來華東野戰軍的頭號王牌,并不是這兩個留守師。
華野的一號主力一縱,那是葉飛從新四軍帶過來的第1師;名聲在外的九縱,是膠東的主力第5、6師去東北后,用剩下的架子重新搭起來的。
原本該是第4師和第8師挑大梁的山東戰場,最后反倒是新組建的部隊和新四軍過來的部隊唱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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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
當大伙為東北野戰軍那百萬大軍橫掃千軍喝彩叫好的時候,別忘了,那里面流淌著山東子弟的血。
當大伙復盤華東野戰軍那些神仙仗的時候,也得看到,那兩個留守師在最艱難的時刻,是用血肉之軀筑起了一道防線。
六個師北上,是去開疆拓土,那是去贏未來的。
兩個師留守,是去保家衛國,那是來兜底的。
從大局上看,這筆賬,中央算得精明。
用山東的老本,換來了一個穩如泰山的東北,進而換來了全中國的解放。
只是對于那兩個留守的師來說,這份榮耀的背后,多了幾分悲壯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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