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計劃曝光！不知不覺已被“盯上”，邊境巡邏隊監控數百萬司機出行軌跡，形跡可疑者直接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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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美聯社報道美聯社調查發現，美國邊境巡邏隊正在通過一項高度保密的項目，在全國范圍內監控數以百萬計的美國司機，以識別并拘留其認為出行模式“可疑”的人員。

華盛頓郵報報道截圖

這項預測性情報計劃已經導致人們被攔下、搜查，在一些情況下甚至被逮捕。一個由攝像頭組成的網絡會掃描并記錄車輛車牌信息，隨后通過算法，根據車輛的出發地、目的地以及所行駛的路線，將被認為“可疑”的車輛標記出來。聯邦執法人員繼而可能將這些信息轉給地方執法部門。

司機們常常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攔停，理由往往是超速、未打轉向燈、車窗貼膜不符合規定，甚至是一個懸掛的空氣清新劑擋住了視線。隨后，他們會遭到強硬盤問和搜查，卻完全不知道，僅僅因為走過的那條道路，就已被執法機構盯上。

邊境巡邏隊原本只在國家邊境地區執法，如今卻建立起一套向美國內陸深處延伸的監控系統。該系統不再只是針對特定嫌疑人，而是監測普通美國人的日常活動與交往是否存在“異常”。這項計劃大約在10年前啟動，目的是打擊與邊境相關的非法活動以及毒品和人口販運，并在過去5年間不斷擴大。

通過與其他機構的合作，邊境巡邏隊的權力最近進一步增強，它從全國范圍內的車牌識別系統中獲取信息，這些系統由美國緝毒署、私營公司以及越來越多通過聯邦撥款資助的地方執法項目所運營。相關文件顯示，德克薩斯州的執法機構還曾要求邊境巡邏隊使用人臉識別技術來識別司機。

這種超越邊境的主動執法角色，是其上級機構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悄然轉型的一部分，使其更類似于一個國內情報機構。在川普政府加強移民執法的背景下，CBP目前有望獲得超過27億美元資金，用于擴建包括車牌識別在內的邊境監控系統，并引入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

其結果是，一個以美國社會為重點的大規模監控網絡，而其中最核心的對象是：汽車。

美聯社進行的這項調查首次披露了該計劃如何在美國道路上運作，調查基于對8名直接了解該項目的前政府官員的采訪，他們因未經授權對媒體發聲而要求匿名；同時還采訪了數十名聯邦、州及地方官員、律師和隱私專家。美聯社還查閱了數千頁法院和政府文件、州級撥款及執法數據，以及逮捕報告。

多名前官員表示，多年來，邊境巡邏隊一直對其車牌識別計劃的細節秘而不宣，甚至試圖避免在法院文件和警察報告中提及該項目。他們一度寧可撤銷指控，也不愿冒險泄露其隱蔽車牌識別設備的部署和使用情況。這些讀取設備往往被偽裝在公路沿線的交通安全設施中，如路障桶、路政設施等。

邊境巡邏隊自行制定了哪些駕駛行為應被視為“可疑”或可能與毒品或人口販運有關的標準，人們可能因為在偏遠鄉間道路上行駛、駕駛租賃車輛，或頻繁短途往返邊境地區而被攔查。該機構的攝像網絡如今已在德克薩斯州、亞利桑那州和加州的南部邊境沿線鋪開，并開始監控靠近美加邊境地區的車輛通行情況。

而且，這一網絡還深入美國內陸，對大城市居民以及前往或離開芝加哥、底特律等大城市的司機產生影響，同樣也包括往返洛杉磯、圣安東尼奧、休斯敦與墨西哥邊境地區之間的人群。一個案例中，美聯社發現該機構多年來至少在鳳凰城大都會區域布設了4臺攝像設備，其中一臺距離墨西哥邊境超過120英里，已超出其通常的100英里邊境執法管轄范圍。美聯社還確認，在底特律大都會區域也設置了數處攝像點，并在密歇根州與印第安納州交界附近設有一處設備，用以捕捉前往芝加哥、印第安納州加里市及其他周邊目的地的車流。

