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力市場快撐不住了，今年可能還要降息一兩次

勞動力市場快撐不住了，今年可能還要降息一兩次。美聯儲內部的鴿派聲音突然變得異常響亮。

舊金山聯儲主席瑪麗·戴利，這位在美聯儲決策層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公開表示，美國的勞動力市場現在正變得脆弱，而通脹已經不是他最擔心的事了。為了穩住就業，美聯儲可能還需要進行一至兩次的降息操作。

戴利的發言實際上是一次精心設計的壓力測試，是美聯儲在向世界提前透露他的底牌和最深的恐懼。戴利表面上是支持了上次美聯儲維持利率不變的決定，但他話里的轉折才真正值得玩味。他說，有理由可以更進一步進行更多降息。這種表述是典型的央行官員的預期管理，他們不會直接告訴你明天要做什么，但他們會告訴你他們正在想什么，以及什么情況會觸發他們行動。

那么戴利在擔心什么？他擔心的核心是看起來還算平穩的就業數據下面那些正在裂開的縫隙。他關注到了一個普通數據報表里看不到的溫度計：越來越多的家長向他抱怨自己的孩子找工作困難重重。這個現象和官方統計中應屆大學生失業率高于整體水平的數據是吻合的，這說明經濟的活力正在衰減，創造新崗位的引擎正在減速。

企業們正處在一種觀望和僵持狀態，他們暫時沒有大規模裁員，但也絕不愿意新增招聘。戴利敏銳地指出，這種脆弱的平衡非常危險，一旦企業對未來的預期轉差，從不裁員到開始裁員可能只是一夜之間的事。他把勞動力市場的這種狀態形容為“脆弱性”，并且認為這種脆弱性已經超過了通脹帶來的風險。

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們目前所看到的就業數據，其本身的可靠性也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戴利提到，即將公布的非農就業報告將包含年度修正，而市場上早有重量級投行發出警告，認為過去一段時間美國的就業數據可能存在系統性高估，修正幅度可能高達100萬之巨。

想象一下，如果你一直以為自己家底殷實，突然審計報告告訴你，你的資產有一大部分是虛的，你的心態和所有計劃會不會瞬間崩塌？美聯儲現在面臨的就是類似的處境。戴利那句“必須真正擔心勞動力市場狀況比當前數據顯示的更為嚴峻”，很可能就是基于對這種數據水分的內部判斷。

所以，戴利這番話的真正分量在哪里？它標志著美聯儲政策天平的重心正在發生一次靜默但關鍵的轉移。過去兩年，美聯儲的所有行動幾乎都圍繞著一個最高綱領：不惜一切代價壓制通脹。但現在，綱領正在悄悄變成：在通脹受控的同時，不惜代價防止就業市場崩潰。

戴利直言不諱地說：“相比通脹，我其實對勞動力市場更為擔憂。”這句話就是政策轉向最清晰的號角。通脹率雖然還高于2%的目標，但畢竟已經從高位回落，而就業市場的根基一旦松動，其引發的社會和政治連鎖反應是任何央行都無法承受的。

這意味著降息的發令槍已經不再僅僅握在通脹數據手里，而是更多地握在了就業數據手里。接下來的每一個非農就業報告，每一次失業率的波動，都可能直接扣動扳機。如果就業增長持續低于預期，或者那傳說中的百萬級數據下修成為現實，那么美聯儲的降息步伐將不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多快、多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