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七月,北平城的日頭毒得很。
眼瞅著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舉辦開國大典了,一個關乎新中國臉面的大難題,像塊石頭一樣壓在籌備組的心頭:這場閱兵,到底擱在哪兒辦?
當時擺在案頭供選擇的,統共就兩條路。
頭一個選項是西苑機場。
這地方在當時看來,簡直就是為了閱兵量身定制的:跑道那是相當寬敞,別說是步兵方隊了,就是機械化部隊開過去,甚至是飛機起降,都不在話下。
再說了,那地方遠離鬧市,沒那么多雜七雜八的交通干擾,把門一關,就是個鐵桶般的封閉環境,安全系數極高。
另一條路,是天安門廣場。
要知道,那年頭的長安街可不像如今這么氣派,窄得只能容納十二路縱隊并行,要是換成騎兵,頂多走三路,裝甲車更慘,兩路都嫌擠。
況且這地方處于市中心,周圍環境亂得像鍋粥,人員流動更是沒法控制,真要搞安保,那一準是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噩夢。
幾乎所有人的意見都一邊倒:選西苑機場。
理由硬邦邦的:穩當、安全、不出岔子。
可剛走馬上任公安部副部長的楊奇清,盯著這兩份計劃書,心里的算盤珠子卻撥出了不一樣的響聲。
要是光為了“圖個平安”,西苑機場自然是沒跑了。
可這場閱兵圖的是什么?
是為了向全世界亮嗓子,喊出新中國站起來了。
西苑機場那是光禿禿一片,連個像樣的觀禮臺都沒有,臨時搭個臺子就算再漂亮,能壓得住天安門城樓那股子威嚴勁兒嗎?
在那片空曠的跑道上走正步,氣勢上先矮了三分。
再者說了,西苑離城里那么遠,幾十萬老百姓怎么來回也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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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奇清把桌子一拍:就定天安門。
這步棋走得那是相當“懸”。
要知道,海峽對岸的保密局頭子毛人鳳,這時候正給潛伏在北平的特務頭子徐宗堯下死命令呢:“不管花多大代價,也得把中共的開國大典給攪黃了。”
要想把天安門這個四面漏風的地方守成銅墻鐵壁,楊奇清只能把安保這根弦崩到就要斷的程度。
他把大伙兒召集起來開會,底下人都拍著胸脯說方案滴水不漏,保準沒事。
楊奇清臉一沉,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叫你們來是挑刺兒的,不是聽你們唱贊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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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世上壓根就沒有什么絕對的萬無一失。
他不光要管地皮上的事,連地底下的耗子都得盯著——利用那些反正的國民黨特務去搞“攻心戰”,死死咬住那些潛伏特務的尾巴。
只要對手眼皮子一眨,咱們就得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拿新中國首次亮相做賭注的豪賭。
好在,楊奇清這一把押中了。
這種對“細節”摳到骨子里的勁頭,可不是他當了副部長才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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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九三七年,在處理一樁看似鐵證如山的投毒案時,他就露出了這種冷靜到讓人害怕的特質。
那是抗戰那會兒,左權縣公安局給楊奇清遞上來一份要槍斃人的報告。
案情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八路軍司令部有個炊事員叫高二根,在給朱德總司令做的飯里下了毒。
人證物證俱在,板上釘釘。
人證是個叫莫三航的,自稱是高二根的鐵哥們,說是親眼瞅見高二根下毒,為了首長的安全,只能大義滅親。
物證就是那份被扣下來的飯菜,驗過了,確實含毒。
更要命的是,這一查底細,高二根以前在日偽軍那邊混過飯吃,后來才投的八路。
再加上高二根自己供認不諱。
這案子,就是閉著眼判,那也是個死刑立即執行。
只要楊奇清大筆一揮,高二根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可楊奇清手里攥著那個卷宗,那筆尖就是落不到紙上。
他把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腦子里總覺得有根筋搭得不對位。
換個旁人,可能會覺得既然嫌疑人自己都招了,那是“求死得死”。
但楊奇清是個老獵手,他心里清楚,有時候這種痛快的“認罪”,反倒是最有貓膩的。
他開始在腦子里把這事兒重新過了一遍。
頭一個就是動機和本事的矛盾。
高二根進炊事班那是經過嚴格政審的,要是他是日本人的探子,當初是怎么蒙混過關的?
這是疑點一。
再一個,潛伏是為了啥?
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給致命一刀。
高二根手藝好,朱老總、彭總都愛吃他做的飯,在司令部待的日子也不短了。
他要想下毒,有一百次機會能讓首長神不知鬼不覺地中招。
為啥非得等到莫三航去找他的時候才動手?
最講不通的是,哪個特務下毒的時候,會傻到讓一個外人在邊上眼睜睜看著?
