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滿頭白發的郝柏村守著孤燈,翻看著那一堆堆發黃的日記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作為蔣介石當年最貼心的“帶刀侍衛”,后來又坐到了臺軍“參謀總長”的位置,有個心結一直橫在他心里,比誰都沉重:
想當年1947年那會兒,胡宗南拿下延安的消息傳回來,老蔣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覺得這江山算是穩了。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不到兩年,幾百萬精銳部隊就像冰雪見了大太陽,化得干干凈凈,最后還得狼狽不堪地逃到臺灣島上去?
這事兒,蔣介石到死都沒琢磨透。
翻開他的日記,全是罵人的話:罵桂系李宗仁他們背后捅刀子,罵美國佬說話不算話,罵手底下的將領全是飯桶。
可郝柏村隔了幾十年,把這筆爛賬重新盤了一遍,最后咂摸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國民黨這一敗,根子不在戰場上,早在1945年那個天寒地凍的二月,在克里米亞半島那個叫雅爾塔的地方,就已經埋下了雷。
甚至可以說,那份國民黨的“死亡通知書”,是蔣介石自己親筆簽的字。
這賬,究竟是怎么算出來的?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45年。
那年頭,二戰眼瞅著就要收尾了。
美國的羅斯福、英國的丘吉爾,還有蘇聯的斯大林,這三位巨頭湊在雅爾塔,琢磨著怎么瓜分戰后的世界版圖。
這盤大棋里,有一大塊利益,切的是中國的肉。
讓人心涼半截的是,中國作為苦主,連進屋開會的板凳都沒有。
美蘇兩家關起門來,背著中國,偷偷摸摸搞了個《雅爾塔協定》。
這協定里的條款,簡直赤裸得沒法看:蘇聯出兵打日本,條件是外蒙古得維持原樣(說白了就是獨立),還得把蘇聯以前在東北的特權給恢復了(像大連港、旅順港怎么用,中東鐵路歸誰管,都得聽蘇聯的)。
等到這消息傳回重慶,擺上蔣介石的案頭時,擺在他面前的,簡直就是個死局。
這會兒,老蔣得拿主意了:
這字,是簽,還是不簽?
要是不簽,那就是直接駁了美蘇的面子。
當時的國民政府名頭上掛著“四強”的招牌,可兜里那點實力,哪有底氣跟斯大林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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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蔣介石心里頭還在盤算另一筆賬——東北這盤棋怎么下。
雖然日本眼看要完蛋,可東北那嘎達還蹲著幾十萬關東軍,裝備精良,不是吃素的。
老蔣心里噼里啪啦打著算盤:要是光靠國軍去硬啃,且不說得從大后方千里迢迢往那兒運兵,光是面對經營了十幾年的日軍工事,這傷亡怎么也得奔著幾十萬去,時間沒個兩三年下不來。
對于急著在戰后搶地盤、摘桃子的蔣介石來說,這代價實在太肉疼了。
于是,他打起了如意算盤:拿外蒙古的獨立和東北那點利權做籌碼,換蘇聯人出手,把關東軍給收拾了。
但這還不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念頭。
他真正的賭注是:想用這么大的犧牲,換斯大林拍胸脯保證一句話——蘇聯以后只認國民政府,絕不幫著中共。
在蔣介石看來,只要蘇聯把對中共的輸血管子一掐,放眼全中國,還有誰能攔得住他剿滅“異己”?
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態:拿國家的主權當籌碼,去博內戰的一把贏面。
在那邊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還是把《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給簽了。
蔣介石當時覺得自己賺大發了:蘇聯承認國民政府是中國唯一的合法老板,還答應不插手新疆的事兒,不給中共一槍一彈。
可后來的事實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證明蔣介石這筆賬,算是徹底算成了糊涂賬。
他太拿斯大林的空頭支票當回事了,也太不懂人心向背了。
這也就是郝柏村痛心疾首的第一個大崩盤:這純粹是引狼入室。
按照條約,蘇聯紅軍浩浩蕩蕩進了東北,接受日本投降。
按老蔣的想法,蘇聯人打完仗,就該老老實實把地盤交還給國民政府。
可實際上呢?
蘇聯紅軍那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斯大林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說要把東北交給國民政府,可到了撤軍這事兒上,那是變著法地拖延時間。
蘇聯人就利用這個時間差,把東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國民黨的主力部隊還遠在西南大山溝里呢,美國人雖然幫忙空運海運,可那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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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就在華北和周邊的八路軍、新四軍,東北那就是抬腳就到的家門口。
就在蔣介石還在跟蘇聯外交官打嘴仗的時候,中共的干部和隊伍早就一批接一批地出關了,像水銀瀉地一樣填補了蘇聯紅軍留下的空檔。
更要命的是,蔣介石為了換那張紙,實際上把東北的控制權拱手送出去了。
鐵路樞紐在蘇聯手里,工廠在蘇聯手里。
他們雖然沒明著把槍炮塞給解放軍,但那種“你懂的”配合,讓進入東北的民主聯軍迅速壯大起來。
在書里,郝柏村悔得腸子都青了:這哪是軍事失誤,這簡直是政治自殺。
蔣介石本來想借蘇聯的手壓住中共,結果弄巧成拙——《雅爾塔協定》反倒給了中共最寶貴的喘息機會和一塊巨大的根據地。
東北那是什么地方?
