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還沒到,年貨的熱氣已經先涌出來了。
天津一家趙一鳴零食店門口,立著塊醒目的紅色立牌:“年貨爆品推薦”——夏威夷果、腰果、芒果干、話梅、瓜子、花生……滿滿當當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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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過去,店招紅底白字,燈打得透亮。四個字隔著半條街都能看清:“趙一鳴便宜”
AI藍媒匯順著熱鬧進店走訪,期間,店門口那個“歡迎光臨”的門鈴,幾乎沒停過。
進來的人,手里要么拎著購物筐,要么推著小購物車。筐里零食摞得冒尖,稍不留神就滾下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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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張的是,AI藍媒匯在店里還碰上了——有人拖著行李箱來的,裝了滿滿一箱子零食。那場面,不像買東西,更像進貨。
帶孩子的家長、勾肩搭背的學生黨、下班順路遛進來的年輕人……擠在同一排貨架前,手伸向不同的方向——有人夠頂層的麻辣王子,有人蹲著翻底層的果凍。
店里循環播放著那首洗腦BGM——“鳴鳴鳴鳴鳴”,節奏簡單到聽一遍就能跟著哼。有個小妹妹邊挑零食邊晃腦袋,調子已經跑偏了,還在哼。
傍晚,收銀臺前的隊伍開始變長。AI藍媒匯拎著籃子排隊結賬,店員探出頭補了一句:“加店長微信成會員哈,能積分。過年消費滿58還能抽金條。”
前頭的大姐一聽,低頭開始數自己買了多少。
這就是趙一鳴。而在它身后,站著一個名字越來越繞不過去的母公司:鳴鳴很忙。
趙一鳴與零食很忙,模式如出一轍,如今各撐起鳴鳴很忙的半壁江山。
如今,鳴鳴很忙已經開出兩萬多家店——六成扎在縣城和鄉鎮,把“便宜”兩個字,做成了真能落地的生意。
今年1月底,其成功在港股敲了鐘。上市首日,市值一度逼近千億。
挺好奇的是——一家賣零食的,資本市場到底在賭它什么?
年貨滿筐,鳴鳴很忙爆款密碼
“幾十塊錢,收獲滿滿一大筐,好開心呀。”一位95后拎著零食籃子買單時,對著AI藍媒匯,笑得挺實在。
鳴鳴很忙官方以前搞過一個“50元挑戰”——50塊錢,能在店里買多少件零食?
最后測出來的數字是:16到18件。平均一件不到3塊錢。
“這錢要在便利店,撐死拿七八樣。”上述消費者補充道。
鳴鳴很忙能火,就是把兩件事干到了頭:便宜,且不用等。
進店掃一眼價簽就懂了:店里,怡寶純凈水1.2元,傳統商超要1.5到2元;百事可樂2.3元,商超3元;樂事薯片2.8到2.9元一包,商超3.5元上下。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報告,鳴鳴很忙產品均價比線下超市便宜約25%。
不是“感覺便宜”,是真金白銀的便宜。
六成門店開在下沉市場,它的目標用戶畫得極其清晰:精打細算的寶媽,通勤路上瞄一眼價格的打工人,月底生活費見底還能買一筐的學生。
只要你在意“省幾塊錢”和“下樓就有”,你就是它想留住的人。
這些年,線下零售被線上撕得七零八落。價格、效率、便利,都被線上拿走了,那線下還剩什么?
即時滿足。
晚上刷劇突然想嚼點什么,下樓遛個彎就能買到。物流再快,也抹不平這十分鐘的時間差。
鳴鳴很忙能跑出來,靠的不只是低價,還有一堆往里扎的細節。
進店第一眼,一個字:滿。
種類繁多的小包裝零食堆滿一排排貨架。150平方的店內,其做到擁有2000個SKU,同等商超的兩倍。
光辣條就能擺出一整排。網紅款、地方特產、健康代餐,你能叫上名的零食,它貨架上基本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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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聰明的是:大包拆小包。
10塊錢一大袋的薯片,拆成3塊錢一小包。想吃又不想一次性吃完,拿小包剛好。38%的產品是散裝稱重,拿多拿少自己說了算。
包裝上也下過功夫。年輕人路過,手比腦子快,外表得要顏值,讓人看了就想買。
更貼心的是,店里帶著小孩來購物,占了30%左右。于是,鳴鳴很忙就把過道做寬,設置貨架圓角等防磕碰等等的小細節。
鳴鳴很忙不只是在賣零食。它想做的,是一個有味道、能分泌多巴胺的“快樂老家”。
其創始人晏周說過一句話:“顧客到我這里,是在逛,平均停留時間是 6 分鐘。便利店不可能,買完東西就走了。”
逛過街的都懂——遛了一圈空手出來,渾身難受。
AI藍媒匯在店里蹲了會兒觀察到,進店的,就幾乎沒見誰空手出去。
然而,一個靈魂的拷問,進這么多貨,還賣這么便宜,還賺錢嗎?