邊境巡邏隊的上級機構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表示，他們使用車牌讀取技術是為了識別威脅、破壞犯罪網絡，并且“受到嚴格的多層次政策框架以及聯邦法律和憲法保護的約束，以確保這項技術被負責任地、僅用于明確界定的安全目的”。

“出于國家安全原因，我們不會詳細披露具體的操作方式。”該機構表示，盡管美國邊境巡邏隊的主要執法范圍是距離邊境100英里以內的區域，但在法律上“可以在美國任何地方開展行動”。

盡管在公共道路上采集車輛車牌信息通常被法院認定為合法，但一些法律學者認為，像邊境巡邏隊這樣不斷擴張的大型數字監控網絡已經引發憲法層面的擔憂。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安德魯·弗格森（Andrew Ferguson）表示，法院已開始認識到，“這種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捕捉所有人的大規模監控技術”，可能違反憲法第四修正案中有關保護公民免受不合理搜查的規定。

如今，預測性監控已經嵌入美國的道路系統之中。大規模監控技術同樣也在其他國家被使用。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法學院憲政民主中心執行主任妮可·歐澤（Nicole Ozer）在回應美聯社調查結果時表示：“他們正在收集大量關于人們是誰、他們去哪里、他們在做什么以及他們認識誰的信息……這是在街道上、公路上、城市里、社區中，對美國人進行的無差別監控。這樣的監控系統并不會讓社區更安全。”

移民執法導致多次交通攔截

去年2月，專門為前往墨西哥的家庭運輸家具、衣物及其他個人物品的一家小型運輸公司的司機洛倫佐·古鐵雷斯·盧戈（Lorenzo Gutierrez Lugo）正駕車向南行駛，前往德克薩斯州的邊境城市布朗斯維爾（Brownsville）。他所運載的包裹來自南卡羅來納州的移民社區。

在位于德克薩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Corpus Christi）附近、距離墨西哥邊境約100英里的小城市金斯維爾（Kingsville），古鐵雷斯·盧戈被一名當地警察攔下。這名叫理查德·貝爾特蘭（Richard Beltran）的警官稱，他被攔停的原因是其車輛在限速45英里/小時的路段以50英里/小時的速度行駛。

但超速只是一個借口：根據警方和法院記錄，邊境巡邏隊曾要求實施這次攔截，并稱這輛拖著白色掛車的黑色道奇皮卡車可能藏有違禁品。美國77號公路穿過金斯維爾，這條路線因毒品、現金以及人口販運問題而受到州和聯邦當局的重點關注。

根據警方報告和法院文件，古鐵雷斯·盧戈通過律師拒絕發表評論，他在接受訊問時被問及其行駛路線，而這些問題是基于車牌讀取器的數據提出的。他隨后同意讓貝爾特蘭以及隨后趕來的邊境巡邏隊人員對其車輛進行搜查。

他們并未發現任何違禁品。但貝爾特蘭以涉嫌洗錢和參與有組織犯罪活動為由逮捕了古鐵雷斯·盧戈，理由是他身上攜帶了數千美元現金——而他的上司表示，這些錢直接來自當地拉丁裔社區的客戶，那些人習慣以現金支付。最終，古鐵雷斯·盧戈并未受到任何刑事指控，檢方試圖將現金、車輛和拖車作為違禁品予以沒收的行動也被撤銷。

雇用這名司機的運輸公司“Paquetería El Guero”由路易斯·巴里奧斯（Luis Barrios）所有。他告訴美聯社，他雇用的是在美國擁有合法工作許可的人，對其員工及拖車所遭遇的對待方式感到震驚。

