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新房鑰匙的那天,鄭州的陽光格外暖,我抱著燙金的房產證,蹲在小區樓下哭了足足半個小時。沒有夸張的煽情,只有積壓了三年的委屈與釋然——這不是什么金碧輝煌的豪宅,只是一套普普通通的三室一廳毛坯房,卻是我和老公林浩,擠過出租屋、熬過無數個通宵加班、省吃儉用一點點拼出來的家。
我和林浩是大學同學,畢業第二年就結了婚。那時我們一無所有,婆家不僅沒給一分錢彩禮,沒辦一場像樣的婚禮,就連結婚當天,婆婆都當著一眾親戚的面炫耀:“我兒子有本事,不用靠家里,自己就能娶媳婦,一分錢不花,多能耐!”
我當時心里雖有幾分不是滋味,卻還是勸自己:日子是兩個人過的,彩禮和婚禮都是形式,只要林浩疼我、肯上進,婆家不添亂,哪怕苦一點,我也心甘情愿。林浩確實對我好,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會把工資卡主動交給我,這份溫柔,成了我包容婆家一切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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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房的首付,一共三十萬。其中二十萬,是我和林浩三年來省出來的——我戒掉了愛喝的奶茶,再也沒買過一件新衣服,護膚品只用最平價的;林浩戒掉了煙和酒,拒絕了所有朋友的聚餐,每天下班還去兼職代駕,我們常常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就著咸菜吃泡面,看著銀行卡里一點點上漲的數字,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剩下的十萬,是我爸媽心疼我,咬牙從養老錢里貼補我們的。他們說:“女兒,爸媽沒本事,幫不上你太多,這十萬你拿著,買房能輕松點,以后不用再受擠出租屋的苦。”那一刻,我抱著我媽,哭得像個孩子,而婆家,從頭到尾,別說貼補一分錢,就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甚至還調侃林浩:“買什么房,租房子住不是一樣?浪費錢。”
交房那天,我特意請了假,早早地就趕到了小區,拿著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刻,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空曠的房間,我興奮地拍了全屋的視頻,一邊拍一邊規劃:客廳要裝成淺色系,擺上一個大大的沙發,周末和林浩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主臥要放我們選了很久的軟床,床頭擺上我們的婚紗照;最小的那個房間,改成我的衣帽間,放我這些年攢下來的衣服和包包;陽臺要種滿綠植,綠蘿、多肉、月季,讓家里充滿生機。
我沉浸在擁有自己小家的喜悅里,連午飯都沒顧上吃,一直忙到傍晚。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只維持了半天,就被婆家徹底打碎,連一絲余地都沒給我。
傍晚六點多,我正坐在地上規劃房間布局,突然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一看,婆婆帶著小叔子林強,手里拎著被褥和行李箱,一進門就像逛自己家一樣,連鞋都不換,光著腳在毛坯房的水泥地上走來走去,腳印沾滿了干凈的地面。
我還沒反應過來,婆婆就指著最大的主臥,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惡心:“這個房間采光好、空間大,以后就給小強當婚房。他談了個女朋友,女方要求必須有一套房,不然就不結婚,這事就這么定了,我已經跟小強說了,讓他以后就住這兒。”
我當場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反問:“媽,您說什么?這房子是我和林浩買的,首付是我們攢的,貸款也是我們兩個人還,這是我們的婚房,怎么能給小叔子當婚房?”
我的話剛說完,婆婆瞬間拉下臉,聲音拔高了八度,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蠻橫:“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林浩是當哥的,弟弟沒房娶不上媳婦,他能眼睜睜看著嗎?這套房本來就該有小強一份,不然我養兩個兒子這么大,是為了什么?難道就只為了林浩一個人享福?”
站在一旁的小叔子林強,全程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里,既不反駁婆婆的話,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擺明了就是默認母親的決定,等著我和林浩把主臥讓給他。
我心里一緊,轉頭看向剛下班回來的林浩,眼里滿是期盼,盼著他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盼著他能告訴婆婆,這房子是我們的,不能給小叔子當婚房。可林浩只是尷尬地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勸我:“老婆,別生氣,別跟我媽吵,我媽也是為了弟弟好,他確實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不容易,咱們先商量商量,想想辦法。”
“商量?”我聽到這兩個字,心瞬間涼透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積壓了這些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林浩,買房的時候,婆家沒有一個人幫我們一把,我懷孕小產,臥床不起那段時間,婆婆說家里忙,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是我媽辭了工作,天天守在我身邊照顧我,給我做飯、洗衣服、擦身子。”
“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吃著泡面攢錢的時候,婆婆還天天打電話,讓你給小叔子買最新款的手機,給小叔子交房租、買衣服;小叔子換工作、談對象,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工資。那時候,怎么沒人跟我們說‘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怎么沒人說‘要互相幫忙’?”
“現在我們終于買房子了,不用再擠出租屋了,你們倒好,直接上門來搶房間,連一句商量的話都沒有,上來就定好主意,這叫商量嗎?林浩,你告訴我,這叫商量嗎?”我越說越激動,聲音忍不住發抖,那些年的辛苦和委屈,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這些年,我不是沒有勸過林浩。我說,親兄弟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但不能無底線縱容,不能因為幫小叔子,就委屈了我們自己,就忽略了我們的小家。可林浩每次都皺著眉頭,一臉為難地說:“老婆,那是我媽,是我親弟弟,我不管他們,誰管他們?他們就我這么一個依靠,我不能不管。”
我念著他對我的好,念著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退讓。我以為,我的退讓能換來婆家的理解和尊重,能換來林浩的清醒,可我沒想到,我的退讓,在婆家眼里,反倒成了軟弱可欺,成了他們得寸進尺的資本。
見我不肯松口,不肯把主臥讓給小叔子,婆婆干脆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撒潑打滾,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嚎啕大哭,聲音大得能傳遍整個小區:“天理難容啊!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娶了媳婦就不認弟弟了!我怎么養了這么一個白眼狼兒子!這個女人太不孝了,太小心眼了,連一間房間都不肯讓給弟弟,我要打電話給所有親戚,讓大家評評理,看看這個女人是怎么欺負我們母子的!”