這完全不符合特工搞破壞“偷偷摸摸”的基本路數。
楊奇清把筆往桌上一扔,沒簽字,反而下了道命令:重審。
他甚至動用了埋在敵軍肚子里的線人去查這兩個人的老底。
這一查,果然捅出了大簍子。
那個所謂“大義滅親”的莫三航,才是真正的日本間諜。
這小子被日本人抓了后骨頭軟了,為了討好新主子,接了刺殺任務。
可他根本靠不近首長身邊,于是憋出個壞水:假裝去“看望”老鄉高二根,趁機下毒,然后賊喊捉賊。
至于高二根為啥認罪?
那是因為莫三航拿話嚇唬他,說不認罪就殺他全家,認了罪沒準還能保條命——這純粹就是個騙局。
要是楊奇清當時稍微犯點懶,或者順水推舟那么一下,一個忠心耿耿的戰士就得含冤九泉,而那個真正的特務莫三航反而會因為“立功”留下來,變成埋在首長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這檔子事也讓人看清了楊奇清辦事的風格:哪怕證據鏈看起來已經完美閉環了,他還是更相信邏輯推演和直覺。
這種判斷力,在保護大人物的時候,往往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一轉眼到了建國后,毛主席坐專列去蘇聯訪問。
車到了山海關——那可是天下第一關。
毛主席興致高得很,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天下第一關就在跟前,哪有不下車的道理?”
這要求聽著再正常不過了。
一代偉人,路過歷史名關,下去瞅瞅,合情合理。
可楊奇清站在邊上,愣是沒接這個話茬。
毛主席笑著問:“怎么著?
有情況?
很危險?”
楊奇清臉上擠出一絲苦笑,硬著頭皮頂了回去:“主席,這一切都是為了您的安全…
咱們出來前可是定好了要嚴守秘密的,這規矩不能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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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毛主席嘆了口氣,只能坐在車廂里,隔著玻璃窗看了幾眼。
這事兒咋一看是楊奇清“不懂事”,但這背后其實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楊奇清當時愣是沒敢跟毛主席透半個字。
就在專列快到的時候,保密局截獲了一份絕密情報:臺灣那邊已經知道“毛澤東到山海關”了。
另一頭,美國特工也給蔣介石通了氣。
老蔣那是下了死命令:不管花多大代價,也得把專列給炸了。
毛人鳳派出了手里的王牌特工張大平,還勾搭上了潛伏的秘密武裝,一口氣制定了三套暗殺方案,連空投特務這招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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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擺在楊奇清面前的是個兩難的死局。
告訴毛主席真相?
主席正琢磨國家大事呢,這種消息一說,肯定擾亂心神。
不告訴主席?
那就得自己一個人把所有壓力扛下來,還得當那個“掃興”的惡人,攔著主席不讓下車。
楊奇清選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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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的賬算得門兒清:主席一時不痛快,換來的是絕對的平安。
他一邊在車廂里當“惡人”,一邊在車廂外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通知沿途的公安把鐵路沿線盯死了,發動老百姓全方位監控。
就在專列飛馳的時候,那個特工張大平在哈爾濱落網了,國民黨的那幫秘密武裝也被連窩端。
一直等到危機徹底解除,楊奇清才把那份讓人看了后背發涼的調查報告,悄悄放在了毛主席的案頭。
這種安保活兒,不光得有擋子彈的膽量,還得有那種“潤物細無聲”的細心勁兒。
一九五三年春節前夕,毛主席去武漢考察,住在漢口。
有天凌晨,氣溫突然掉得厲害。
司機怕院子里的水管凍裂了,好心好意把水龍頭擰開了,想讓水流起來防凍。
“嘩啦啦”的水聲在死寂的深夜里聽著格外扎耳朵。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從屋里猛地沖了出來,連鞋都沒顧上穿,腳上只套著襪子,直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是楊奇清。
他沖著司機拼命擺手,壓低了嗓子急得不行:“主席還在歇著呢,別吵醒了!”
緊接著,他找來一張床單,把流出來的水順著引流,愣是把噪音給消了。
這一幕正好被工作人員小夏看見,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這就是楊奇清。
大到拍板開國大典的地點,險到識破精心設計的投毒圈套,細到半夜里去關一個水龍頭。
有人可能會問,這差事干得這么累,圖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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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在武漢的時候,瞅著楊奇清忙前忙后,曾經半開玩笑地問過他:“你就不能換個工作干干?”
楊奇清嘴上應了一聲“行”,可身子是一步沒挪。
那天在院子里,李訥正伸手要摘一朵花,楊奇清走過去攔住了,語重心長地說:“這園子里的花草,是給人看的,不是讓你摘的!
你是主席的閨女,更得守住自己的崗位!”
毛主席在旁邊聽見了,走過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楊奇清早就用行動回答了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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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天安門城樓下熬夜勘察,還是在專列上獨自扛著暗殺情報的雷,又或者是在寒冬臘月穿著襪子跑在冰地上。
他這輩子,恐怕是換不了崗了。
因為他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安危,而是這剛剛誕生的新生政權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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