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沖線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是第幾,眼睛盯著大屏幕,計時牌先跳出來,1分24秒565,范特沃特1分24秒537,就差0.028秒,比賽結束后,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還是慢了這么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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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喪氣話,短道比了十幾年,我太清楚了,0.028秒就是刀尖劃過冰面那一下的距離,他過線時身體壓得比我低,手伸得比我長,就贏在這,輸就是輸,我不找借口,也用不著別人替我可惜。
但這枚銀牌,我拿得心里特踏實,決賽六個人,五個有爭金實力,出發前我跟教練說,前四圈我肯定不動,誰愛領滑誰領滑,短道1000米,九圈,前一半全在試探,誰先出頭誰吃虧,體能消耗是一回事,線路被盯死更麻煩,我第二道起跑,位置不算差,但也說不上多好,所以一開始就定了主意——跟,死命跟,跟到最后一圈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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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問我最后兩圈從第四沖到第二是怎么過的,其實沒什么神奇,就是轉速提前拉滿,倒數第三圈林鐘彥和范特沃特搶內道,倆人有一點小接觸,速度稍微降了那么零點幾秒,我等這個等了三圈,外道直接起速,從第四上第三,下一個彎道續上節奏,直接過到第二。
最后一個彎道入刀的時候,我余光掃到范特沃特在我右前邊,我知道他外道也快,但那時候轉速已經頂到頭了,不可能再壓出一波爆發,就是拼,誰過線姿勢更低誰贏,他低,我沒他低,就這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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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可惜,差0.028秒就是金牌,我清楚的知道,短道要是天天比“差一點”,這項目早沒人練了,競技體育沒有如果,只有計時器,他比我快,金牌是人家的,我心服口服。
再說對手,范特沃特這屆狀態確實好,荷蘭短道以前不是什么強隊,他是硬生生靠外道能力殺出來的,決賽他全程沒犯一個錯,內道守得嚴,外道起速干凈,沖線那下身體前壓的時機是教科書級別的,我輸給他,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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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鐘彥07年的,18歲,第一次奧運就拿牌,韓國短道這撥小孩確實兇,技術和心理都早熟,我看他半決賽過人的線路選擇,完全不像第一次打奧運,年輕不是劣勢,敢拼才是,這我得認,也得學著。
說到年輕,我今年25,說老不老,說小也不小了,上一屆北京冬奧,接力失誤,那筆賬我一直記著,不是記仇,是記教訓,混合接力這次又是我上,說沒壓力那是假的,但單項能進決賽、能拿牌,至少證明我這四年沒白練,心態和技術都沒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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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銀牌不是來還債的,更不是什么“救贖”,接力是接力,單項是單項,兩碼事,我只是做了一件運動員該做的事:失誤了,扛著,練,下次再來。
決賽下來任子威哥說我抓住了所有機會,這話我認從,出發跟滑到外道卡位,到最后彎道起速,每一個節點該做啥我全做了,沒猶豫過一秒,短道這個項目,猶豫就沒了,你晚半拍入刀,線路就被人封死;你少蹬一腳冰,過線就比別人慢半身位,我那天沒留任何余力,沖完過線兩腿直接軟,扶著板墻喘了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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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還有1500米和接力,1500米是我的主項之一,比1000米長四圈,對體能分配和線路閱讀要求更高,這場決賽的經驗我全記下來了,尤其是最后幾圈那種高壓狀態下的節奏控制,接力還在跟林哥、少昂哥磨合,每個人滑法不一樣,默契需要比賽一場場喂出來,目標不多說,站上去,沖,能拿多少拿多少。
最后想跟關心短道的人說幾句,這項目門檻高,規則細,很多人看不懂誰滑得好誰滑得差,我提供一個最簡單的判斷方法:別只看誰沖線在最前頭,看誰一整場節奏不亂,短道本質是節奏對抗,誰被帶跑了誰輸,誰從頭到尾能按自己步調滑誰贏,這次比賽,我的節奏從頭到尾沒被人帶偏過,所以就算拿銀牌,我也認這是自己打出來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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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8秒是這場比賽的結果,不是下一場的起點,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看錄像,哪個彎道入刀還能再早五公分,哪個卡位還能再緊半步,哪個沖刺節點還能再提前零點一秒,這些才是接下來要摳的東西,感謝教練組,感謝陪練的隊友,感謝凌晨三點還守著屏幕的人,這枚銀牌不是我一個人的,是一整個團隊四年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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