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爭霸那會兒,出過這么一檔子荒唐事兒。
故事的主角,是當時號稱單挑無敵、剛轉投漢軍陣營的淮南王黥布。
這哥們兒邁進劉邦大帳的時候,心里頭那是充滿憧憬。
畢竟自己不僅帶著大隊人馬和糧草,那是實打實的“帶資進組”,而且以前還是項羽手下的頭號打手,這分量擺在這兒,怎么著也得受點高規格接待吧?
哪成想,眼前的一幕,差點讓他氣得當場抹脖子。
只見劉邦歪在床榻上,兩只腳丫子伸得老長,正讓兩個年輕妹子給他搓腳、按腿。
瞧見黥布進來了,劉邦眼皮子都沒抬,哼哼唧唧應付了兩聲,那副愛搭不理的死出,活像是在打發上門要飯的。
黥布那是誰啊?
項羽親封的諸侯王,威震一方的大佬。
挨了這份羞辱,黥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肺都快氣炸了。
沖出大帳,他越琢磨越窩火:老子放著好好的淮南王不干,跑這兒來受這幫孫子的氣?
他心里的算盤珠子徹底崩了,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臭不可聞,甚至一度想拔劍自殺算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找根繩子把自己掛起來的時候,負責接待的小吏領著他到了下榻的地方。
門一推開,黥布整個人僵住了。
屋里的錦緞帷幔、吃的喝的、用的器皿,再加上伺候的隨從,那檔次、那排場,竟然跟剛才劉邦自己用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剎那間,黥布肚子里的火氣跑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狂喜,還有那顆哪怕去死也愿意的心。
這樁舊事,把那個流氓頭子劉邦為啥能坐天下,而那個貴族范兒十足的項羽為啥輸個精光,解釋得透透的。
這里頭,藏著一個關于“團結”的血淋淋真相。
不少人覺得,搞團結就是提供“情緒價值”——老板對你噓寒問暖,上司對你客客氣氣。
項羽就是這號領導里的天花板。
史書上寫得明白,項羽待人接物那叫一個講究,“言語嘔嘔”,說話輕聲細語,跟鄰家大哥似的。
手底下的兵有個頭疼腦熱,項羽能心疼得掉眼淚,甚至把自己的伙食省下來端給病號吃。
這種領導,乍一看,簡直完美無缺。
你會覺得他把你當親兄弟,恨不得把心掏給他。
可一旦到了動真格的時候,項羽的腦回路立馬就變了。
當你立下大功,眼巴巴等著封侯拜相的時候,項羽手里攥著那顆大印,摩挲來摩挲去,甚至把印章的棱角都摸圓潤了,他也舍不得撒手給你。
這就是典型的“假團結”:便宜的話好說,眼淚好流,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那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回過頭看劉邦,完全走了另一個極端。
他對人沒禮貌到了極點,高興起來能騎在儒生的脖頸子上撒尿,接見高級將領時還忙著做足底按摩。
他給的情緒價值,基本就是負數。
可他心里的那本賬,比誰都門兒清。
黥布為啥要跑路?
是被項羽逼得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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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拿黥布當家奴使喚,想征兵就征兵,不聽話就罵娘,甚至還派兵收拾他。
在項羽看來,我是大哥,你是馬仔,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而劉邦派去的說客隋何,是咋把黥布忽悠瘸的?
這一路上又是咋把黥布的退路給堵死的?
靠的可不是講禮貌,而是講利益捆綁。
等到黥布真來了,劉邦那場“洗腳大戲”,看著是傲慢無禮,其實是一場段位極高的心理戰。
先用傲慢把你的自尊心踩在腳底下,讓你覺得“這老流氓真難伺候”;緊接著用真金白銀的待遇——“跟漢王一個級別”——把你砸暈。
這種天上地下的巨大反差,比一見面就客客氣氣更能震懾人心。
劉邦是用實際行動告訴黥布:我不一定看得起你的人品,但我絕對尊重你的利益。
這就是人性的軟肋:老板天天陪你抹眼淚,但不發工資,你肯定得跑路;老板脾氣臭得像個無賴,但獎金發得比誰都厚,你趕都趕不走。
毛主席讀《史記》的時候,對劉邦的評價高得嚇死人。
他說項羽“不是政治家”,而劉邦是“高明的政治家”。
甚至放話,過去那五百多個帝王,什么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蓋不過劉邦去。
為啥評價這么高?
