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解放那會兒,城里亂哄哄的,各路人馬都在忙著接管政權。
就在這節骨眼上,市公安局出了樁稀奇事。
局長周興剛上任,屁股還沒坐熱,就迎來了一位“貴客”。
這人坐個輪椅,看著病懨懨的,可架子端得挺大,張嘴就是老紅軍,還說是二野司令員劉伯承的老熟人。
他跟周興解釋,說自己是因為打仗走散了,一路流落到南京,這回是專門來“找組織”的。
周興到底是干情報出身的,腦子轉得快,哪怕心里犯嘀咕,面上可一點沒露出來。
不光沒攆人,還客客氣氣地把他安排進了局里的招待所,好酒好菜招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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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把人送進屋,后腳周興就把電話打到了劉伯承那里。
電話通了,周興既沒幫這位“老戰友”邀功,也沒問這老前輩怎么安置,開口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話:
“首長,這人我是抓,還是不抓?”
劉伯承一聽這名字,立馬下了死命令:先把人穩住,馬上向中央打報告,做好抓捕準備。
能讓這兩位重量級人物如此防備的殘疾人,大名叫徐夢秋。
想當年在蘇區,他可是響當當的“紅色歷史學家”,地位高得嚇人。
可到了1949年,名字卻掛在中央的通緝令上。
一個本來該坐享其成的老革命,怎么就混成了階下囚?
他跑到南京來“投案”,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說白了,徐夢秋這輩子就毀在兩次“押寶”上。
每次他都覺得自己精明,選了條生路,可實際上,那是把自己往鬼門關里推。
徐夢秋的第一場豪賭,還得從1942年的新疆說起。
在這之前,徐夢秋那是標準的“天之驕子”。
家里有錢,書讀得多,革命參加得早。
過草地的時候凍壞了雙腿,不得不截肢,這本是件慘事,但也讓他成了隊伍里的重點保護對象,也就是大家嘴里的“功臣”。
1937年,組織上挑了一批身體差的高干去蘇聯治病,這名單含金量極高,除了他,還有毛主席的親弟弟,毛澤民同志。
本想著去蘇聯養養病,誰知半道上出了岔子。
走到新疆迪化(現在的烏魯木齊),中蘇邊境鬧鼠疫,關口封了。
為了防病,一行人就被堵在了當地。
這一堵,就把命門給堵上了。
那時候的新疆,是盛世才的地盤。
這人就是個典型的墻頭草,政治投機的高手。
起初,盛世才覺得蘇聯大腿粗,為了坐穩“新疆王”的位子,假裝跟蘇聯親近,還把新疆吹成“抗戰大后方”。
延安那邊看在統戰的份上,信了他的鬼話,既然路不通,就同意讓滯留的干部在當地幫著干點活。
就這樣,毛澤民化名“周彬”管財政,徐夢秋去了教育廳。
要是日子一直這么過,徐夢秋混個統戰功勞也不難。
可偏偏1942年,老天爺變了臉。
蘇德戰場上,德國人勢頭太猛,要把莫斯科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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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才一看風向不對,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亂響:蘇聯眼看要涼,以后還得抱蔣介石的大腿。
為了給蔣介石交“投名狀”,他把臉一抹,從親蘇變成了反共。
在他眼里,抓共產黨就是給老蔣最好的見面禮。
1942年,盛世才動手了,一口氣扣了包括毛澤民、陳潭秋在內的一百四十多號人。
到了1943年,直接扔進大牢,老虎凳辣椒水全用上了。
這時候,徐夢秋面臨著一道這輩子最難的單選題。
這題確實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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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虛無縹緲的信仰,看不見摸不著。
一邊是實打實的酷刑,皮開肉綻。
徐夢秋雖然資歷老,可身體是個大短板。
沒了雙腿,在那種人間地獄里,他比正常人更扛不住折騰。
他心里的賬估摸是這么算的:蘇聯不行了,延安又救不了火,硬扛就是死路一條;要是低頭,憑自己的本事,在國民黨那邊也能吃香喝辣。
在極度的恐慌里,他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不光叛變,為了討好新主子,他還干了件斷子絕孫的事——指認了化名“周彬”的毛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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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才本來只知道抓了一窩人,具體誰是誰還不清楚。
徐夢秋這一指,直接把毛澤民送上了斷頭臺。
后來,毛澤民、陳潭秋、林基路三人在獄里寧死不屈,被盛世才秘密殺害了。
同樣是坐牢,面對一樣的刑具,毛澤民選了死,徐夢秋選了生。
這一腳邁出去,他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搖身一變,成了軍統局的少將參議,特務頭子。
如果說第一次叛變是怕死,那1949年這一出,就是純粹的“腦子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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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人生第二場豪賭。
眼瞅著解放軍橫掃千軍,國民黨兵敗如山倒,盛世才早就跟著老蔣溜到臺灣去了。
按常理,手里沾血的叛徒,要么跟著跑,要么找個耗子洞藏起來。
可徐夢秋偏不,他大搖大擺進了南京公安局。
哪來的膽子?
他在賭一個巨大的“信息差”。
徐夢秋心里琢磨,當年新疆的事兒是絕對機密。
盛世才殺人是偷偷摸摸干的,消息封鎖得死死的。
哪怕后來有人被救回延安,大家也只知道毛澤民“失蹤”了,不確定死沒死,更不知道是被誰出賣的。
徐夢秋賭的就是:黨組織不知道我反水了。
他的劇本寫得挺美:
我是因病滯留的老紅軍,跟組織失聯了,在國民黨那邊掛職是“潛伏”或者是被逼的。
現在天亮了,只要我咬死不松口,憑著老資格和殘疾身體,組織上怎么也得給口飯吃,給個官當。
這邏輯乍一聽挺圓,可他漏算了兩個要命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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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就是我黨的情報網。
雖說毛澤民犧牲的細節當時還沒完全公開,但徐夢秋投靠軍統、在南京當官的事兒,地下黨早就摸得門兒清。
一個殘廢的紅軍高干,突然成了軍統少將,這事兒本身就透著邪乎。
再一個,就是“活口”。
當年新疆大牢里可不止死人,還有活著出來的。
雖然核心機密知道的人不多,但徐夢秋在獄里的表現,還有后來給國民黨賣命的蹤跡,早就讓他上了組織的黑名單。
所以,當他滿懷希望去見劉伯承的時候,以為是“歸隊”,其實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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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興那個電話,其實就是最后的宣判。
中央指示下來得飛快:別客氣,直接扔進老虎橋監獄。
直到冰涼的手銬戴上,徐夢秋恐怕才明白,自己那點小聰明,在歷史大潮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1949年的南京,本是他幻想洗白翻身的起點,結果成了他自由的終點。
他在大牢里一直關到1976年,也就是毛澤民同志犧牲33年后,才病死在獄中。
看看徐夢秋這輩子,就是個關于“算計”的悲劇。
在新疆,因為怕疼,丟了信仰,想換下半生安穩,這是算眼前的小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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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舍不得高干待遇,想蒙混過關,這是賭別人的無知。
他一輩子都在找捷徑,可他忘了最硬的一條理:
革命這在熔爐里,有些路一旦走歪了,就永遠沒機會回頭。
那些自以為是的“投機”,最后都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而像毛澤民那樣看起來“傻”的堅守,雖然人沒了,但名字永遠刻在豐碑上。
這,就是歷史給出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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