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牛山的山腳旮旯里,周倉踉踉蹌蹌地逃了回來,渾身上下跟個血葫蘆似的。
身上被人捅了三個窟窿,好在沒傷著筋骨,命是保住了。
可對于這位曾經在黃巾軍里橫著走的主兒來說,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見了關二爺,他苦著臉倒苦水:山上蹦出個穿白袍的小子,那手底下硬得很,根本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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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老搭檔裴元紹,都被人家一槍挑落馬下,涼透了。
聽完這話,關二爺那雙標志性的丹鳳眼立馬立了起來,殺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要知道,這會兒的關羽,脾氣那是相當火爆。
他正處在一種“神擋殺神”的亢奮勁頭上,一聽自家人被欺負,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抄家伙去把場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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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后來劉備眼睛尖,一下子認出來那是趙云,要不然,這兩位三國戰力天花板級別的人物,真得在臥牛山下搞出一場你死我活的慘劇。
這時候咱得盤算盤算:要是劉備那雙眼稍微拙一點,沒認出那是自家兄弟,這兩位爺真要在山根底下死磕,最后誰能站著?
不少人愛拿后來他倆的戰績列個表、搞對比。
可打仗這事兒,不是做算術題,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往往不看誰的武功底子更厚,而是看誰當下的那股“勢”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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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必須得把兩人當時具體的處境擺在臺面上算。
只要把這兩位當時的狀態往天平上一放,結果其實挺扎心:那天要是真打起來,趙云大概率是要吃虧的。
咱們先來盤盤關羽手里的籌碼。
這一路殺過來,關羽簡直就是開了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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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五關斬六將,那氣勢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自信心、手感、殺意,全都攢到了頂峰。
就在碰上趙云的前幾天,古城城墻底下,剛發生了一場特別能說明問題的事兒。
那會兒關羽興沖沖跑去古城認親,結果張飛不但沒開城門,反倒挺著丈八蛇矛沖出來要拼命。
張飛那腦回路特簡單:你在曹操那邊混過,曹操待你不薄,你現在跑回來,肯定是帶兵來抓我的,想騙我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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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滿身是嘴也說不清。
偏偏這時候,曹操手下的大將蔡陽帶著兵馬殺到了。
蔡陽是來尋仇的。
之前在夏侯惇的地盤上,他外甥秦琪不知好歹非要攔路,被關羽一刀給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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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局面有意思了:前頭是拿著矛要把自己捅個透心涼的三弟張飛,后頭是紅著眼來報仇的曹軍大將。
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當場就得崩潰。
可關羽是怎么干的?
他壓根沒把蔡陽當成個正經對手,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洗白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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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張飛撂下一句:看我宰了這家伙,給你證明清白。
蔡陽拍馬舞刀沖上來,嘴里的狠話還沒落地,關羽手起刀落,蔡陽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你看那個細節:張飛在城頭拿著鼓槌剛敲沒兩下,鼓聲還沒停呢,那邊的戰斗已經結束了。
這說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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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這時候的關羽,收拾這種魏國名將,跟從兜里掏東西一樣簡單。
他的武力值不光是在巔峰,更嚇人的是那種心理上的碾壓感——那種根本沒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霸氣。
就連夏侯惇這種曹營里的硬骨頭,追殺關羽的時候,關羽也是應對自如,大氣都不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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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的關羽,手里提著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胯下騎的是日行千里的赤兔馬,心里頭憋著的是找哥哥的急切和被誤解的邪火。
這就叫“勢如破竹”。
回過頭再瞅瞅趙云,這會兒他混得那叫一個慘。
自從公孫瓚兵敗自焚,趙云就算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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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幾次三番派人來拉攏,趙云看不上那人的品行,全給回絕了。
他就這么在亂世里四處飄零,最后像浮萍一樣漂到了臥牛山。
趙云當時的狀態,用倆字形容就是“低配”。
先說硬件,關羽胯下那是赤兔,當年的法拉利,速度和沖擊力完全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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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呢?
大概率騎的就是匹掉牙的土馬,搞不好還是順手牽羊弄來的劣等貨。
在冷兵器時代,馬匹不行,先手優勢就沒了一大半。
再說心里頭那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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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是一門心思找大哥,目標明確,心氣高得嚇人;趙云是落草為寇,前途一片黑,還得跟裴元紹、周倉這種山大王動手搶馬騎。
堂堂一代名將,淪落到靠搶馬混飯吃,這對心氣兒的打擊太大了。
這點在跟周倉動手的時候就看得明明白白。
裴元紹去搶馬,被趙云一槍給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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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屬于趙云的正常操作——秒殺三流角色。
可對上周倉,趙云手軟了。
周倉回來的時候身上三個透明窟窿,但還能跑回來報信,說明都沒扎在要害上。
趙云為啥沒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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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骨子里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搶馬那是被逼無奈。
碰上周倉這種死纏爛打的“二愣子”,趙云估計是打得心煩,只想把他趕跑,沒想真要人家性命。
這種“猶豫”和“留情”,對付一般毛賊叫仁慈,可要是對上殺氣騰騰的關羽,那就是致命的破綻。
咱們腦補一下真要打起來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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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這會兒怒氣值那是滿格的。
剛收了個小弟周倉,轉眼被人捅了三個眼兒,這對于極其護犢子的關羽來說,絕對忍不了。
他騎著赤兔馬沖上山,那勢頭就像一輛重型坦克開足了馬力撞過來。
趙云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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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跟周倉打了一架,體力肯定有消耗。
猛地看見個紅臉大漢沖過來,他估計連對方是誰都沒搞清楚。
一邊是蓄勢待發、裝備頂級、動了殺心的“武圣”完全體。
一邊是流離失所、裝備拉胯、心里犯嘀咕的“常山趙子龍”低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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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過招,輸贏往往就在那一瞬間的判斷和氣勢。
關羽借著赤兔馬的沖力,借著連斬六將的余威,那一刀劈下來,大概率能把趙云壓得死死的。
憑趙云的技術,擋肯定能擋住。
可擋住第一刀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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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兔馬快,關羽刀沉。
幾十個回合下來,處在“低潮期”的趙云絕對不好受。
要是真能拖成持久戰,趙云或許能靠體能和技巧扳回一城,但關羽那種前三刀就要人命的打法,很可能在前三十回合就分出高低了。
就算趙云不輸,估計也得被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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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特定的時間點上,他想贏關羽,難如登天。
虧得老天爺沒開這種玩笑。
劉玄德嗓子一亮,喊了聲“子龍”,這場眼看要見血的誤會,立馬變成了大團圓的喜劇。
那個給周倉身上扎了三個洞的猛人,那個一槍挑了裴元紹的高手,原來就是大伙日思夜想的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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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誤會瞬間煙消云散。
關羽不用為了面子去拼命,趙云也不用為了生計去搶馬。
兩人從差點動手的冤家,變成了這世上最鐵的戰友。
周倉雖說挨了三槍,但這頓打挨得太值了。
就因為這幾槍,給劉備集團“捅”來了一位真正的守護神。
對于劉備來說,這一天簡直就是做夢都能笑醒的開局。
前腳在古城外的一戶農家收了關平當義子(雖說名義上跟了關羽),后腳到了臥牛山,又撿回了失散多年的趙云。
沒幾天功夫,團隊的核心班底全齊活了:關羽、張飛、趙云、關平、周倉。
這個配置,基本上就是后來蜀漢政權的雛形了。
回頭想想,歷史這東西有時候真懸乎。
那天要是劉備嘴慢了半拍,或者關羽的赤兔馬跑得再快那么一點點,三國的劇本,保不齊就在這里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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