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逐步倒退回二戰前的國際秩序,全球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2002年1月,BBC資深特派記者阿蘭·里特爾受邀在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的一場會議上發表主題演講。
在演講中,里特爾談到美國對他的意義。里特爾說:“我出生于二戰結束后15年,那是一個由美國塑造的世界。我所出生的西歐和平、安全、日益繁榮,這很大程度是美國成就的。”
當記者里特爾在談到這一切的時候,臺下一位20歲左右的年輕人坐在前排,臉上掛著淚水。在之后的酒會上,這位年輕人向里特爾說:“抱歉,我在里面失態了。你說的那些話,我們現在感到脆弱又心痛。美國真的需要從外國朋友口中聽到這些。”
那是一個由美國主導的世界,盡管仍然有許多許多不完美,但那幾代人的確足夠幸運。他們活在一個由規則調節的國際體系之中,并遠離大國肆無忌憚的時代。
他們在此生活工作娶妻生子,然后幸福長大。對許多國家的許多人來說,那是屬于全球化的“黃金時代”。
但黃金時代也有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正如股神巴菲特所說,如果你足夠幸運,出生在美國,那么你會覺得美國的力量很仁慈,它保護你、維護你的權益,并為你負責。
但反過來,如果你并非出生在美國,甚至是處于美國的對立面,那么你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美國,它可以為所欲為,甚至是橫行霸道。
什么是以規則為準的國際秩序?
從全球南方的視角來看,美國的全球化利益,從未真正普及全球。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們都被稱為“第三世界”。
誠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體系,二戰后建立的國際秩序也不例外。但今天,隨著特朗普的上任,這到底是新國際秩序的形成,還是世界重回二戰前的叢林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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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上任,對很多人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我們都知道這個人喜怒無常,喜歡說大話,喜歡以純商人的角度去維護大國關系,而這一切的本質,其實是他對國際秩序的踐踏,或者說重塑。
最強者(美國)可以在需要的時候隨時破例,貿易規則被不對稱地執行,國際法對不同的加害者或受害者有不同的嚴格程度。
更諷刺的是,美國這個為了反抗肆意權力而誕生的國家,如今卻成了世界上最強大、最常肆意行使權力的國家。
特朗普也許真的能讓美國“再次偉大”,我也完全相信他說的話,他自己是深信不疑的;但如果特朗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是建立在讓全球痛苦的基礎之上的話,那么現行的國際秩序,就的確正在發生巨變。
很多人都說特朗普不像一位總統。他的確不像一位總統,更不像美國的領導人。特朗普想要格陵蘭島,然后嘲諷丹麥對格陵蘭的保衛只是“多添了一條狗拉雪橇”,這不僅總統說不出來,哪怕是普通人,也很難這樣說。
類似這種嘲諷加侮辱的話語,簡直就是特朗普的日常。
例如最近,特朗普在福克斯新聞上稱,阿富汗戰爭中北約“派了一些部隊”,但站得稍稍靠后,離前線有點遠。
特朗普這番話簡直是對北約軍人的巨大諷刺,英國首相斯塔默批評特朗普的言論“侮辱人且簡直令人咋舌”。
一個正常人都說不出來的話,卻能夠被一國總統脫口而出,的確是令人咋舌。
更離譜的還是特朗普這個人的言行不一致。就在斯塔默和特朗普因為這番言論通話后,特朗普又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稱英國軍隊“屬于最偉大的戰士行列”。
特朗普的反復無常,像極了一位孩童,而他對盟友的背棄,以及對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癡迷,則很有可能徹底破壞現行的國際秩序,并對世界未來的走向徹底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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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白宮發表《國家安全戰略》。其中就明確指出:第二任期的特朗普打算讓美國擺脫那些由華盛頓部分主導創建的跨國機制,以監管國際事務。
該文件說明,美國將通過制裁、關稅、軍事介入等手段,迫使更小、較弱的國家與美國利益對齊,把美國優先放在核心位置。
美國此舉,象征著大國重新劃分勢力范圍的時代回歸,也意味著叢林時代的回歸,而世界回到二戰前的風險,也在不斷提高。
正如加拿大總理卡尼所說:“如果你不在談判桌上,那你就是被端上桌的那道菜。”
今年年初,美國重新介入委內瑞拉,抓捕馬杜羅,就是迫使更小、較弱國家與美國利益對齊的例子之一。
這是門羅主義的回歸。
歷史上,美國曾多次采取類似的措施。1953年,美國中情局與英國秘密情報局策動,推翻了當時的伊朗總理摩薩臺,原因是他想對英伊石油公司查賬,被拒絕后,他威脅將其國有化。
就因為他威脅到英國的經濟利益,所以他被推翻了,而英美則將支持給予了親西方的人。
1989年,美國又入侵了巴拿馬,并逮捕了諾列加,這些行動本質上都是門羅主義的實踐。門羅主義1823年由門羅總統頒布,美國自認有權在西半球主導局勢,保護拉丁美洲的新獨立國。
二戰后建立起來的規則為本的國際秩序,其實仍然沒有阻止美國將自身意志強加于較弱小的鄰國。
1904年美國總統羅斯福甚至表示,門羅主義賦予了美國“國際警察權”,可以介入那些存在所謂“不當行為”的國家。
在歷史上,美國的單邊主義并不新鮮。但這一次特朗普帶來的不同點在于,他壓迫的是美國的傳統盟友。
當然,歷史上包括奧巴馬、拜登在內的歷任總統也同樣認為歐洲在北約沒有盡到責任,希望他們為自身安全付出更多。
但只有特朗普,此人不講道德不講面子不顧臉面,硬生生讓歐洲將國防支出從GDP的2%提高至5%,這在一年前根本無法想象。
特朗普不是傳統的政客,他不偽善、不虛偽、不假模假樣,為了讓美國利益優先,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對美國傳統盟友。
過去也許歐洲真的靠著美國,大搞福利主義養懶漢,歷任美國總統心里不舒服,但也只是好言相勸,不動真格,只有特朗普敢真的去這么做。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為美國利益,的確沒得說。但這種建立在對全球剝削之上的美國優先,也是他國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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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規則、沒有法律的體系會通往怎樣的深淵?
其實二戰已經回答了我們這個問題。
今天我們面臨的問題是,科技發展帶來的經濟失衡加劇了,貧富失衡導致了心態的失衡,最終社會開始分裂演變,為什么美國人會把特朗普弄上來?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特朗普代表了那一群人,那一群在全球化中失落的一代,傳統的藍領聲音漸漸消失,經濟機會減少,所以人們呼喊美國回歸本國利益,注重本國優先。
特朗普代表的不是特朗普,而是二戰后國際秩序之下,被落在陰影里的那一群人。
現在,這群人試圖要改變世界秩序。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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