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有兩個核心人物,他們是“孫黃”。孫自然是國父孫中山;而這黃,便是黃興。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對孫中山先生的事跡那是耳熟能詳,但對黃興這位曾經與孫中山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撐起半壁江山的“二號人物”,印象卻似乎有些模糊了。
他是革命軍的“鑄劍人”
如果說孫中山是革命的“大腦”,負責在海外籌款、搞理論、畫藍圖,那黃興就是革命的“雙手”和“利劍”,他是那個真正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帶著弟兄們沖鋒陷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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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亥革命爆發前,同盟會搞了無數次起義,最慘烈、最驚心動魄的莫過于廣州的黃花崗起義。
那場仗就是黃興親自指揮的。
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起義計劃泄露,清軍重兵把守,原本約好的幾路人馬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到位。
換做別人,可能這仗就不打了。但黃興不干,他覺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給孫中山寫了絕筆信,然后帶著一百多名敢死隊員,直撲兩廣總督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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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仗打得是真慘。黃興身先士卒,手指頭都被子彈打斷了兩根,依然在火線指揮。最后雖然起義失敗了,72烈士血染花崗,但黃興那種“斷指將軍”的硬漢形象,徹底立住了。
在當時的革命黨人心里,黃興就是戰神,只要有他在,大家的主心骨就在。
雖然武昌起義第一槍不是他打響的,但當武昌那邊局勢一旦膠著,黃興是二話不說,那是冒著被殺頭的風險,化妝潛入武漢,擔任了戰時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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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漢陽前線跟清軍精銳死磕了半個多月,雖然最后因為兵力懸殊敗退了,但他成功吸引了清軍的主力,為其他省份的獨立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可以說,沒有黃興在前面拼命,辛亥革命的火種可能早就被撲滅了。
為了大局甘愿當“配角”
辛亥革命成功后,南京臨時政府成立。
這個時候,黃興的聲望其實一點都不比孫中山低。當時很多革命軍的將領,特別是兩湖地區的軍人,都是黃興帶出來的兵,大家都擁護黃興當大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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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孫中山回國之前,大家討論的方案里,黃興也是首選。
但是,黃興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敬佩的決定。他堅決推辭,認為孫中山是革命的先行者,威望最高,必須由孫中山來領導。他自己甘愿屈居副手,擔任了陸軍總長。
這可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客套,在那個爭權奪利的亂世里,手握兵權的人愿意主動讓位,這是何等的胸懷?
后來,為了國家的統一,為了避免內戰,革命黨人決定把政權讓給袁世凱。在這個過程中,黃興也是極其痛苦但又極其堅定的支持者。他當時的想法很單純,覺得袁世凱手里有兵,只要他贊成共和,把清帝逼退位,中國就能避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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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誠意,黃興甚至帶頭裁軍,把自己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解散了不少,就是為了向袁世凱證明:我們搞革命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國家好。
現在回過頭來看,黃興當時的決定可能有些太天真、太理想化了,低估了袁世凱的野心。
宋教仁之死
1913年,隨著一聲槍響,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在上海火車站遇刺身亡。
這顆子彈不僅殺死了宋教仁,也殺死了黃興對袁世凱最后的一絲幻想。
在這之前,黃興一直主張搞實業救國,他覺得革命已經成功了,接下來該搞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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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處發表演講,呼吁大家修鐵路、開礦山。但宋教仁的鮮血讓他清醒了:在獨裁者面前,道理是講不通的。
不過,在如何對付袁世凱的問題上,黃興和孫中山產生了一次嚴重的分歧。
