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秋天是2010年,地點在河南安陽林州市的李莊村。
本來村里頭正熱火朝天地搞建設,挖掘機把地皮翻了個底朝天,正準備把一片荒地給平整出來。
可就在機器轟鳴的時候,干活的人突然臉嚇得煞白,嗓子都喊破了音,死活讓停工。
枯井底下沒出水,倒刨出了一堆死人骨頭。
那數量看著讓人頭皮發麻,根本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幾十具尸骨疊羅漢似的擠在井底,陰森得很。
警察趕到現場一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拉起了警戒線。
大伙兒心里都犯嘀咕,要是現在的刑事案子,這可是通天的大新聞。
可這時候,村里幾個滿臉褶子的老人站了出來,那是老淚縱橫,擺擺手說:別查了,這不是現在的案子,這是七十年前欠下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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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井在當地有個名號,叫“八路井”。
里面躺著的,是當年太行第五軍分區三十四團的三十多位戰士。
把他們變成森森白骨的那個罪魁禍首,說出名字來大家都不陌生——龐炳勛。
提起這個人,稍微懂點歷史的都得心里咯噔一下。
這人活脫脫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
想當年臺兒莊戰役,他在臨沂跟鬼子死磕,打出了中國軍人的血性,那時候他是人人豎大拇指的英雄;可誰能想到,沒過幾年,這人膝蓋一軟,成了給日本人遞刀子的漢奸。
從萬人敬仰到萬人唾罵,他腦子里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有人說是“怕死”,有人說是“沒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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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理由都對,但都沒說到點子上。
要是把你扔回那個軍閥割據、有槍就是草頭王的亂世,你會發現,龐炳勛這輩子其實就忙活了一件事:算賬。
他在算一筆怎么讓自己“活下去”的買賣。
可惜到了1943年,他這筆賬,算是徹底算砸了。
時間回到1943年,河南林縣。
龐炳勛的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憋屈。
那會兒他掛著國民黨第40軍軍長的頭銜,可日子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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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八路軍晉察冀根據地搞得風生水起,把日本人折騰得夠嗆。
按說大家都是中國人,友軍強了是好事。
但在龐炳勛這種老派軍閥的算盤里,這簡直是天塌了。
為啥?
因為在他的邏輯里,兵馬是私產,地盤是飯碗。
八路軍要是把人心都收走了,他喝西北風去?
當時跟他穿一條褲子的,還有個大名鼎鼎的流氓軍閥——孫殿英。
就是那個把慈禧墓給炸了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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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湊一塊,那真是臭味相投。
1943年,日軍大掃蕩開始了,龐炳勛在山西讓人家打得滿地找牙。
這時候,擺在他面前的選擇題就兩個選項。
選項A:學學那些硬骨頭將軍,打光最后一顆子彈,把命丟在這兒,留個清白名聲在史書上。
這買賣的代價是“命沒了”。
選項B:低頭給日本人當狗。
好處是“地盤還在、槍還在、榮華富貴還在”,代價就是“脊梁骨被人戳爛”。
龐炳勛連個磕巴都沒打,直接選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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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孫殿英手拉手投了敵,搖身一變成了偽軍頭目。
這事兒現在看是無恥至極,但在老軍閥的生意經里,這叫“識時務”。
在他們混了幾十年的江湖規矩里,什么信仰、什么民族大義,都不如手里的幾桿槍實在。
為了保住他那點“土皇帝”的威風,當年在臨沂發誓要抗戰到底的豪言壯語,早讓他當屁給放了。
但這事兒還沒完。
投降只是個開始。
日本人又不傻,你一個敗軍之將跑過來,憑啥信你?
這時候,龐炳勛就開始算他的第二筆賬了——納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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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漢奸這碗飯不好端。
日本人盯著,老百姓罵著,龐炳勛急眼了,他得干點啥讓新主子高興高興。
怎么表忠心?
