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關于女大學生深陷直播合同糾紛的投訴量比四年前暴漲了470%。這些女孩本以為簽下的是通往聚光燈的星途,手里還攥著公司剛給的一兩萬“簽約金”,轉眼間卻發現自己背上了百萬債務,甚至被逼著去貸款整容、線下陪酒。
這套看似天上掉餡餅、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為什么總能精準狙擊那些想賺錢又沒閱歷的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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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歲的女孩林某,在一份足足有30頁的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那一抹紅色的印泥,在她微微發抖的指尖上暈開。
她對面坐著的,是自稱“運營總監”的中年人,西裝筆挺、笑容和氣,隨手就把一疊兩萬元的現金推到她面前,口吻輕描淡寫——“這是簽約金,也可以理解為你的夢想啟動資金。”
辦公室里空調溫度剛剛好,桌椅沙發都看起來不便宜,窗外是車流不息、霓虹林立的城市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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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環境,很容易讓第一次踏進來的人產生一種錯覺。
自己不是來打零工的,而是要邁向“人生新階段”,甚至是所謂的“全網千萬級網紅”。
而這,恰恰就是對方精心設計好的第一層心理陷阱,利用環境包裝和“高薪+簽約金”的沖擊,把你從一開始就推離理性思考。
林某不知道的是,當她按下那個手印的那一刻,整套針對她的商業劇本,已經執行到“鎖定目標”這一環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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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萬元,并不是公司看好她的起點,更不是通往星途的入場券,而是經過精密核算的“誘餌成本”。
在一些被查處的公司內部,自有一套冰冷的計算方式。
平均每投放1個“潛力主播”,送出兩萬元簽約金,只要有一定比例的人最后走向違約和糾紛,靠后續的違約金和衍生債務,就能把這筆“成本”十倍、二十倍地賺回來。
這種情況并不是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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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國校園不良借貸發展報告2026》披露的數據,2025年,全國關于女大學生深陷直播合同糾紛的投訴量,比四年前暴漲了470%。
這個增長幅度,放在任何行業里都算是驚人。
簡單點說,過去可能只有一個女孩被“裸貸”勒住喉嚨,現在則有好幾個女孩是被“直播簽約”“MCN包裝”“短視頻捧紅”這些看起來體面、陽光的方式一步步拽進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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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被盯上的女孩,大多有一些共同特征:20到28歲,外貌條件說得過去,家庭條件一般甚至偏緊張,消費欲望卻不低。
她們喜歡好看的衣服、精致的生活、最新款手機,但錢包撐不起這個想要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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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看來,自己是來找一份“體面工作”,每天直播,輕松說說話、唱唱歌、聊聊天,就有無責底薪8000,還有兩萬塊“簽約金”可以先解決眼前的資金問題,多美好?
但在那些機構眼里,她們并不是“員工”,而是一串可以被量化和估算的數字。
獲客成本、違約轉化率、平均索賠額度、后續變現潛力……
一切都被拆進一張冰冷的財務報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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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當事人才后知后覺地醒悟,所謂“夢想啟動資金”,壓根不是讓你起飛的燃料,而是把你拴在合同上的第一道鐵鏈。
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這整套玩法表面上很正規,合同有、章也有、公司地址堂堂正正寫在甲級寫字樓門牌里,你甚至很難一眼把它當作“騙局”。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往往已經身在局中,很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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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看,就能看清這整盤棋是怎么下的。
一些被查處MCN機構的內部財報里,有個細節觸目驚心,有公司一年超過六成的營收,竟然來自“違約金”。
也就是說,他們的主要賺錢方式,不是從觀眾那里掙打賞分成,不是幫主播接廣告、做商務,而是靠把自家簽約的年輕女孩一步步推向“違約”,再用合同里的條款“合法”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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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模式有點像金融市場里的“做空”,他們不是看好你會紅,而是篤定你多半會失敗,甚至在制度設計上,主動把你往失敗的方向推。
第一道誘餌,就是聽上去極具吸引力的“無責底薪8000+”。
對一個剛走出校園、發傳單一天才賺一百多塊的大學生來說,這絕對是改變生活的數字。
再加上剛簽約就能拿到兩萬元現金,很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讓家里人幫忙看看合同,就已經按下了手印。
真正的陷阱藏在那份長達幾十頁、密密麻麻的協議里。
比如,合同上會寫著“每天直播8小時”“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務即可獲得無責底薪”,聽上去似乎合理。