“我們一切都做對了，沒有什么可隱瞞的……”巴里奧斯說。他估計，自己花費了2萬美元的律師費才為司機洗清嫌疑，并將拖車從扣押狀態中取回。

邊境巡邏隊和地方警察對這類攔截有很多稱呼，包括“耳語攔截”（whisper）、“情報攔截”（intel）或“封鎖攔截”（wall）。根據美聯社采訪的相關人士和查閱的文件，這些攔截的目的是用各種借口掩蓋真正的原因——那就是遠在數英里之外的聯邦特工正在查看數據流，觀察誰正在美國道路上行駛，并預測誰“可疑”，從而提供線報。

2022年，一名來自休斯敦的男子在圣安東尼奧市外遭到德克薩斯州縣警從頭到腳地搜車，此前他們從邊境巡邏隊那里得到了有關司機阿萊克·肖特（Alek Schott）的線索。

法院記錄顯示，聯邦特工發現肖特曾從休斯敦夜間駕車前往德克薩斯州的卡里索斯普林斯（Carrizo Springs），隨后又返回。他們知道他在距離美墨邊境約80英里的一家酒店過夜，還知道第二天早上肖特在那里與一名女性同事會面，然后兩人一起駕車前往一次商務會議。

在邊境巡邏隊的要求下，貝克薩縣縣警將肖特攔下。警員將他扣留在路邊超過一個小時，對其車輛進行搜查，但一無所獲。

“德州交通法最‘美妙’的一點在于，你可以用成千上萬種理由攔下一輛車。”在肖特提起的一宗指控其憲法權利受到侵犯的訴訟中，負責攔下肖特車輛的縣警喬爾·巴布（Joel Babb）在證詞中說道。

根據肖特訴訟中披露的證詞和文件，巴布當時加入了一個名為“西北公路”（Northwest Highway）的群聊，群內成員是一些聯邦特工。巴布后來從手機中刪除了這一WhatsApp群聊，但肖特的律師設法恢復了其中部分短信內容。

通過公共記錄法案申請，美聯社還從德州一個縣獲取了去年6月和7月期間“西北公路”群聊的70多頁聊天記錄，該縣至少有一名縣警警員活躍在該群中。美聯社能夠將兩份文件中的多個電話號碼關聯到邊境巡邏隊特工以及德克薩斯州執法人員。

聊天記錄顯示，邊境巡邏隊特工與德州縣警警員之間相互交換有關車輛出行模式的線索——而這些懷疑往往僅僅基于某人快速往返邊境地區。這些聊天記錄揭示了聯邦與地方政府合作對德克薩斯州高速公路的監控力度之大，以及大量詳細信息被非正式地共享的情況。

在其中一段對話中，一名執法人員上傳了一張某人的駕照照片，并告訴群成員，這名被其用“非法居留者”縮寫指代的人正向西行駛。一個標注為“bp Intel”的群成員回復說：“需要邊境巡邏隊嗎？”那名執法人員回答：“是的，先生。”隨后，一名邊境巡邏隊特工便趕赴現場。

邊境巡邏隊特工與地方執法人員還在攔下美國公民后，相互分享他們的社交媒體資料和家庭住址。聊天記錄顯示，邊境巡邏隊還能判斷一輛車是否為租賃車輛，以及司機是否從事網約車服務。

在肖特的案件中，巴布在證詞中表示，聯邦特工“實際上會通過車牌掃描和其他監控技術來觀察高速公路上的出行模式”。他補充說：“我知道聯邦政府那邊有很多高科技裝備。”

在肖特的車中未發現任何可疑物品后，巴布表示“10次有9次都是這種結果”。而肖特的律師在法庭文件中稱，這句話表明警方在大多數搜查中都找不到任何可疑之處。巴布未回應美聯社多次提出的采訪請求。