那自然是殺以前的“自己人”最管用。
于是,慘案就這么來了。
那是1943年的某一天,龐炳勛的手下抓到了三十多名八路軍戰士。
要是稍微有點良心,哪怕把人關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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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龐炳勛不這么想。
他心里的小九九轉得飛快:光關人,日本人看不見我的誠意;光槍斃,又嚇不住周圍那些不聽話的老百姓。
他得整出一場大戲。
一場血腥、殘忍、能把人嚇破膽的大戲,當作他給日本人的見面禮。
他一聲令下,把這三十多號人押到了李莊村的空場上。
為了把動靜鬧大,他還派兵把十里八鄉的老百姓都趕過來圍觀。
這其中就有個姓倪的老人,后來成了唯一的見證者。
殺人的家伙事兒,龐炳勛沒用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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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太快,不見血,不夠狠。
他讓人搬來了一口鍘刀。
就是農村鍘草料喂牲口的那種,刀口厚,還不快。
拿這玩意兒殺人,那就是鈍刀子割肉,要多疼有多疼,要多慘有多慘。
據在場的老人回憶,那天空氣里全是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
在那片空地上,兩撥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撥是龐炳勛和他的走狗。
這幫人手里拿著家伙,臉上掛著獰笑,為了向侵略者邀功,把屠刀揮向了自己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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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里,這哪是殺人,這是在給日本人交作業。
另一撥,就是那三十多位八路軍戰士。
面對那口生銹的鍘刀,面對馬上就要到來的碎尸萬段,這些漢子沒一個求饒的,甚至連哼都不哼一聲。
有的戰士臨死前,用盡全身力氣喊口號,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幫畜生。
你說他們怕不怕?
是肉長的都怕疼,是人都怕死。
可他們更怕的是,如果自己都軟了,那中國人的脊梁就真的斷了。
三十多條好漢,就這么慘死在鍘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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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完人,龐炳勛還不讓人收尸。
他指著嚇得哆嗦的村民,逼著他們去處理尸體。
那個姓倪的老人,被槍口頂著腦門,硬是逼著把戰士們的碎尸塊扔進了旁邊那口枯井里。
這一幕成了他一輩子的夢魘。
村民們含著淚,手抖得像篩糠,把戰士們的遺骨填進了井里。
井口封上了,龐炳勛覺得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干完這缺德事兒,龐炳勛覺得自己穩了,以后能跟著日本人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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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千算萬算,沒算準時間。
那是1943年,離鬼子投降也就剩兩年了。
日本那就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才過了一年,1944年,八路軍的大反攻就來了,龐炳勛的部隊直接被包了餃子,全軍覆沒。
他這個費盡心機當上的偽軍高官,立馬成了喪家犬。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為了生存出賣靈魂,結果輸得褲衩都不剩。
抗戰勝利后,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將軍”為了保命,居然化裝成算命先生到處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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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多諷刺。
一個算計了一輩子利益的人,最后靠給別人算命混口飯吃。
但他也沒跑掉。
解放后在包頭被抓了,送去農場改造。
這回他倒是老實了一陣子。
等到1949年,蔣介石敗退臺灣。
龐炳勛哪怕在改造,那嗅覺依然靈敏得很。
趁著亂勁兒,他拼了老命抱上國民黨的大腿,跟著溜到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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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時候,他也寫回憶錄,也跟人聊天,話里話外透著后悔。
他說后悔當年投敵。
他說那是為了讓幾萬兄弟有飯吃,是沒辦法,是不得已。
這話聽著好像挺可憐,甚至還能騙得幾滴同情淚。
可咱回過頭再看看李莊村那口枯井。
當他在臺灣曬著太陽、感嘆人生無常的時候,那三十多位八路軍戰士的骨頭,正在冰冷的井底爛了幾十年,不見天日。
如果為了自己活命就能把刀砍向同胞,那人和畜生還有啥區別?
龐炳勛的后悔,大概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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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后悔的不是殺了人,而是后悔自己名聲臭了,后悔自己這一步棋走得太難看。
骨子里,他還是那個自私透頂的軍閥:只要我能活,哪管洪水滔天。
2010年,當那把銹跡斑斑的鍘刀和滿井白骨重見天日的時候,歷史終于給這事兒蓋棺定論了。
老人們看著那把鍘刀,哭成了淚人。
那不僅僅是個兇器,那是那個瘋狂年代的鐵證。
龐炳勛在臺灣活得挺大歲數,看著像是逃過了懲罰。
其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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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把自己釘在了恥辱柱上。
不管他生前怎么給自己洗白,不管他找了多少“生存”的借口,在那口“八路井”面前,全是廢話。
歷史這本賬,有時候算得慢,但從來不會算錯。
那三十多位戰士,雖然命沒了,名字可能都沒留全,但他們的骨頭是硬的,血是熱的。
而龐炳勛,雖然茍延殘喘活了下來,但他那個膝蓋,早在1943年那個下午,就已經碎成了渣。
那一跪,這輩子就再也沒站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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