但后面附加的細則才是關鍵,喝水不計入直播時間、發呆不計入、沒有與觀眾持續互動的不計入、后臺數據達不到某個標準的不計入。
你以為自己從下午播到凌晨十個小時已經很拼命了,可系統后臺統計的“有效時長”,可能只剩三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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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所謂“業績考核”。
很多公司會在合同中寫上類似條款,每月直播“禮物流水”必須達到10萬元,否則無責底薪自動取消,甚至產生“培訓費、推廣費”等倒扣。
對一個沒有粉絲基礎的素人來說,一個月刷出10萬禮物,基本就是天方夜譚。
2024年底央視《法治在線》報道過一個叫“曉棠”的案例,她照要求直播了整整一個月,到頭來不僅一分錢工資沒拿到,反而被公司算出幾千塊的“培訓費”“運營推廣費”,說是要她倒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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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當事人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開始萌生退意時,第二層網就兜上來了,合同屬性問題。
很多女孩進門時以為自己是來當“員工”的,覺得受《勞動法》保護,最多就是完不成業績被辭退,工資不能亂扣。
但合同的抬頭往往寫的是《藝人經紀合同》《網絡表演合作協議》之類,一旦簽了字,從法律上,她就不再是“打工人”,而變成與公司“平等合作的商業主體”。
在這樣的定位下,一切就都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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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合同里明確寫了“若單方提前解約,需支付十倍簽約金作為違約金”,在現行合同法框架下,這條約定很可能是被視為有效的。
于是,兩萬元簽約金,分分鐘能變成二十萬甚至更多的“違約賠償”。
再加上一堆根本查不清的費用名目,賬號運營費用、設備折舊、場地使用、拍攝剪輯、形象包裝……
數字隨便一堆,就是一張讓人窒息的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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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女大學生,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律師函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白紙黑字、蓋有公章的起訴書,金額動輒幾十萬。
面對這個陣仗,她們的情緒往往不是憤怒,而是徹底的恐慌。
既不知道怎么應訴,也不敢跟家里說,更不懂得可以向法律援助、消協、婦聯等機構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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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看中的,正是這種“被嚇住不敢反抗”的心理。
只要把人嚇癱,就能慢慢談各種“私下解決”方案,而那些方案,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深淵。
當違約金額壓得人喘不過氣,又拿不出錢來解決時,這些機構才會露出最后一副面孔。
表面上,他們是來“幫你想辦法還債”的,實際上,是在安排一場場進一步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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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往往是“顏值改造”。
工作人員會擺出一副專業模樣告訴你,你之所以直播不火,是因為外形不夠精致,鏡頭感不強。
只要做個簡單微調,比如墊個鼻子、削個下巴、開個眼角,之后徹底大變身,人氣上來,業績達標,還債就指日可待。
說著說著,就把人帶去所謂“合作整形醫院”。
事實卻是,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一筆新的“美容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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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殘酷的是,這里面往往還藏著高額回扣,機構從醫院那邊按單子拿分成。
她們躺在手術臺上,以為自己是在為“夢想再拼一次”;而在賬本上,她們只是一項“變現渠道”,被人反復榨取。
整容也好,繼續直播也罷,欠款并不會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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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女孩們發現自己“越還越多”、壓力更大時,第二道門就被悄悄打開了,那就是線下“陪酒”“飯局”這一套。
話術一般都很相似:“別想那么復雜,就是陪一些老板吃吃飯、喝喝酒,人家看中的是你形象好、氣質佳,很正常的社交,一晚上就能抵扣你幾千甚至上萬的債務。”
現實案例中,已經有不少受害者就是在這種“抵債飯局”里,慢慢被推進更灰的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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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長只會告誡孩子,小心巷子里的陌生人、小額借貸短信、來路不明的兼職,卻很少有人提醒她們:危險有時候就穿著筆挺西裝,坐在玻璃幕墻后面,對你說“簽了它,你就是下一個頂流”。
在真正落筆之前,最該做的不是幻想走紅,而是冷靜下來,把那份合同拿給懂行的人看清楚,尤其是合同的性質、違約條款、費用明細。
因為在這個行業里,有些謊言聽上去太美好,一旦當真,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一輩子都還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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