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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策蘭與勒內·夏爾書信集(1954—1968)
作者:[法]保羅·策蘭、[法]勒內·夏爾、
[法]吉賽爾·策蘭-萊特朗奇 著
[法]貝特朗·巴迪歐 編
出版時間:2026年1月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新民說
以一只手——與另一只手——
有時,策蘭和夏爾的詩好似遙相呼應:
“我記起在她的存在之影中泅泳”
——“死者成雙泅水”
“雷鳴,溪流,磨坊”
——“碎石堆,稗子,時間”
“……多重的伊利斯(Iris),愛欲的伊利斯,情書(Lettera amorosa)中的伊利斯”
——“伊利斯,泅水的女人,悲傷而無夢”
“昔日青草善待瘋人,敵視屠夫”
——“云霧犬吠!他們騎著瘋狂在蕨叢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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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據(ARGUMENT)/[······]此之監獄和死亡。彼之語言的牧場。/[······]我們握著鎖圈,一邊拴著惡魔的鎖鉤,一邊拴著天使的鑰匙”;“論據[······]/[······]誕生于對生成的呼喚和對滯留的焦慮,詩,從它滿布泥漿與星辰的礦井中升起,將近乎寂靜地見證,它包含的事物沒有任何一件真正存在于別處,在這由對立物構成的反叛而孤獨的世界上”
——“來自沉默的論證(ARGUMENTUM E SILENTIO)
/ 戴著鎖鏈 / 在金子與忘卻之間:/ 夜。/ 兩者都纏住她。/ 兩者她都順服。// 呈上來吧 / 你也呈到她面前,那些 / 欲與白日同輝的東西:/ 星星飛躍的,/ 海水潑打的 / 詞。//[……]// 夜呢,給她的是 / 星星飛躍的,/ 海水潑打的詞;/ 歸她的是那詞 / 那沉默的果實。/ 但血 / 沒有凝結,/ 即使毒牙 / 刺穿了音節。/ 歸她,這化為沉默的詞。/ 終將出來作證 / 指控那些 / 與屠夫的耳朵勾勾搭搭,/ 很快也要爬上時間和紀年的詞,/ 將出來作證,最終 / 只見鐵鏈叮當,/ 夜躺在那里 / 在金子與忘卻之間,/ 她和兩者向來親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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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寫詩、格言、散文和書信,將對寫作實踐的反思置于作品的核心,有時這種反思具有令人眩暈的力量。他們的作品訴說愛、喜悅、斗爭、焦慮、苦澀、悲傷和憤怒,成為通向世界與經驗的方式,其中銘刻著一種信念:詩應該在這些體驗中不斷變化自身。唯有言詩與言世合一,詩人才不負其信念。事實上,兩者相互依存。
因此,我們有理由把這兩個人、兩位作者,乃至這兩位讀者相提并論,盡管他們語言不同,背景和年齡也有差異,他們會相識相知,其實并不令人意外。勒內·夏爾與保羅·策蘭的交往可謂水到渠成,從一開始就充滿希望;這種交流讓人感受到某種聲音的平等,一種由相似的生命經驗滋養出的對話:一位是普羅旺斯地區的游擊隊詩人,另一位是來自東歐的猶太詩人——他沒像父母一樣死于納粹的滅絕機器,而是進入羅馬尼亞的勞改營,幸存下來。兩人少年時便經歷了抵抗運動、至親離散,都感受過死亡迫近的恐懼,痛恨害人性命的政治。他們都在極端的境遇下思考和寫作。策蘭在勞改營寫的那些詩,構成了他寫作的基石。夏爾與策蘭始終從這些經歷中汲取他們的語言,一種源于時代的深淵與曲折,不得不承擔自身晦暗面的語言。其言說的晦暗并非故弄玄虛,不是討好所謂內行人的密語,而是源于對極端的經驗、對深淵之磨礪的凝結與轉換!暴力的喪亡和無法完成的哀悼加深了晦暗的濃度。他們以經驗為濾鏡,檢驗閱讀,化用所需以確立自己的聲音,這聲音很早就建立在必要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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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3月20日夏爾致吉賽爾的信件(首次公開)
他們都讀前蘇格拉底派,以及柏拉圖、荷爾德林、蘭波、尼采、霍夫曼斯塔爾、里爾克和卡夫卡等人的著作。兩人的所寫所讀皆被浩劫(大屠殺、猶太種族滅絕、政治迫害和暗殺、廣島爆炸)的裂痕穿透。他們讓這道割開時代的裂痕穿越赫拉克利特殘篇第106條,并借此讀懂了它:“女預言者西比爾,她狂亂的嘴呼喊著那些無光、無華、亦無芬芳的詞語,在神力的驅使下,她的聲音穿越千年。”這段譯文出自伊夫·巴蒂斯蒂尼(Yves Battistini)之手,譯者把它獻給了夏爾。赫拉克利特形容女祭司的預言“無光、無華、亦無芬芳”,恰好可以用來界定兩位詩人新的言說方式,一種之后的言說。策蘭顯然從這句話里認出了自己,因為他在法語版和德語版的《前蘇格拉底哲人》上都注意到了這個片段;甚至在一本記錄他閱讀古希臘哲學和文學成果的筆記上把這句話摘抄了兩次。至于殘篇篇末提到的“神”,我們必須理解其中所包含的種種喧囂與憤怒——對他倆來說,從此只有一種咆哮取而代之。因此,詩人的使命當然也不似從前:《修普諾斯散頁》(Feuillets d’Hypnos)、《死亡賦格》(Fugue de mort)以及他們的許多詩句都迂回地說著這種語言,不加粉飾,甚至沒有技巧,卻無疑具有穿越新的千年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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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賽爾贈送給夏爾的版畫(1971年)
