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巴拿馬城的一間病房里,83歲的諾列加閉上了眼睛,再也沒醒過來。
這會兒,距離他最威風的那段日子,差不多已經過了三十個年頭。
現在的年輕人,估計沒幾個聽過這號人物。
倒退回上世紀八十年代末,這老頭可是讓美國總統老布什睡不踏實的心腹大患。
若是把他這輩子攤開了看,簡直就是拉美政治強人的標準劇本:前半截是美國情報局的座上客,后半截成了美軍通緝令上的“獵物”;前腳還是說一不二的國家元首,后腳就在美法兩國的鐵窗里把牢底坐穿。
翻開那些正兒八經的歷史教材,通常只有一行冷冰冰的“美軍入侵巴拿馬”。
可咱們要是換個視角,把目光死死鎖在1989年那個滿是硝煙味的圣誕節前夜,你會發現,這哪是什么簡單的戰爭,分明是一場關于“底線”在哪里、“賭局”怎么算的生死博弈。
這事兒背后的邏輯其實特簡單,就是兩本賬:一本是美國人算的“止損賬”,另一本是諾列加算的“玩命賬”。
只可惜,諾列加這把牌,算劈叉了。
咱們把日歷往回翻,定格在1983年。
那會兒的諾列加,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檔口。
這人是從國民警衛隊底層爬上來的,混到了司令的位子。
在巴拿馬那地界,誰手里有槍,誰腰桿子就硬,政權就是誰的。
沒費多大勁,他就把局面穩住了,成了這國家實際上的一把手。
有個細節挺有意思:早些年,諾列加是吃過美國情報局俸祿的。
說白了,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就是美國安插在拉美棋盤上的一顆子兒,或者難聽點說,一筆“固定資產”。
對美國人而言,巴拿馬這塊地皮太金貴了。
1903年,那是美國人一手操辦,硬生生把巴拿馬從哥倫比亞(那會兒叫新格林納達)身上割下來的。
美國人費這勁當然不是為了行善積德,他們眼珠子死死盯著的,是那條把太平洋和大西洋連起來的“大動脈”——巴拿馬運河。
為了能自己開鑿、自己說了算,美國人不惜下血本也要維持在這兒的話語權。
雖說1977年兩邊簽了個新約,美國答應慢慢把運河還給人家,但這可不代表山姆大叔樂意撒手不管。
所以說,1983年諾列加剛上臺那陣子,美國人基本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你聽話,只要運河別出亂子,誰在臺上當老大,美國人并不太在乎。
可偏偏諾列加這人,野心大著呢,他不樂意光當個提線木偶。
大權在握之后,諾列加開始了一連串“作死”操作。
在家里搞得雞飛狗跳,在外面頻頻去摸美國人的老虎屁股。
原本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蹭蹭蹭地就變成了“控制與反抗”的死磕。
這時候,擺在美國人案頭上的就剩下兩個選項:
選項A:接著忍這老小子,維持面子上的太平,但得冒著運河利益受損的險。
選項B:換個人坐莊。
美國人一開始選了個溫吞的“選項B”:經濟封鎖。
算盤打得很精:我不動刀動槍,我餓死你。
通過把巴拿馬經濟搞癱瘓,讓老百姓鬧起來,逼著諾列加下臺,然后再扶植個聽話的上來。
這招成本最低,面子上也稍微過得去。
按常理說,被超級大國這么整,一般的小國頭頭要么認慫,要么卷鋪蓋走人。
誰知道諾列加是個犟種。
面對美國人的高壓,他做出了一個讓全世界下巴都掉地上的決定——梭哈,賭把大的。
1989年5月,兩邊的火藥桶迎來了第一個火星子。
當時巴拿馬搞大選。
這對諾列加來說,是個坑,也是個梯子。
要是能操縱選舉贏了,那就是名正言順的總統,美國人的制裁也就師出無名了。
結果票選出來,局面對他極其不利。
這時候,諾列加心里那本“玩命賬”開始噼里啪啦算了:認輸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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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意味著權柄丟了,搞不好還得被清算。
死不承認?
那就是徹底撕破臉,跟美國人硬剛到底。
他咬咬牙,選了第二條路。
諾列加不光沒退半步,反而直接讓國防軍把好幾百個投票箱給沒收了,簡單粗暴地對外宣布:這選舉不算數。
這哪是作弊啊,這分明是掀桌子不玩了。
為了把權力抓得更死,他緊接著宣布進入“戰爭狀態”。
這一招純屬孤注一擲,想借著外頭有強敵(美國侵略)這個由頭,把內部的人心攏起來,順便給自己弄個絕對權力去收拾反對派。
在諾列加眼里,美國人雖然橫,但也未必真敢動手。
畢竟那是1989年,冷戰還沒徹底涼透,直接派兵打一個主權國家,在國際上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他賭的就是美國人不敢跨過那條紅線。
但他太小看老布什的狠勁兒,也太高看自己手里的牌了。
對美國總統老布什來說,諾列加已經從一個“有點叛逆的資產”變成了一個“必須切除的毒瘤”。
既然不給錢沒用,既然嚇唬不住,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招:
大兵壓境。
1989年12月20日,代號叫“正義事業”的行動,開打了。
這場仗,剛一開打勝負就定了。
這是一場典型的“大人打小孩”的不對稱戰爭。
咱們哪怕只看一組數據,就能明白諾列加錯得有多離譜:
美軍上了多少人:兩萬七。
巴拿馬那邊多少人:一萬五。
看著好像也就是二打一?
