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寧波人凌晨兩點去搶的帶血望潮，以后得先搭四號線再轉接駁車，光路上就得多花四十分鐘——這就是路林市場搬去慈城后，吃貨們最先嘗到的“咸淡”。
老周在冰鮮區蹲了二十七年，他說新基地再高級，也復制不了現在這股混著柴油、海水、魚腥的三合味。那味道一聞，就知道今天鯧魚肥不肥、白蟹空不空，比任何檢測報告都準。31億砸下去，機器能分揀，卻分揀不出老客一個眼神里的“今天別買，明早更便宜”。
最慘的是那排用油漆桶當板凳的夜宵攤。五點收市，老酒配泥螺，老板蹭你一句“今朝黃魚眼淚水撣掉，鮮得嘞”，聽完再冷也肯坐。新場地規劃圖里沒給這口留位置，統一檔口、統一亮化，燈太亮，酒就喝不出眼淚了。
當然，也有人歡喜。做電商的小阿達早嫌路林停車像搶車位，快遞車進不來。搬去慈城，高速出口直通園區，他算過，一單海鮮從捕撈到發貨能快七小時，差評能少一半。只是以后直播背景里再也拍不到老阿姨掰斷蟹腳飆出的那股海水，流量會不會掉，他說心里沒底。
城市要面子，攤主要票子，買家要日子。三江口要變科創走廊，院士們需要江景房，老市場就得讓路；可院士也吃帶魚，帶魚還得靠老周去挑。這中間差的那四十分鐘車程，就是寧波接下來要付的“鮮度稅”。
我反正決定今年冬天再沖一次路林，買最后一簍帶冰渣的雷達網帶魚，當場讓老周片成兩指寬，回家蒸七分鐘。吃完這條，以后想吃，得先問地鐵四號線答不答應。城市升級沒錯，但升級的味道，希望別只是不銹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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