貝克薩縣縣警以相關訴訟仍在進行為由拒絕發表評論，并將所有有關肖特一案的問題轉交給該縣地方檢察官。地方檢察官亦未回應置評請求。

該案件目前仍在德克薩斯州聯邦法院審理中。肖特在接受美聯社采訪時說：“我不知道在德州開車是違法的。”

“生活軌跡”與車牌

如今，在美國陸地邊境的沙漠、森林和群山中遍布著檢查站，而且越來越多地設立了監控塔、“捕食者”無人機、熱成像攝像機，以及明裝或暗裝的車牌識別器。

根據一份美國國土安全部的政策文件，邊境巡邏隊的上級機構在2017年獲準實施一項國內車牌識別計劃。當時，該機構表示，可能會在“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對某個關注區域或走私路線進行調查期間，暫時使用隱藏式車牌識別器。一旦調查完成，或該地區的非法活動停止，這些隱蔽攝像頭就會被移除。”文件中寫道。

但根據采訪、警方報告和法院文件顯示，該項目在實際中的運作并非如此。車牌識別器已經成為邊境地區一個重要、在某些地方甚至是永久性的設施。

在2024財政年度向國會提交的一份預算申請中，CBP表示，其“運輸工具監控與預測識別系統”（CMPRS）“會收集車牌圖像，并將處理后的圖像與既定的重點關注名單進行比對，以協助……識別可能表明存在與非法邊境活動相關的出行模式”。近幾個月來，該機構還發布了多個新的開發崗位招聘信息，尋求幫助升級其車牌監控系統。根據文件和采訪，如今許多邊境巡邏區都設有專門的情報部門，可以分析車牌識別數據，并將商業車牌識別系統接入其國家網絡。

一名前CBP官員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邊境巡邏隊大約在10年前就曾與南加州的其他執法機構合作開發模式識別技術。由于擔心遭到報復，他要求匿名。隨著時間推移，該機構學會通過篩選車牌數據、判定哪些路線屬于“異常”，以及評估司機是否在刻意規避官方檢查站，從而建立車輛活動的所謂“生活軌跡（patterns of life）”。他說，一些攝像頭不僅能拍攝車牌，還能拍到駕駛者的面部。

另一名前邊境巡邏隊官員將此稱為過去做法的更先進版本——當年特工們根據經驗來判斷哪些車輛或路線可能被走私者使用，然后找一個合法理由（例如超速）將司機攔下并進行盤問。

這些前CBP官員說，這些攝像頭會拍攝車輛的車牌。然后，這些照片會被系統讀取，系統會自動識別并提取圖像中的字母和數字，并與地理位置綁定在一起。美聯社無法確定該系統的算法是如何精確界定一次快速往返或一條“異常路線”的。隨著時間推移，該機構已積累了包含大量車牌圖像的數據庫，該系統的算法可以標記出不尋常的“生活軌跡”，供人工進一步審查。

文件顯示，邊境巡邏隊還可以使用由美國緝毒局運行的全國性車牌識別網絡，并在2020年被授權接入由私人公司出售的車牌識別系統。根據美聯社獲得的文件，一名邊境巡邏隊官員曾炫耀說，他可以看到某輛車先后去過“達拉斯、小石城（阿肯色州）和亞特蘭大”，然后出現在圣安東尼奧以南。

文件還顯示，邊境巡邏隊或CBP此前至少曾獲取過3家私營公司提供的數據：Rekor、Vigilant Solutions和Flock Safety。

僅通過Flock這一家公司，邊境巡邏隊一度能夠訪問分布在22個州、至少1600個車牌識別器的數據。而根據美聯社對警方披露信息的分析，一些縣甚至代表CBP查詢車牌信息，即便是在像加州和伊利諾伊州這樣禁止與聯邦移民執法機構共享數據的州也是如此。Flock的一名發言人告訴美聯社，該公司“目前”已經暫停了與CBP以及另一個國土安全部下屬機構國土安全調查局（HSI）的試點項目，并拒絕討論與這兩個聯邦機構共享的數據類型或數量，只是表示執法機構可以查詢與犯罪有關的被通緝車輛。目前沒有任何機構將邊境巡邏隊列為Flock數據的接收方。Vigilant和Rekor則未回應置評請求。

