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今天終于踏上回老家的路了。以前每次快到家，心里都是藏不住的期待和歡喜，可這一次，一點都沒有。反而沉得慌，像胸口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車越往家開，離老家越近，我這鼻子就越酸，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明明是回自己從小長大的家，可心里卻難過得不行，連呼吸都帶著疼。
回到家，我和老娘一起把屋里簡單收拾了一下，掃掃地、擦擦桌子。看著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子，每一處都還留著往日的影子，可心里卻空得厲害，更不是滋味了。后來，我又去看了奶奶的新家。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心里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那個從小疼我、護我、念著我的人，就以這樣的方式，留在了這里。從上面下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瞅見二叔家門口，貼著鮮紅的對聯，還掛了兩個大紅燈籠。在冷冷的冬天里，那一片紅，看著特別扎眼，特別刺眼。聽大伯說，二叔提前回來了，過年就不再回鄉下了。
我們這兒的人都懂，家里老人走了，三年內是不能貼紅對聯、不能掛紅燈籠的。這不是什么死板的老規矩，是咱們心里的念想，是對走了的老人，一份惦記、一份尊重、一份舍不得。大伯在旁邊念叨，說二叔這樣不太合適。我爸也輕輕說了一句：“咱們家是肯定不會貼的。”而我，就算是我自己的小家，也打心底里不會去貼這些紅的。不是較真，不是固執，是心里那道坎，真的過不去。
我也猜不透二叔是怎么想的。是真忘了這個規矩，還是心里太難受，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把悲傷藏起來？我無從知曉，也不想評判。可我總覺得，有些儀式感，從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是自己心里還念著、還想著、還疼著，所以才愿意守著、記著。長大真的太殘忍了。不是路有多遠，不是日子有多難，而是回到老家，那個最疼你的人，再也見不到了。曾經最熱鬧、最盼著的年，如今變得冷冷清清。連風里，都帶著化不開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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