賬可不能這么算。
美軍這邊全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天上飛的、海里游的、手里拿的情報,全是壓倒性的。
再看巴拿馬那一萬五千人,好些就是平時維持治安的警察隊,手里家伙什兒也是老掉牙的,訓練水平更是沒眼看。
美軍玩的是“閃電戰”路子。
第一步,偷襲。
美軍借著夜色掩護,特種部隊一窩蜂上,同一時間對著巴拿馬的指揮部、兵營、機場就把火力全開了。
那場面,簡直是摧枯拉朽。
美軍僅僅用了8個鐘頭,就把巴拿馬軍隊像樣的抵抗全給打散了。
8個鐘頭,也就是咱們平時上一天班的時間。
諾列加費盡心機養了多年的國防軍,就像沙灘上堆的城堡,被美軍的鋼鐵洪流一下子就沖沒了。
開打15個鐘頭后,巴拿馬大部分兵營和要害部門,全姓了美。
傷亡數字最能說明問題:這一仗,美軍死了23個,傷了300多。
可巴拿馬那邊,連兵帶民,傷亡加起來得有四千號人。
這就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諾列加嘴里那個所謂的“戰爭狀態”,在真正的現代化戰爭機器跟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他的政權,連一天都沒撐過去就散架了。
江山丟了,諾列加人跑哪去了?
這就到了整場戰爭里最戲劇化、也最荒唐的一出戲。
美軍雖然把國家占了,可第一時間愣是沒抓著諾列加。
這個滑頭的獨裁者,在美軍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招“燈下黑”。
他既沒鉆進林子打游擊,也沒坐船跑路,而是一頭鉆進了一個讓美軍絕對不敢隨便開槍的地界——梵蒂岡教廷駐巴拿馬大使館。
這一手,算是諾列加最后的“靈光一閃”。
美國人再怎么霸道,也不敢扛著槍沖進梵蒂岡的使館抓人。
那是外交禁地,更是宗教地盤。
要是美軍敢硬闖,那就不僅僅是得罪巴拿馬人的事兒了,那是把全世界天主教徒都給惹毛了。
于是,一個奇怪的僵局出現了:外頭是荷槍實彈的美軍圍得像鐵桶,里頭是躲在外交保護傘下的諾列加。
咋辦?
硬攻不行,那就得動腦子。
美軍想了兩招,雙管齊下。
美國政府把話挑明了,窩藏這么個通緝犯,對教廷的名聲那是百害無一利。
第二招是“武”的,但這“武”不用槍炮,用噪音。
美軍在使館外頭架起了幾十個大功率高音喇叭,對著使館大樓沒日沒夜地“轟炸”。
這是一種極其侮辱人還特別管用的心理戰。
你想想,震耳欲聾的搖滾樂24小時往你耳朵里灌,覺沒法睡,腦子沒法轉,神經時刻繃得緊緊的。
對于躲在里頭的諾列加來說,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挨幾鞭子還難受。
這也是做給梵蒂岡使館的人看的:我們要抓的人就在里頭,只要他不出來,這音樂就不停。
你們要是受不了,就趕緊勸他投降。
這一招還真靈。
被圍了整整9天之后,梵蒂岡使館那邊也崩潰了,逼著諾列加走人。
而在精神崩潰邊緣徘徊的諾列加,也終于明白自己徹底沒戲了。
1990年1月3日,諾列加走出使館,向美軍舉手投降。
這場被美國叫作“正義事業”,被諾列加喊作“抵抗侵略”的戰爭,就這么以一種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收了場。
仗是打完了,可關于諾列加的故事還沒完。
好歹也是當過國家元首的人,他的后半輩子活生生演成了一部“世界監獄巡回記”。
1992年,美國法院判了他40年。
這判決本身爭議就大得很,一個國家的法院審判另一個國家的前元首,這在國際法歷史上也是稀罕事。
后來,刑期減到了17年。
你以為出獄就自由了?
想得美。
2010年,刑滿釋放的諾列加直接被打包送到了法國。
原來法國人也沒忘了他——指控他在法國洗錢。
得,他又在法國吃了7年牢飯。
一直折騰到2011年,他才被引渡回巴拿馬。
這時候的他,早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
2017年5月,他在醫院走完了最后一程。
回頭看諾列加這輩子,你會發現這就是一個小國強人在大國博弈夾縫里求生存的悲劇樣本。
他曾經覺得自己是棋手,能利用美國來實現自己的野心;后來他覺得自己是賭神,想靠梭哈逼退美國的施壓。
但他忘了一條最根本的江湖規矩: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戰術投機,最后全是白搭。
當他決定扣下那幾百個投票箱的時候,當他以為那張運河條約就是保命符的時候,他的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美國人確實很現實:當你是有用的資產時,哪怕你手腳不太干凈,他們也能跟你稱兄道弟;可當你變成了負資產甚至威脅時,他們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這筆賬,諾列加算了一輩子,到最后,還是算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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