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婚禮上，前夫突然闖進來下跪道歉，我轉身看向現任丈夫，他笑了

女兒婚禮上,前夫突然闖進來下跪道歉,我轉身看向現任丈夫,他笑了

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大廳后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正站在臺下第一排,手里端著半杯香檳,聽臺上司儀聲情并茂地講女兒和女婿的愛情故事。身邊是老趙,他剛從外面抽完煙回來,衣服上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那個人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大廳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我看見他了,看見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是我前夫,女兒的親生父親,已經十二年沒見過的人。

他徑直往臺前走,步子有點踉蹌。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卻被老趙穩穩地扶住了胳膊。他的手掌溫熱,力道剛好,不輕不重。

"笑笑!"前夫站在臺下喊女兒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厲害,"笑笑,爸爸來晚了,但爸爸今天一定要跟你說清楚——"

女兒站在臺上,臉色刷地就白了。她的手緊緊攥著新郎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我想上去,但老趙按住了我的肩膀。

前夫突然跪下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大理石地板上。賓客席傳來竊竊私語聲,有人舉起手機在拍。

"我錯了,這些年我都錯了。"他開始哭,"笑笑,爸爸當年不該離開你們,不該為了那個女人拋棄你和你媽媽。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那個女人帶著我的錢跑了,我的公司也破產了。我現在才明白,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母女倆——"

他說著說著,突然轉過頭來看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文秋,求你原諒我。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我們本來是一家人——"

那一瞬間,我覺得很荒謬。不是憤怒,不是心痛,就是覺得荒謬得想笑。十二年前他跟那個小姑娘離開的時候,女兒才八歲。他說要去深圳發展,說會每個月打錢回來,說等事業穩定了就接我們過去。結果三個月后,我接到了離婚協議書。

我記得那天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女兒在學校還沒放學。我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面"感情破裂"四個字,突然就笑了。感情破裂?他跟那個姑娘在酒店開房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感情破裂?

我端起那杯香檳,一口喝完了。

"你起來吧。"我聽見自己說話,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這里是我女兒的婚禮,不是你的懺悔大會。"

前夫愣住了,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罵,或者會心軟。但我什么都沒有。

"十二年了,"我說,"你知道這十二年我是怎么過的嗎?女兒發燒四十度,我抱著她在醫院排了一夜的隊。她小升初考試前一天,我在工廠加班到凌晨三點,第二天六點起來給她做早飯。她十五歲那年來例假,不知道怎么辦,在學校哭了一下午,因為班里其他女孩的媽媽都提前教過她們——"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我不是因為他。我是想起了那些日子,那些一個人咬著牙熬過來的日子。

"我沒教過她,是因為我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回到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跟她好好聊天。"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所以你現在來干什么?你以為你跪下來哭一場,這些年就能一筆勾銷?"

前夫的臉漲得通紅:"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但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文秋,看在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份上——"

"我們沒有曾經。"我打斷他,"我只記得你簽離婚協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一下。"

臺上的女兒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你走吧。"

前夫猛地抬頭看她。

"你走。"女兒的眼淚流下來了,但她站得很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媽媽也不需要。你來晚了,晚了十二年。"

她深吸了一口氣:"十二年前你走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哭。我問我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因為我不夠乖。我媽說沒有,說爸爸只是去外地工作了。她騙了我整整三年,直到有一天我在她抽屜里看見了離婚證。"

女兒的新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但她擺擺手,繼續說:"后來我懂事了,知道你是真的不要我們了。但我媽從來沒說過你一句壞話,她只是拼命工作,拼命賺錢,想讓我過得好一點。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我做早飯,晚上不管加班到多晚都要回來陪我睡覺。她從來不哭,至少不在我面前哭。"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女兒的聲音。

"我十六歲那年,學校組織去春游,要交五百塊錢。我知道家里困難,就說我不想去。"女兒笑了笑,眼淚卻流得更兇,"我媽那天晚上加了兩個通宵的班,給我湊夠了錢。她把錢塞給我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手上全是傷口,都是在工廠里被機器劃的。"

前夫跪在那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高考那年,她辭了工作,每天陪我復習到深夜。她說她沒讀過什么書,幫不了我學習,但至少可以陪著我。我考上大學的那天,她一個人躲在廚房里哭了很久。她以為我不知道,但我聽見了。"女兒的聲音哽咽了,"所以你現在來跟我說你錯了?你知道錯了?你知道個屁!"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女兒說臟話。她向來溫柔懂事,從不惹事,像極了小時候的我。但此刻她站在臺上,眼睛里有我從未見過的光。

"我媽這些年是怎么過的,你配知道嗎?"女兒死死盯著前夫,"她一個女人,做過工廠女工,做過保潔,做過餐廳服務員,做過所有你看不上的工作。她把我養大,供我讀書,從來沒求過你一分錢。現在你破產了,你走投無路了,你就想起來你還有個女兒,還有個前妻?"

前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女兒擦了擦眼淚:"你走吧。我今天結婚,我很幸福。我有一個愛我的丈夫,有一個疼我的繼父,還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的人生里,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她說完,轉身看向我,眼睛紅紅的:"媽,我們回座位吧。別讓這種人破壞了我的婚禮。"

我點點頭,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腿有點軟。老趙及時扶住了我,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穩穩地撐著我。

前夫還跪在那里,他大概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保安走了過來,客氣但堅定地請他離開。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婚禮繼續進行。司儀有點尷尬,但還是努力活躍氣氛。賓客們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該聊天聊天,該敬酒敬酒。好像剛才那一幕只是個小插曲,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我坐回座位上,手還在抖。老趙遞給我一杯水:"喝點。"

我接過來,卻沒喝。我轉過頭看他,這個跟我結婚四年的男人。他比我大五歲,是個很普通的中學老師,不帥,不富,甚至有點木訥。當初我們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他說他離過婚,有個兒子跟著前妻,但他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

我說我也離過婚,有個女兒,條件不好。他說沒關系,只要人品好就行。

就這么簡單,我們在一起了。他對女兒很好,從來不擺什么父親的架子,只是默默地做著該做的事。女兒生病他會請假陪著去醫院,女兒考試他會幫著復習功課,女兒心情不好他會做一桌子好菜。

他沒說過什么動聽的情話,也沒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他在。一直在。

"你剛才為什么笑?"我突然問他。

老趙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因為我覺得你們母女倆真厲害。"

他說:"那個男人跪下來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擔心。我怕你會心軟,畢竟你是個心很軟的人。但你沒有,笑笑也沒有。你們倆站在那里,腰桿子挺得筆直,眼睛里有光。那一刻我就覺得,我娶對人了,笑笑也嫁對人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別哭了,"老趙遞過來一張紙巾,"今天是好日子。"

我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眼睛。臺上女兒和女婿正在切蛋糕,閃光燈此起彼伏。女兒笑得很開心,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陰霾的開心。

我突然覺得,這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不是因為前夫今天的懺悔,不是因為女兒今天的維護,而是因為我們終于走到了這一步。我們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我們沒有被生活打垮,我們現在有了新的家,新的生活,新的未來。

老趙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溫熱而干燥。我回握住他,用了點力氣。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送走最后一批賓客,女兒走過來抱住了我。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抱得很緊很緊。我拍了拍她的背,也什么都沒說。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我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