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把時間撥回1987年的夏天，在云南老山的前沿陣地，留存下來的一組怪異數字，引起了后人的側目。
一幫年輕的姑娘，硬是在山上熬了整整40天。
就在這一個多月里，她們每人不得不丟掉3套貼身衣物，而所謂洗頭的用水量，加起來才不過“10盆”。
乍一聽，這筆賬算得稀里糊涂：前線物資那個緊缺勁兒，衣服說扔就扔？
既然缺水缺得厲害，哪兒弄來10盆水去洗頭？
可要是深挖這筆賬背后的緣由，就能窺見老山戰場上那一套最不講理的生存法則。
這批姑娘是臨時被抽調上來的女護士，歲數都不大，平均還不到30。
她們棲身的地方有個名號，叫“貓耳洞”。
只要是熟悉那段邊境戰事的老人，對這玩意兒都不陌生。
名義上叫洞，實際上就是順著山坡掏出來的土坑，口子窄肚子大，形狀跟貓耳朵似的。
干嘛非得鉆洞，不住帳篷或者正經房子？
很簡單，不想死就得鉆。
老山那地方地勢險，對面的炮火那是鋪天蓋地。
地面上只要有個顯眼的建筑，立馬就能被打成篩子。
想要留條命，就只能往地下躲。
那洞里頭是個啥光景？
深得有個幾米到十幾米，一年到頭見不著太陽，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夏天進去就是蒸桑拿，冬天又成了大冰柜。
最折磨人的是潮濕，墻壁總是濕漉漉的，腳底下踩的全是爛泥湯。
把女護士派進這種鬼地方，那是上面咬著牙做出的“狠心”決斷。
那會兒前線缺人缺瘋了，特別是能救命的醫護。
雖說后方一直喊著支援，也沒少往上送人，但把女護士直接頂到最前沿的營救護所貓耳洞，這步棋是指揮部權衡了無數次才落下的。
這里頭藏著兩層深意。
頭一個原因，就是跟閻王爺搶時間。
傷員從火線上撤下來，大多是血肉模糊，多耽擱一分鐘，人可能就沒了。
女護士蹲在貓耳洞里，條件是爛了點，但離炮火近啊，能趕在第一時間把命吊住。
再一個，也是更隱晦的一層，是為了穩住“軍心”。
那時通訊不發達，電話金貴，前沿陣地上的大兵們幾個月都聽不見個女聲。
女護士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顆定心丸。
檔案里記載過，戰士們哪怕只是隔著電話線聽聽女護士的聲音，或者是聽她們扯著嗓子嘮嘮家常、講講后方的新鮮事，都能樂呵好半天。
為了這兩個目的，這群姑娘必須在貓耳洞里死扛40天。
但這生存的代價，比預想的還要沉重。
首先擺在面前的就是水的難題。
前線的水，那比金子還精貴。
所有的補給全指望后方冒著炮火往上送，分攤到每個人頭上，一天也就巴掌大的一小瓶。
就這點水，是往嘴里倒，還是往身上擦？
在這40天的煎熬里，女護士們被逼著做出了抉擇：先保命，面子什么的往后稍。
那一小瓶水，潤嗓子都不夠。
至于洗個痛快澡？
那簡直就是做白日夢。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會有“扔內衣”這檔子事。
在那高溫、高濕、到處是爛泥的坑道里，汗水裹著濕氣，貼身衣服穿不了兩天就黏糊在身上，發霉、發餿。
沒水洗，洗了也干不了。
實在是臟得讓人發瘋，唯一的出路就是——丟。
40天扔掉3套內衣，這不是敗家，是沒辦法的止損。
至于那“10盆水”的洗頭記錄，聽著挺闊氣，其實全是辛酸淚。
那所謂的“一盆”，充其量也就是個吃飯的小碗。
頭發里虱子成堆，頭皮癢得都被抓爛了，實在是忍到了極限，才從牙縫里省下幾天的口糧水，湊出那么一丁點，拿個小碗小心翼翼地澆。
勉強把大坨的泥巴沖掉，就算完事了。
洗完頭發照樣油膩膩，沒過半天又成了那個鳥樣。
這筆衛生賬算得這么摳門，就是為了把這點救命的資源留給傷員。
在貓耳洞里搞救治，那是在挑戰專業技能的底線。
咱們都知道，正經的醫療環境得無菌、敞亮。
可這兒呢？
地方窄得轉不開身，連腰都直不起來，做手術只能蹲著。
光線黑得嚇人，哪有什么無影燈，晚上全靠蠟燭頭。
火苗一晃悠，連針眼都瞅不見，縫合傷口全憑手感和老經驗。
衛生條件更是沒法提，血腥味混雜著土腥味、霉爛味，熏得人腦仁疼。
要是擱在平時，這種環境下動刀子那是絕對違規的。
但在老山，沒得挑。
傷員抬進來，缺胳膊少腿那是家常便飯，還有一身爛襠、濕疹的戰士等著上藥。
趕上生理期的女護士，自己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手里沒那個衛生用品，只能撕點舊布條湊合，還得咬碎了牙去給別人包扎。
有人專門統計過，前線的醫護人員一天能睡個囫圇覺的時間不到4個小時。
她們不光得救人，趕上緊急情況，還得冒著炮火去前沿抬擔架。
山路滑得站不住腳，擔架死沉，摔跟頭那是家常便飯。
但這40天的罪，遭得值嗎？
要是看戰損率，那是真值。
資料里寫得明白，老山戰役打到后期，就因為醫療隊把位置往前移了，工作強度拉滿了，前線死的人明顯少多了。
那支被稱為“老山十姐妹”的醫護小分隊，雖然手里沒拿槍，但她們這雙手，硬是把防線的底色給撐住了。
40天熬到頭，她們撤下來的時候，戰士們送行的禮物也是千奇百怪：有拿木頭刻的小牌牌，有撿來的空彈殼。
在那個特殊的地界，這些破銅爛鐵就是最無價的勛章。
后來的事兒，時間給出了答案。
離開老山后，這批女護士大都回到了醫院崗位。
有的就把在貓耳洞里摸索出來的“極端環境救治法”寫進了教案，傳給新一茬的護士。
每年的4月28日，那個收復老山的日子，總有人會湊到一塊兒，去烈士陵園轉轉。
到了2017年，老山戰役過去30年了。
當年的老兵和醫護人員又回到了那片土地。
曾經的貓耳洞還在那兒，只是洞口早就被荒草封住了。
她們的經歷后來被拍成了紀錄片，叫《戰地玫瑰》。
2020年片子播出的時候，不知道多少觀眾看得眼淚止不住。
大伙兒感動的，哪是什么女神的光環，而是這群普普通通的姑娘在那40天里算明白的那筆賬：
在連內衣都得扔、洗頭都得按碗算的絕境里，她們硬是把活下去的希望讓給了別人。
這才是骨子里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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