答案是,當然賺。
怎么賺?鳴鳴很忙通過直接與廠商合作、大規模采購,砍掉中間環節;再靠大規模布店,集中采購壓低成本,最終把加價率降到最低。
產品端的邏輯,八個字就能說清:大牌是臉面,白牌是飯票。
其靠著可口可樂、農夫山泉、樂事、百事等一線流通大牌,把人拽進店,不指望它們賺錢。
真正的利潤藏在散稱區。
芒果干、牛肉粒、素毛肚——沒有強品牌認知的品類,誰便宜,消費者就買誰。
鳴鳴很忙用2萬家店的盤子跟白牌供應商談:量大,價低,我拿大頭毛利,你依然有單可做。
消費者只覺得自己撿了便宜。不知道便宜的那部分,有一塊流回了公司總部。
數據從不騙人。2022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鳴鳴很忙經調整凈利潤分別為8149.5萬元、2.35億元、9.13億元、18.10億元。
三年時間,從八千萬干到十八億。
薄利多銷,這四個字被鳴鳴很忙玩透了。
薄利刀刃,能磨出千億市值嗎
勢頭正猛的鳴鳴很忙,也面臨擴店見頂的隱憂。
雖然依靠加盟模式擴張,但其賺錢邏輯,和傳統連鎖品牌不太一樣。
它不收加盟費。自2024年起,“零食很忙”與“趙一鳴零食”兩大品牌的加盟費與管理費便已全面免除。
其98.9%的收入,來自向加盟店銷售商品。——從這個角度看,稱它是“零食界的蜜雪冰城”,并不為過。
截至2025年11月30日,鳴鳴很忙全國在營門店達21041家,覆蓋中國28個省份。其中,約59%的門店位于縣城與鄉鎮。
這股勢頭真正踩下油門,是在2023年底。
2023年11月,趙一鳴與零食很忙合并前,兩家加起來不過7000家店,各自在湖南、江西悶頭深耕,尚未全國鋪開。合并后,鳴鳴很忙直接砸下10個億補貼加盟商——政策猛到什么程度?半年時間,從7000家沖到萬店。到年底,門店數達14394家,一年翻了一倍還多。
關鍵是,2025年不但沒減速,反而更快了。當年9月至11月,兩個月凈增近2000家,這速度甚至比2024年全年還猛。
門店數的膨脹,直接推高了業績曲線。2022年至2024年,鳴鳴很忙收入從42.86億元躍升至393.44億元,三年復合年增長率高達203.0%。2025年前三季度,其收入再創新高,達463.7億元,已超2024年全年,同比增幅高達75.2%。
這種增長幅度,放在實體零售里,確實算相當生猛的了。
對零食折扣店而言,規模就是護城河。足夠大的體量,才能向供應商爭取到最低的價格、最靈活的定制,選品也能更精準。薄利多銷這四個字,是靠店數堆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么,過去幾年各家都在拼命擴店。
鳴鳴很忙的直接對手萬辰集團,2022年至2023年先后收購整合好想來、來優品等多個零食折扣品牌后,2024年一年凈增9470家店,門店數直接從4000多家飆升至14196家。截至2025年6月末,其門店數已突破1.5萬家。
然而,隨著基數不斷抬高,蛋糕被分食的速度,也肉眼可見地快了起來。
鳴鳴很忙想維持過去那種高增長,正變得越來越難。
“2萬家店后,其門店數基本觸頂,后續難有明顯增長。”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對AI藍媒匯坦言,“閉店率持續走高,加盟商口碑已經在拖后腿。不過,其已在調整——發力貼牌產品、擴大矩陣,目的是拉流量、提單店營收、增整體利潤。”
調整的信號已經釋放,但傳導至門店端,還需要時間,其門店盈利也開始逐漸分化。
“我是2025年初開的趙一鳴,現在是盈利的,但跟早期那批加盟商沒法比。”一位來自浙江的加盟商對AI藍媒匯說,“人家1.5到2年回本,我這周期肯定要拉長。沒辦法,現在就是慢慢磨。”
新零售專家鮑躍忠則給出了另一個維度的建議,“鳴鳴很忙可以嘗試跨業態突圍。”他對AI藍媒匯分析道,“目前其開始涉足超市領域。單一業態遲早觸達天花板,開辟新業態將成為未來的重要增長方向。”
另一個容易被忽視的事實是:零食量販本身是個薄利多銷的生意,毛利率普遍不高。
鳴鳴很忙的毛利率區間在7.5%至9.7%之間,而三只松鼠、來伊份、良品鋪子等自有品牌零食商的毛利率普遍在30%左右。
差距懸殊,是因為角色不同。鳴鳴很忙是渠道商,而那幾家是做自有品牌的。
目前,鳴鳴很忙自有品牌SKU占比僅約10%。
鮑躍忠認為,這個毛利水平對渠道商而言是合理的。“成本結構中,物流約占3–5個百分點,剩余覆蓋總部費用。其核心是靠規模驅動,而非吃利潤。要讓門店持續賺錢,總部必須控制毛利空間——一旦總部毛利過高,門店利潤被壓縮,加盟商體系就會承壓,長遠發展也難以為繼。”
2026年1月28日,鳴鳴很忙在港交所上市首日,開盤大漲88.08%,報445港元,市值一度站上952.75億港元。
上市前夕,其基石投資者名單堪稱豪華:騰訊、淡馬錫、貝萊德、富達基金、泰康人壽、博時國際、易方達、淡水泉,悉數在列。
資本市場的熱切期待,最終指向一個核心命題:一家毛利率長期徘徊在7%至9%區間的公司,如何依靠“薄利模式”,支撐起千億市值?
上市鐘聲敲響之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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