邊境巡邏隊將攝像頭安放在何處是一個嚴密保守的秘密。不過，通過公共記錄申請，美聯社獲得了幾十份邊境巡邏隊向亞利桑那州和密歇根州提交的許可文件，這些文件申請在州政府擁有的土地上放置攝像頭。許可文件顯示，該機構經常將攝像頭偽裝起來，比如藏在公路上隨處可見的黃色或橙色路障桶中，或者把它們標注為施工現場設備。美聯社一名攝影記者在10月份走訪了亞利桑那州二十多份許可申請中標明的地點，發現大部分邊境巡邏隊隱藏的設備至今仍在原位。亞利桑那州和密歇根州交通部門的發言人表示，他們只根據是否符合州和聯邦規定來審批許可，并不了解車牌識別器的具體使用方式。

德克薩斯州、加州以及其他邊境州并未向美聯社的公共記錄申請提供相關文件。

根據提交給州政府的電子郵件和法律簡報顯示，CBP的律師和工作人員曾在亞利桑那州和德克薩斯州指導地方城市和縣政府，要求他們拒絕向美聯社提供可能揭示該項目運作細節的記錄——盡管這些記錄是依據州公開記錄法被請求的。例如，CBP聲稱，美聯社在德州申請的記錄“可能會使普通公民提前發現警察部門的薄弱環節，從而逃避偵查、危及執法人員安全，并削弱警務行動”。密歇根州對邊境巡邏設備的具體位置進行了涂黑處理，但美聯社仍然能夠根據縣名推斷出大致位置。

美聯社獲得的群聊記錄中有一頁顯示，一名參與者啟用了WhatsApp的“閱后即焚”功能，以確保通信內容被自動刪除。

CBP向情報機構的轉變

根據對多名前官員的采訪，自“9·11”事件以來，邊境巡邏隊的車牌識別項目只是其上級機構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持續轉型的一部分。多年來，CBP逐步演變為一個觸角遠超邊境線的情報運作機構。

CBP悄然獲取了來自入境口岸、機場以及情報中心的海量信息，其掌握的信息遠多于其他地方、州和聯邦執法機構。而且，如同一個國內間諜機構一樣，通過秘密攔截的方式，巧妙地掩蓋了其在傳播國內旅行情報方面所扮演的角色。

邊境巡邏隊還通過資助地方執法機構代其運行車牌識別系統，進一步擴大了其車牌監控項目的覆蓋范圍。

一項名為“石園行動”（Operation Stonegarden）的聯邦撥款計劃已以某種形式存在近20年，向地方警察和縣警發放了數億美元，用于購買自動車牌識別器、配備攝像頭的無人機以及其他監控設備。Stonegarden撥款資金還用于支付地方執法人員的加班費，使地方警員得以配合邊境巡邏隊的執法重點開展工作。在川普執政期間，由共和黨主導的國會于去年撥出4.5億美元，供Stonegarden在未來4個財政年度發放；而在此前4個財政年度中，該項目共發放了3.42億美元。

在亞利桑那州科奇斯縣（Cochise County），縣警馬克·丹內爾斯（Mark Dannels）表示，這些被用于購買車牌識別器并支付加班費的Stonegarden撥款，使他們得以將自身任務與邊境巡邏隊的任務融合在一起，優先考慮邊境安全。

“如果我們共享各自的執法權限，就可以讓‘不要來這里’這句話背后帶有一些后果或者威懾力。”他說。

2021年，德克薩斯州沃德縣（Ward County）縣警部門向國土安全部申請撥款，試圖購買一套“隱蔽、可移動的車牌識別器”，并將數據輸送給邊境巡邏隊“大彎區”（Big Bend）情報單位。該部門未回應置評請求。