她越說越過分,越哭越兇,甚至指著最小的那個書房,語氣依舊蠻橫:“那個小房間,夠你們小兩口住了,擠一擠怎么了?多大點事!我們娘仨住大房間,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才是正事!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這么不近人情!”
“一家人團圓?”我看著眼前蠻不講理、撒潑打滾的婆婆,看著沉默懦弱、不敢反抗的老公,再看看一臉理所應當、坐享其成的小叔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林浩,我拼盡全力,省吃儉用,只想和你擁有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小家,只想我們的日子能越來越好。可我沒想到,我拼盡全力經營的婚姻,在你們眼里,不過是幫小叔子安家置業的工具;我省吃儉用換來的房子,不過是你們婆家隨手可得的戰利品。”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臉上的眼淚,壓下心里的痛苦和委屈,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沒有一絲猶豫:“這套房子,是我和林浩的共同財產,是我們用血汗換來的,我沒義務養小叔子,沒義務給你們婆家當免費的靠山,更沒義務把自己辛辛苦苦換來的家,拱手讓人。你們不是想一家人團圓嗎?可以,我退出。”
我轉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房產證,走到林浩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林浩,我們離婚吧。房子我會走法律程序,屬于我的那一部分,一分都不會讓,婚,必須離。你們娘仨,好好在這里團圓,我不伺候了,也伺候不起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婆婆停止了哭鬧,愣在原地,臉上的蠻橫和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錯愕,大概是沒想到,一向好說話、好欺負的我,會直接提出離婚,會這么強硬。
林浩更是慌了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上前拉住我的手,雙手不停地發抖,連聲道歉:“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我不該猶豫,我不該讓你受委屈,我現在就讓我媽和我弟走,這房子是我們的,是我們辛辛苦苦買的,誰也別想搶,誰也別想占!”
說完,他轉頭對著婆婆,第一次大聲吼了出來:“媽,你別鬧了!你趕緊帶著小強回去!這是我和小沫的家,不是小強的婚房,也不是你們用來算計的地方!弟弟的事,我們以后可以想辦法幫忙,但絕不能侵占我們的小家,絕不能委屈小沫!你再鬧,我就真的離婚了,到時候,你別怪我!”
婆婆見兒子真的急了,見我是鐵了心要離婚,也不敢再撒潑打滾,嘴里嘟囔著“我也是為了小強好”“你們怎么這么不懂事”,卻還是被林浩拉著,不情愿地收拾好被褥和行李箱,帶著小叔子離開了。臨走前,婆婆看我的眼神,依舊滿是不滿和怨恨,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屋子里終于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我和林浩兩個人,空氣里彌漫著尷尬和壓抑。林浩蹲在我面前,拉著我的手,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懺悔,說自己愚孝,說自己對不起我的付出,說自己不該一次次縱容婆婆和小叔子,不該讓我受這么多委屈。
我看著他,心里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疲憊。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小叔子有困難,我們能幫就幫,可幫的前提,是不踐踏我的底線,不侵占我的生活,不委屈我自己。婚姻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單方面犧牲,更不是扶貧式的付出,好的婚姻,是夫妻兩個人并肩作戰,一起經營小家,一起抵御風雨,而不是一方拖著一大家子的累贅,讓另一方獨自委屈,獨自承受。
那天之后,林浩像是徹底清醒了一樣。他主動跟婆家劃清了界限,明確地告訴婆婆和小叔子:“我可以幫弟弟,但不能無底線幫,我有我自己的小家,有我自己的老婆,我不能再委屈小沫。以后,我的工資要用來還房貸、養小家,不能再無底線補貼弟弟;你們也不能再隨意插手我們的生活,不能再打我們房子的主意,否則,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后來,婆婆又來鬧過幾次,每次都想讓我們把主臥讓給小叔子,每次都想讓林浩繼續補貼小叔子,可每次都被林浩強硬地擋了回去,林浩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懦弱,再也沒有讓我受一點委屈。漸漸地,婆婆也徹底死心了,再也沒來過我們家,也再也沒提過讓小叔子住我們家的事。
我沒有立刻原諒林浩,也沒有再提離婚。我知道,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知錯能改,重要的是他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能真正學會平衡小家和大家,能真正護著我,護著我們的小家。
如今,我們的新房正在裝修,我依舊按照自己當初的規劃,一點點把它打造成我喜歡的樣子。客廳裝成了淺色系,擺上了我喜歡的大沙發;主臥放了我們選了很久的軟床,床頭擺上了我們的婚紗照;最小的房間,改成了我的衣帽間;陽臺種滿了綠植,生機勃勃。
我常常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滿是感慨。我終于明白,在婚姻里,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線,該強硬的時候絕不軟弱,該拒絕的時候絕不妥協。你的退讓,換不來別人的尊重,只會換來別人的得寸進尺;你的善良,要有鋒芒,否則,只會被人肆意踐踏。
這個家,是我和林浩辛辛苦苦換來的,是我們愛情的港灣,只裝得下愛我、尊重我、珍惜我的人。那些想不勞而獲、肆意侵占我們生活、踐踏我們底線的人,永遠都別想踏進來,永遠都別想打破我們平靜幸福的生活。
愿每一個女人,在婚姻里都能守住自己的底線,都能被溫柔以待,都能擁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小家,一個裝滿愛和溫暖,沒有算計、沒有委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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