主席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劉邦“比較熟悉社會生活,了解人民心理”。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劉邦懂人性,懂團結的本質就是“分錢分地”。
這在楚漢爭霸的另一場大戲——分封諸侯里,體現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滅了秦朝之后,項羽主持分地盤。
這會兒,他那個“貴族式的小聰明”又冒出來了。
他的分封邏輯全憑心情:
我看順眼的、幫過忙的、跟我沾親帶故的,給好地盤;
我看著煩的、跟我有過節的,哪怕你功勞再大,我也要把你扔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比如齊國的丞相田榮,因為之前沒幫過項家叔侄,項羽直接把他當空氣;
比如張耳的寵臣申陽,本事沒多大,就因為在黃河邊搶先接了項羽一下,就被封了個河南王;
比如成安君陳余,這可是項羽的老戰友,倆人有過命的交情,就因為跟張耳鬧掰了沒入關,項羽只扔給他三個縣。
陳余一瞅,以前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張耳封了王,自己才混了三個縣,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當場就反了水。
項羽這種分封法,純粹是在制造矛盾,而不是解決問題。
他把天下當成自家的私產,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壓根不考慮政治平衡和利益均沾。
才過了幾個月,天下大亂,諸侯們又打成了一鍋粥。
再瞅瞅劉邦。
韓信打下了齊國,派人跟劉邦匯報:“齊國這地方民風彪悍,我得掛個‘假齊王’(代理齊王)的名頭才鎮得住場子。”
當時劉邦正被項羽圍在滎陽,急得火燒眉毛等著韓信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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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劉邦當場就炸了廟,張嘴就要罵娘。
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赤裸裸的勒索。
這時候,張良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腳。
劉邦腦瓜子轉得飛快。
他瞬間算了一筆賬:
要是翻臉,韓信立馬就能自立為王,甚至倒向項羽,那漢軍肯定得玩完;
要是答應,雖然丟了一個齊王的虛名,但能換來韓信的死心塌地,還有幾十萬大軍的支援。
于是,劉邦那句臟話罵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大丈夫平定諸侯,要當就當真王,當什么假王!”
大手一揮,直接封韓信為真齊王。
這一手,把韓信徹底給籠絡住了。
這就是政治家的算盤。
在劉邦眼里,面子、尊嚴、頭銜,這些都是虛頭巴腦的,都可以拿來做交易。
只要能換來最后的勝利,把褲衩當出去都行。
這種“利益共同體”的打法,不光搞定了韓信、黥布這些軍閥,連最底層的百姓也被劉邦給團結了。
劉邦進咸陽,搞了個“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這其實也是一筆利益賬。
秦朝的法律嚴苛到啥程度?
老百姓在路上倒個垃圾都要受刑,幾個人湊一塊聊天都可能被抓。
這種高壓日子,成本太高了。
劉邦把那些復雜的秦法全廢了,只留三條最基本的。
這對老百姓來說,意味著生活成本斷崖式下跌,意味著安全感直線飆升。
所以白鹿原上的百姓高興得跟過年似的,爭著搶著給劉邦送牛羊酒食。
劉邦又做了一個決定:不收。
理由是“軍糧夠吃,不想讓老百姓破費”。
這一來一去,秦地百姓的心就被徹底收買了。
大伙兒唯一的擔心就是“唯恐沛公不當秦王”。
對比之下,項羽進了咸陽干了啥?
殺子嬰,燒宮殿,屠全城。
項羽撒了氣,卻把整個關中的民心給丟干凈了。
歷史上還有過一次類似的“草根創業”,那是陳涉(陳勝)。
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陳涉本來機會最好。
連項梁、項羽、劉邦起兵的時候,打的旗號都是陳涉。
但陳涉敗得比誰都快。
毛病出在哪?
還是不懂團結。
陳涉稱王六個月后,有個昔日一塊刨食的老哥們找上門來。
這老哥也是個實誠人,見了陳涉,就開始念叨當年大伙一塊在田里干活的糗事。
陳涉覺得在手下面前丟了份兒,惱羞成怒,直接把老朋友給宰了。
這一刀下去,砍斷的不光是老朋友的腦袋,更是天下豪杰歸附的路。
陳涉身邊剩下的都是些啥人?
是朱房、胡武這種只會察言觀色、公報私仇的小人。
不到半年,陳勝吳廣起義就宣告歇菜。
從陳涉到項羽,再到劉邦,這五年的歷史,說白了就是一部“咋分蛋糕”的教科書。
陳涉剛看見蛋糕,就想獨吞,結果被噎死了。
項羽把蛋糕切得亂七八糟,只想分給自家人,結果被掀了桌子。
只有劉邦,他把蛋糕切得明明白白。
在平定天下的慶功宴上,劉邦問手下:我為啥能得天下?
項羽為啥失天下?
高起和王陵說得特別直白:陛下您傲慢無禮,項羽仁愛待人。
“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打下來的地盤就分給人家,這是跟天下人共享利益。”
“項羽嫉賢妒能,有功勞的他害人家,有本事的他懷疑人家,打了勝仗不給功勞,得了地盤不給好處。”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老板您雖然態度差,但是錢給得足;項羽雖然會做人,但是不給錢。
所謂團結,本質上就是利益交換。
這聽起來很冷酷,很不“溫情”,但這就是政治的底層邏輯。
蘇秦張儀在戰國縱橫捭闔,靠的從來不是講感情,而是講利害。
劉邦陣營里的人,不管是想要成就感的知識分子酈食其,還是想要封王拜相的韓信、黥布,或者是想要安穩日子的關中百姓,都在劉邦這里找到了自己的利益兌現點。
所以,哪怕劉邦再流氓,再無賴,大伙也愿意跟著他干。
因為跟著他,有肉吃。
毛主席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才說劉邦是“封建皇帝里邊最厲害的一個”。
這就是“與天下同欲”。
五百年的帝王將相,能把這筆賬算明白的,劉邦是頭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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