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到了,新成立的政權碰上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這次不是跟敵人拼刺刀,而是要給自己人分蛋糕——定工資、評軍銜。
這活兒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給高了有人不服氣,給低了當事人肯定有一肚子牢騷。
就在這堆讓人頭大的名單里,有個名字最讓人撓頭,簡直是個無解的難題。
這人就是鄭位三。
他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可以說是徹底的“三無人員”:沒掛軍銜、沒擔職務、沒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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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那年的規矩,既然已經不在部隊干了,原則上就不給授銜。
可鄭位三更絕,他不光沒穿軍裝,連地方上的那一攤子事也沒管。
因為身子骨早就散架了,他唯一的“任務”就是躺在武漢的病床上,后來轉到北京,還是一樣養著。
這么一個不干活、沒星沒杠、長年臥床的病號,這工資條該怎么開?
按常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工資這就沒法談,頂多按退休那檔給點生活費。
可真要這么干,估計當時不少身經百戰的老帥、老將軍都得把桌子掀了罵娘。
最后解開這個死結的,是毛主席。
主席給了一句話,讓不少人大吃一驚:“位三同志定行政三級,待遇跟副總理一樣。”
行政三級是個啥分量?
那是國家頂層領導才有的待遇。
一個常年不露面的“閑人”,憑啥拿副總理級別的薪水?
這筆賬,要是光算1955年的事肯定算不通,得把日歷往前翻,看看他在最絕望的當口,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
把時針撥回到1932年。
那會兒鄂豫皖根據地,簡直亂成了一鍋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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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搞那個第四次“圍剿”,紅四方面軍的主力實在扛不住,決定拔營起寨,往川陜那邊轉移。
大部隊前腳一走,后腳這就成了個爛攤子。
當時的處境是:主力撤得干干凈凈,國民黨的兵像梳頭一樣,一遍遍地把根據地往死里“犁”,人心散了,老百姓嚇壞了,地方上的黨組織基本被打殘了。
這節骨眼上,擺在鄭位三跟前的路其實就兩條。
一條是跟著大部隊撤。
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本能反應,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跟著主力雖然也要吃苦,但心里多少有個底,有個照應。
另一條是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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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干嘛?
當那個所謂的“游擊總司令”。
這名頭聽著挺響亮,實際上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主力一走,敵人那一肚子邪火肯定全撒在留守的人身上。
留下來,不光要對付像海一樣多的敵人,還得面對早就崩盤的民心。
鄭位三咬咬牙,選了這第二條路。
他伸手接過了這塊燙得掉皮的“游擊總司令”令牌。
他是怎么琢磨的?
要是大伙都跑了,鄂豫皖這塊紅牌子就算徹底砸手里了。
必須得有人當那個“釘子”,哪怕是顆生銹的釘子,也得死死釘在敵人的腳后跟上。
可做這個決定的代價,大得讓人不敢想。
那段日子,是大別山斗爭最慘烈的時候。
為了躲開追殺,鄭位三領著隊伍和家屬不得不往深山老林里鉆。
代價是啥?
是他全家老小的命。
他老父親受不了山里的瘴氣,加上沒吃的,身上爛滿了毒瘡,活生生病死在山溝里;老母親餓得發瘋,吃了有毒的野菜,也沒挺過來;他的發妻在躲避敵人搜山的逃亡路上,凍死在了荒郊野外。
就連他那還沒長大的閨女,都只能趴在他二弟的背上,在槍林彈雨里跟著部隊像野獸一樣流浪。
鄭位三自己也沒好哪去,渾身上下長滿了疥瘡,疼得鉆心窩子,可他還得咬牙硬撐著。
他死撐著不走,不光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造血”。
就在那種絕境里,他硬是把散兵游勇聚攏起來,拉起了六個游擊師或者獨立師,湊了差不多五千號人。
后來紅25軍重建,急需人手,鄭位三二話不說,把自己這點辛苦攢下的家底,成建制地全塞進了紅25軍。
這種“把家產全送人”的氣魄,一般人真做不到。
他這是在拿自己的命,給主力部隊續那一口氣。
要說1932年的留守是慘烈,那1935年的留守簡直就是“瞎打”。
1935年7月,紅25軍決定往西邊打,配合中央紅軍北上。
命運這東西總是愛開玩笑。
鄭位三,又一次成了那個被留下的“棄子”。
這回,他被扔在了陜南,也就是鄂豫陜根據地,帶著留下的那點武裝力量——紅74師。
名義上是個師,其實剛開始也就幾百號人。
最要命的是,紅25軍這一走,把電臺也帶走了,或者是出了別的岔子,反正結果就是一個:鄭位三跟上頭徹底斷了線。
打仗最怕這個。
沒電臺,你就成了聾子、瞎子。
你不知道中央在哪兒,不知道主力在哪兒,甚至不知道敵人的大部隊往哪兒開。
那時候的鄭位三,面對的是一種能把人逼瘋的孤獨和恐慌。
滿眼都是大山,全是樹,到處是敵人,唯獨沒有自己人的半點消息。
咋辦?
是原地解散各自逃命,還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鄭位三用了一個笨到家但特管用的招來搞情報。
沒電臺,他就當“讀報員”。
他帶著隊伍想方設法去搞國民黨的報紙,甚至去截敵人的私人信件。
他像個拼圖高手一樣,從敵人的戰報、新聞、家書這些字里行間,琢磨局勢,判斷敵人往哪動,甚至推測中央紅軍到了什么位置。
就靠著“讀報紙”打仗,鄭位三帶著紅74師在老林子里鉆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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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他非但沒被吃掉,反而把隊伍給滾大了。
剛接手那會兒,紅74師才600多人;兩年后,這支孤軍竟然擴到了2000多人。
但這背后的代價是身體徹底垮了。
深山里的惡劣環境,加上神經時刻繃得緊緊的,鄭位三落下了嚴重的十二指腸潰瘍。
那年頭哪有藥?
疼起來只能硬扛,甚至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戰士們偶爾弄點肉想給他補補身子,他死活不吃獨食,大伙沒有,他就跟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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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兩次要命關頭的“留守”,徹底毀了他的健康,但也把他的歷史地位給釘死了。
再回頭看1955年那個評級的難題。
主席為啥特批他行政三級?
因為在革命這本大賬里,有一種功勞叫“兜底”。
沖上去攻城拔寨是大功;但在主力撤退、盤子要崩的時候,愿意留下來收拾殘局,愿意在沒指望的絕境里護住那點火種,這種功勞更稀罕。
鄭位三就是那個專門負責“兜底”的人。
他兩次被扔在最兇險的地方,兩次把攢下的家底全交給了主力,自己帶著殘兵在深山里像野人一樣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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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爹娘、老婆都為此搭上了命,他自己的身子骨也徹底熬干了。
這行政三級的待遇,不是發給一個“病號”的低保,而是國家補發給一位在至暗時刻沒讓火把熄滅的“守夜人”的工資。
雖說拿著副總理級的待遇,可鄭位三晚年的日子過得依然清貧得很。
他那些工資,大都拿去接濟老區的鄉親和烈士的后代了。
也許在他心里頭,那些死在深山老林里的親人和戰友,才是他這輩子永遠還不清的一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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