孫中山主張立刻起兵,發動武力討袁;而黃興則認為,現在敵強我弱,袁世凱的北洋軍正愁沒借口打我們,不如先通過法律途徑,揭露袁世凱的罪行,爭取輿論支持,等準備充分了再打。
這種分歧,后來被很多人誤讀為黃興軟弱。
其實不然,黃興是帶兵打仗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雙方的軍事實力對比。當時國民黨的軍隊剛裁撤完,人心渙散,拿什么跟袁世凱的虎狼之師打?但當孫中山決定發動“二次革命”時,黃興雖然心里不認同,但行動上卻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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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話沒說,離京南下,跑到南京去組織軍隊,強行宣布獨立,跟袁世凱開戰。
結果不出黃興所料,“二次革命”僅僅堅持了不到兩個月就失敗了。
黃興被袁世凱通緝,不得不和孫中山一起流亡日本。
流亡日本
孫中山在總結“二次革命”失敗的教訓時,認為失敗的原因是黨員不聽話,必須要建立一個組織嚴密的新黨,中華革命黨。
孫中山提出,所有加入新黨的人,必須立誓“服從孫先生一人”,并且要按手印為證。
這在黃興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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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興認為,我們搞革命是為了推翻皇帝,是為了民主共和,現在又要大家對某一個人搞人身依附,這跟封建社會的“以此身為君主”有什么區別?這違背了革命的初衷。
于是,黃興堅決拒絕加入中華革命黨,也拒絕按手印。這一下,孫黃兩人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當時很多老部下都勸黃興,干脆自己拉個山頭,跟孫中山分庭抗禮算了。畢竟黃興在黨內的威望,那是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的。
但黃興是怎么做的?他為了維護革命黨的團結,為了不讓親者痛仇者快,選擇了遠走高飛。他離開了日本,去了美國,主動退出了權力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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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走前,他特意叮囑自己的部下:不要罵孫先生,要繼續支持革命。他對孫中山說:“領袖只能是你,我黃興愿意做個閑云野鶴。”這種“以此身許國,不以私怨壞公義”的氣度,放眼整個近代史,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護國戰爭的幕后英雄
1915年,袁世凱終于撕下了偽裝,復辟稱帝。
消息傳到美國,原本正在養病的黃興坐不住了。他雖然人在大洋彼岸,但心早就飛回了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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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蔡鍔將軍在云南發動了護國戰爭,起兵討袁。黃興雖然沒有親自上戰場,但他利用自己在海外的巨大影響力,瘋狂地為護國軍籌款、買軍火。
他把自己的家產都變賣了,甚至不僅自己捐,還發動華僑捐。那些源源不斷的軍餉和武器,成了護國軍能夠堅持下去的重要支撐。
隨著袁世凱的倒臺,國內的局勢又出現了轉機。
1916年,黃興在孫中山的再三邀請下,決定回國。當他的輪船抵達上海碼頭時,成千上萬的群眾自發去迎接他。
大家看著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將軍,如今卻是面容憔悴、身體浮腫,無不感到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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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奔波勞累、戰場上的舊傷,再加上長期的精神壓力,早就掏空了黃興的身體。
但他回國后,依然沒有休息,還在為調解各方軍閥的矛盾、鞏固共和制度而日夜操勞。
1916年10月,黃興突然感到胃部劇痛,吐血不止。那是多年的肝胃積勞成疾,最終引發了致命的大出血。
10月31日,這位為中國革命奔波了半輩子的巨人,在上海溘然長逝,年僅4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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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被稱為“完美的革命者”
黃興去世的消息傳出后,舉國悲痛。孫中山聞訊,痛哭失聲,親自主持了喪禮,并給他寫下了“無我”兩個字的挽聯。
這兩個字,是對黃興一生最精準的概括。
縱觀黃興的一生,他似乎總是在“失去”。在戰場上,他失去了手指;在政壇上,他失去了權力;在黨內,他失去了地位;最后,他失去了年輕的生命。但他從未計較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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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袁世凱那樣迷戀權力,也不像某些軍閥那樣擁兵自重。他甚至不像孫中山那樣有著強烈的領袖意識。
他是一個純粹的執行者,一個為了理想可以犧牲一切的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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