他們都有過超現實主義的嘗試。策蘭出生于羅馬尼亞的切爾諾維茨(Czernowitz),比夏爾小了13歲,所以他在布加勒斯特、維也納和巴黎真正接觸到的,只是戰后的超現實主義。當然,他也有可能是在1938—1939年間,在法國圖爾(Tours)學醫的第一年,也就是第一次在法國逗留期間就已經讀過布勒東和艾呂雅的作品了。盡管如此,策蘭從未加入超現實主義小組,雖然他曾在1950年代左右默默參加過幾次布朗什廣場(la place Blanche)咖啡館的聚會。至于夏爾,他很快離開了1930年代的超現實主義小組,并與布勒東保持著距離,盡管他始終對后者敬重有加,策蘭亦然。即便兩人最終都脫離了團體,但他們都十分欣賞超現實主義者經過與資產階級的激烈戰斗,在一戰結束后為道德和藝術帶來的巨大解放。
政治上,兩人都是左派,發自內心的左派,與任何形式的斯大林主義者毫無關系,他們偶爾在學術界和文藝界遇到這些人時,都深感厭惡。二戰后,夏爾在極度失望的情緒中,以薩德式的姿態,舉起了無政府主義的黑旗,策蘭亦是這面旗幟的忠實信徒,就像他始終相信人類共同體的國際主義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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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蘭夫婦制作的詩畫賀年卡《睡眠殘片》(1966年)
在一場場真實而深情的邂逅中,一些女性迅速成為他們重要的對話者,深深影響了他們的生活與創作,在他們的詩中,情欲的成分始終存在,表達得淋漓盡致。男女之間的經歷更新了他們的語言,令語言變得靈驗。但他們從不炫耀情事,對種種難以預料且無拘無束的愛欲,他們只含蓄地表達。總的來說,他們對私生活諱莫如深,對傳記研究持懷疑態度。至少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讀者就得接受他們隱身于詩背后。他們都厭惡藝術界湊熱鬧的人,面對出版社和評論界迫切的一再央求,他們只透露關于自己生活最基本的有效信息。既然他們以生活入詩,那詩就夠了。故而,詩是他們唯一能接受的傳記。顯然,他們都會認同《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閱讀與寫作”一章那著名的開篇,只是方式不同:“凡一切寫下的,我只愛以血書者。[······]要懂得旁人的血是不容易的:我憎惡好讀書的書呆子。”多么令人動容!既然詩是經驗的產物或印記,那么,企圖通過回溯一首詩的起源去解讀詩是徒勞的,且會適得其反。正因詩高度濃縮了生活,它才是反傳記的;詩遣散現實的經驗,唯愿傳達經驗蛻變后的形式。總之,兩位詩人都拒絕詮釋自己的詩,即便在私下談話中也是如此,只有為了幫助親近之人更好地閱讀,他們才稍加評論。詩一旦寫就,便驅逐了它的作者,而作者也必須接受這殘酷的待遇。詩與詩人之間最初的休戚與共結束了:就像有一條俄耳甫斯式的禁令,禁止詩人回望自己的詩,這時,讀者可以開始他的工作了。
——節選自《保羅·策蘭與勒內·夏爾書信集(1954—1968)》序言,有刪節
*隨書附贈版畫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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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提供限量600冊贈周邊的特別版本——
隨書附贈原樣復刻郵戳郵票樣式信封,內含:
· 譯者題詞簽名
· 策蘭夫婦制作的詩畫賀年卡《睡眠殘片》
· “此瞬即永恒”藏書票
· 夏爾致吉賽爾的信件(首次公開)原件及譯文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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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目前僅供線下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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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策蘭與勒內·夏爾書信集(1954—1968)
作者:[法]保羅·策蘭、[法]勒內·夏爾、
[法]吉賽爾·策蘭-萊特朗奇 著
[法]貝特朗·巴迪歐 編
出版時間:2026年1月
內容簡介:
本書是兩位著名詩人勒內·夏爾與保羅·策蘭之間的通信集,并收入了其妻吉賽爾與夏爾之間的通信及吉賽爾的數幅版畫。夏爾與策蘭都是詩藝高超的詩人,彼此原為朋友,后因意見分歧和誤會,策蘭中止了與夏爾的通信,之后便由同為夏爾好友的吉賽爾接續通信,一直持續到策蘭離世后數年。這些往來書信、明信片與題獻等內容長短不一,卻真實反映了詩人間的交誼和詩藝切磋:其中既有日常的思念問候、文學層面的互動交流,也不乏意味深長的留白和令人費解的缺席與沉默。書中對書信所涉事件和詩歌背景作出了詳盡的注釋和說明幫助讀者理解二人的關系。內附詩人及相關人物生平年表和多幅首次公開的珍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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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互訴黑暗之語:
英格博格·巴赫曼與保羅·策蘭的相戀往事
作者:[德]赫爾穆特·伯蒂格
出版時間:2023年9月
內容簡介:
本書講述了一段無法實現的愛情:英格伯格·巴赫曼和保羅·策蘭是戰后德國最具影響力的兩位詩人,他們識于微時,秘密相戀,以詩競賽,彼此需要,卻無法生活在一起——兩人身世背景差別太大,相互施加的傷害也太深。盡管相戀不久旋即分離,但這段關系深深地影響了他們彼此的創作,他們從未真正離開過對方。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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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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