全中國最硬的重工業底子,最肥的黑土地。
誰握住了東北,誰就有了爭天下的本錢。
蔣介石這筆買賣,好比花重金請了個保鏢,結果保鏢把大門敞開,眼睜睜看著對手把家里的金庫搬了個精光。
要是說丟了東北是戰術上的大敗虧輸,那么丟了人心,就是這筆交易帶來的戰略性毀滅。
這就是郝柏村琢磨出來的第二層意思:統治的根基斷了。
翻開中國近代史,那就是一部受氣史。
從鴉片戰爭往后數,多少仁人志士流血犧牲,圖個啥?
不就圖“主權”這兩個字嗎?
抗戰打了整整八年,好不容易把日本鬼子趕跑了,結果政府轉頭就把外蒙古給割出去了?
這事兒擱在當時的讀書人和老百姓眼里,簡直就是沒法理解的混賬事。
承認外蒙古獨立,這對國民政府的聲望來說,那是塌天大禍。
一個靠賣祖宗地皮來維持統治的政權,它哪還有臉面坐江山?
蔣介石以為只要搞定了美蘇這兩個大佬,國內的吐沫星子能壓得住。
可他忘了,國民黨的底子本來就虛,這一搞,原本還對他抱有幻想的中間派徹底涼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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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臭了大街,隊伍還怎么帶?
更諷刺的是,蔣介石下了這么大血本,最后連美國人的大腿都沒抱穩。
郝柏村在書里提了一段舊事,字里行間全是怨氣。
1945年底,美國為了調停國共這攤子事,派了個特使馬歇爾過來。
為了逼老蔣停火,美國甚至一度給國民政府斷了供,武器彈藥都不給了。
那邊蘇聯在東北暗戳戳地幫中共,這邊美國人卡國民黨的脖子。
蔣介石原本以為簽了《雅爾塔協定》,自己就是美蘇共同的小老弟,結果變成了兩頭受氣的“倒霉蛋”。
等到后來,國民黨兵敗如山倒,美國人一算賬,覺得這筆“投資”太虧,干脆撒手不管了。
對此,郝柏村氣得直罵娘: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出賣。
可咱們現在回頭看,這哪是什么出賣?
這不過就是那句老話:弱國無外交。
郝柏村把國民黨的垮臺歸罪于《雅爾塔協定》,歸罪于蔣介石的戰略誤判。
這話有道理,但還沒說到點子上。
作為國民黨的死忠粉,郝柏村雖然看出了外交上的臭棋,卻還是沒看懂真正的勝負手在哪里。
他覺得要是蔣介石當年腰桿硬一點,不簽那個字,或者美國人靠譜一點,國民黨沒準還能救回來。
但這其實是個偽命題。
咱們來看看同一時間,東北那片黑土地上發生的另一件事。
當國民黨的大員們忙著在東北的大城市里搞“五子登科”(搶金條、占房子、撈票子、坐車子、玩女子)的時候,共產黨人在干嘛?
他們鉆進了窮鄉僻壤,在搞土地改革。
這才是真正的絕殺。
幾千年來,中國的皇權到了縣一級就下不去了,靠的是鄉紳地主維持。
國民黨的統治地基,還是這套老掉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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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天子”,說穿了就是個最大的地主頭子。
而共產黨在東北干的事,是把土地實打實地分給了最底層的莊稼漢。
對于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來說,誰給他們地種,誰把他們當人看,他們的命就交給誰。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后來的遼沈戰役里,解放軍的后勤線源源不斷,老百姓推著獨輪車往前線送糧;而國民黨的軍隊裝備再好,也成了聾子、瞎子,陷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里動彈不得。
見過光亮的人,是絕不會再忍受黑暗的。
那些翻身做了主人的農民,絕不會答應讓代表地主老財利益的國民黨再殺回來。
這才是病根。
郝柏村看出了外交上的坑,看出了軍事上的誤,但他始終沒看明白——國民黨那一套“精英政治”,在被發動起來的幾億農民面前,簡直就是紙糊的老虎。
回頭再看這段歷史,蔣介石和毛主席的格局,高下立判。
面對《雅爾塔協定》這種強加給中國的霸王條款,蔣介石選的是低頭、做買賣,想在列強的夾縫里求個安穩。
而毛主席的態度完全兩樣。
他把《雅爾塔協定》看得跟當年的《辛丑條約》一樣,那是帝國主義瓜分中國的鐵證。
新中國一成立,毛主席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跑去莫斯科,經過艱苦卓絕的談判,硬是把斯大林吞進去的好處,一點點全都要了回來。
中長鐵路拿回來了,旅順大連也收回來了。
這不光是外交上的漂亮仗,更是一種硬骨頭精神。
郝柏村晚年反思蔣介石的敗局,把鍋甩給了一紙協定。
其實,那張協定充其量就是根導火索。
真正的炸藥桶,是國民黨背離了老百姓,站到了歷史潮流的對立面上。
按照這個邏輯,簽不簽雅爾塔協定,或許能改改打仗的節奏,但改不了最終那個輸得精光的結局。
信息來源:
鳳凰歷史:《郝柏村評蔣介石:接受雅爾塔協定是戰略錯誤》。
人民網:《雅爾塔體制與二十一世紀亞太和平》。
《解放戰爭時期中共東北部隊武器來源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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