美聯社獲得的其他文件顯示，邊境巡邏隊會將通過Stonegarden撥款購置、由地方擁有并運營的車牌識別器接入自身的計算機系統，從而大幅擴展這一聯邦機構的監控網絡。

目前尚不清楚有多少人因邊境巡邏隊的搜捕行動而被逮捕。一名曾在加州參與車牌識別模式分析項目的邊境巡邏隊特工表示，一旦他學會識別可疑模式，該項目在查獲違禁品方面的成功率高達85%。但另一名在不同邊境巡邏區工作的前官員則表示，他并不知道有哪一次攔截行動僅僅是基于車牌模式識別而成功的。

在川普的第二個任期內，隨著邊境越境人數降至歷史低點，邊境巡邏隊的職能和權力進一步向內陸擴展，更多特工得以騰出手來在美國本土腹地開展行動。例如，邊境巡邏區主管格雷戈里·博維諾（Gregory Bovino）被指派指揮來自國土安全部多個機構的數百名特工，在洛杉磯展開政府的移民清查行動——該地距離他位于加州埃爾森特羅（El Centro）的辦公室超過150英里。隨后，博維諾又被提升，負責領導在芝加哥進行的強力移民打擊行動。還有許多邊境巡邏隊官員被安排接替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領導職位。

其結果是，該機構與普通公眾的接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頻繁。

“我們之所以接手阿萊克的案件，是因為那是一起典型的違反憲法的交通攔停案例。”在非營利公共利益律師事務所“司法研究所”（Institute for Justice）工作的克里斯蒂·希伯特（Christie Hebert）說。她代表的是肖特一案的當事人。“但我們發現的情況遠不止如此——這是一個威脅人們行動自由的大規模監控系統。”

在查閱德州和加州邊境社區及已知走私路線沿線的法院記錄時，美聯社發現了許多與肖特和那名貨運司機經歷類似的案例。美聯社查閱的多份警方報告和法院文件都提及“可疑”的出行模式，或來自邊境巡邏隊或其他未具名執法機構的含糊線報。在另一份于加州提交的聯邦法院文件中，一名邊境巡邏隊特工承認，他之所以盯上一輛在圣地亞哥附近行駛的日產Altima，是因為其“對呈現出可疑出行模式的車輛進行了有針對性的分析”。

在美聯社查看的案件中，地方執法機構有時會設法掩蓋邊境巡邏隊在情報傳遞中的作用。曾攔停肖特車輛的警官巴布在證詞中表示，在警察報告中描述這類“耳語截停”時，他通常會使用“基于先前掌握的信息”這一措辭，以便承認線報來自另一個執法機構，卻又不在書面記錄中披露過多細節。

一旦將被認定為可疑的車輛攔下，警員通常會對駕駛者進行強硬盤問，內容包括其行程、隨身物品、工作情況、與車內乘客的關系等諸多細節。美聯社獲得的警方記錄和隨身執法攝像頭畫面顯示，一名德州警官甚至要求一名男子交代他是在哪里結識其現任性伴侶的。許多司機，例如那名受雇于南卡羅來納州搬家公司的人，僅僅因為攜帶了幾千美元現金，就在沒有明顯違法證據的情況下因涉嫌洗錢被逮捕。檢方隨后提起訴訟，試圖沒收這些現金或車輛，理由是懷疑它們與走私活動有關。

肖特警告說，在邊境巡邏隊宣傳的每一個“成功案例”背后，還有更多無辜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卷入一場以技術為驅動的執法行動之中。

“我想，像我這樣挺身而出的人背后，還有成千上萬的人，他們既沒有資源，也沒有時間，他們只會帶著沮喪和憤怒離開。他們沒有能力繼續前進，也沒有能力去追究任何人的責任。”肖特說，“我認為，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遭受這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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