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漢武帝晚年的征和二年,那幾年朝廷氣氛很緊張,皇帝多疑,動不動就查人。
公孫賀的兒子公孫敬聲當時任太仆,結果挪用了軍費,數額高達一千九百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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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當時是重罪,按律要殺頭,公孫賀已經是丞相,又是年過花甲的老臣,可在兒子出事這件事上,他只是個急著救孩子的父親。
他向漢武帝保證,只要自己抓到朝廷通緝多年的要犯朱安世,就用這份大功抵兒子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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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點頭,他就親自布置抓人,很快,朱安世被押進大牢。
表面看,這是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誰知卻是災難的開始。
朱安世進獄后破口大罵,說公孫家要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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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書告發,說公孫敬聲和陽石公主私通,還說公孫家在皇帝專用的馳道下埋木偶行巫蠱詛咒天子。
巫蠱在漢武帝晚年是最敏感的詞,誰碰誰死,公孫賀原本以為抓人能換兒子一命,沒想到等于把一顆炸彈親手送到自己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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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旦起疑,事情就不再是查案,而是清算。
結果很快下來,父子下獄,家族被牽連,一個看似“立功”的舉動,最后成了滅門的引線。
公孫賀的前半生其實很風光。他年輕時就是太子劉徹身邊的近臣,算是一起長大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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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娶了衛子夫的姐姐,成了衛青的姐夫,算是外戚集團的一員。
再加上他多次隨軍出征,對匈奴作戰立下戰功,一共七次參戰,其中跟隨衛青出擊右賢王那次,戰果很大,俘虜和牲畜數量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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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是實打實的功臣,可問題在于,功勞再大,也擋不住朝局變化。
衛青死了,霍去病早逝,衛氏外戚的勢力逐漸走下坡路。
公孫賀后來被拜為丞相,別人覺得這是頂峰,他自己卻當場痛哭,說這位置會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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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矯情,而是看清了前任丞相們的下場:被殺的,被逼自盡的,一個個都沒善終。
漢武帝晚年對大臣的要求已經不只是能力,而是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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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看似位極人臣,其實天天如履薄冰,公孫賀既有戰功,又有外戚身份,在皇帝眼里既重要,也危險。
他越是小心翼翼,越難擺脫被盯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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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巫蠱案的風刮起來,他這種既有地位又有背景的人,反而成了重點目標。
曾經的榮耀,在那個多疑的時代,變成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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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案后來被證明多有冤情,但在當時,只要被牽進去,基本沒有翻身機會。
漢武帝晚年身體衰弱,對權力更敏感,最怕的就是有人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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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這種事,本來就難查清真假,可一旦有人舉報,就足以成為動手的理由。
公孫賀的功勞并沒有成為護身符,因為在絕對皇權面前,過去的戰績不等于未來的安全。
皇帝擔心的不是他有沒有真做巫蠱,而是他有沒有“可能”威脅到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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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世的告發,等于給了皇帝一個順水推舟的借口。
查案很快擴大,牽連越來越多,最后不僅公孫賀父子死在獄中,連太子劉據,衛子夫也被卷進來,釀成震動朝野的大案。
說到底,這是晚年權力高度集中又缺乏制衡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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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句話,生死立判,沒有真正的獨立審理,也沒有可以抗衡的力量。
公孫賀的悲劇,不只是個人倒霉,而是身處一個猜忌壓倒理性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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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臣可以一夜成罪人,忠臣也可能被當成隱患。
歷史翻過去幾千年,這段故事提醒人們:當權力沒有約束,人人都可能成為下一次風暴中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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