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8年的那個冬天,趙國的一間死牢里,寒氣逼人。
一位年輕女子蜷縮在發霉的稻草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這年頭,漢朝建立剛剛四個年頭。
死去的女人姓趙,本是趙王張敖為了討好上面獻出去的美人。
她走得很凄涼,連個像樣的被褥都沒有,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臨終前拼死生下來的那個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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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這事兒透著股子邪乎勁。
大伙都知道,當今皇上劉邦那可是出了名的憐香惜玉,平日里待人也算寬厚。
打從他在沛縣混那一畝三分地的時候,見著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后來坐了龍椅,后宮更是塞滿了鶯鶯燕燕。
既然這位趙姑娘懷的是龍種,人又長得嬌媚可人,怎么就落得個母去子留的慘淡下場?
有人嚼舌根,說是呂后那個醋壇子在背后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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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假,確實有這層原因。
可要是把日歷往前翻,把劉邦這大半輩子跟“女人”還有“江山”打交道的那些個瞬間串起來瞧,你會猛然發現,趙氏這冤魂背后,其實是劉邦那一套冷到骨子里的生存法則在作祟。
在他這套法則里,女人從來就不是歸宿,那是籌碼,是點綴,甚至是必要時必須割掉的累贅。
要想摸透劉邦的心思,咱得先回過頭,去看看他這輩子最驚險的那次“桃花運”。
時光倒回到公元前206年,劉邦的人馬剛殺進咸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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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的帝都,富貴得讓人眼暈。
當手底下的大頭兵們還在大街小巷為了搶金銀打破頭的時候,劉邦這主帥卻沒影了。
人去哪了?
跟大伙猜的一樣,他一頭扎進了阿房宮。
那地界修得跟天上人間似的,回廊曲折,樓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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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這里頭還養著秦二世沒來得及帶走的成千上萬個嬪妃。
里頭有個叫趙姬的,原本是胡亥的心尖尖,長得那叫一個傾國傾城。
劉邦只看了一眼,魂兒就被勾走了。
“這么水靈的人兒,跟著那個敗家子真是暴殄天物。”
劉邦一邊咂摸嘴,一邊上手把美人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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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劉邦腦子一熱,拍板做絕定:今晚就在這后宮歇著了,大門一關,誰來也不見。
這筆賬,劉邦當時心里是這么盤算的:老子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造反,現在秦朝垮了,我不該享受享受嗎?
這就是贏家的福利。
可樊噲不這么看。
這位殺狗出身的糙漢子,滿腦子就剩倆字: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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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噲提著劍就往里硬闖,門口那幾個守衛哪攔得住他。
沖進內殿的時候,劉邦正摟著趙姬喝得迷迷瞪瞪。
樊噲氣得臉紅脖子粗,把劍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吼出一句直擊靈魂的質問:
“沛公!
你是想把天下握在手里,還是想回鄉下當個土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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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分量太重,砸得地上都有坑。
當時的形勢多嚴峻啊?
項羽帶著四十萬虎狼之師就蹲在函谷關外,磨刀霍霍。
劉邦手里這點人馬,給人家塞牙縫都嫌肉少。
要是這時候劉邦沉在脂粉堆里拔不出來,傳出去只有兩條死路:第一,弟兄們心寒,覺得跟著這種色鬼沒奔頭;第二,給了項羽借口,要么說你“胸無大志”,要么說你“圖謀不軌”,反正是要把你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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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老黃歷都翻出來了:“想當年紂王寵妲己,江山沒了;幽王寵褒姒,國破家亡。”
劉邦看看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再瞅瞅地上殺氣騰騰的樊噲。
這簡直就是典型的“眼皮子底下的快活”跟“以后能不能活命”在打架。
留下趙姬,今晚是爽翻了,可明天腦袋可能就得搬家。
推開趙姬,今晚心里跟貓抓似的難受,但以后有的是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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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在那兒磨嘰半天,最后狠狠心,做出了那個讓他日后能登基的關鍵決定:忍字頭上一把刀。
他咬碎了后槽牙吩咐道:“把這些美人都關好,等老子平定了天下,再回來接她們!”
跨出阿房宮大門的時候,他那步子邁得是一步三回頭。
可也就是這幾次回頭,恰恰暴露了他有多可怕——這人能按住自己最原始的沖動。
這一忍,硬是忍出了后來那個強盛的大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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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也別覺著,劉邦這么“自律”是因為他改邪歸正了。
恰恰相反,劉邦骨子里看女人的眼光,早在他還在泗水亭當那個小片警的時候就定型了。
那會兒的他,活脫脫一匹沒人管的野馬,對待男女之事,那是相當的“實用”。
想當年,泗水亭有兩家生意紅火的酒館,老板娘一個是王媼,一個是武負。
這兩位都是守寡的婦道人家,風韻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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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那是常客,而且是最招人煩的那種——喝霸王酒。
往那兒一坐,張嘴就是“來三斤好酒,切二斤牛肉”。
喝高了,他就開始不老實,不是捏著王媼的手腕夸鐲子成色好,就是指著人家圍裙說該洗了,言語間全是輕浮。
按常理,這種無賴早該被打出門去了。
可怪事就在這兒,每到年底算總賬,王媼和武負都會把劉邦欠的條子單獨挑出來——一把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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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啥?
因為這兩位精明的老板娘在搞“風險投資”。
史書上說,劉邦醉了常趴桌上睡。
武負的侄女漏過嘴,說姑姑常把醉倒的劉邦扶進里屋,怕他著涼。
這孤男寡女的,里頭的事兒大家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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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神的是,老板娘們對外總是神神叨叨地說,看見劉邦醉臥時身上有“龍氣”。
這話多半是后來編的,但在當時,她們確實是看中了劉邦身上那股子“能成事”的痞氣。
幾壇子酒,幾盤肉,再加上那點曖昧的溫存,換這個潛力股的一個人情,這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劉邦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理直氣壯地享受著這份供養,甚至還跟一個姓曹的寡婦好上了,連大兒子劉肥都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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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給曹氏名分了嗎?
半點沒有。
等到呂公要把自家那個知書達理的大小姐呂雉嫁給他,劉邦立馬就把曹氏撇得干干凈凈。
曹氏也是個懂事的,托人遞話:“往后別來了,讓你家新娘子知道不好。”
你瞧,這就是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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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什么露水情緣,什么生理沖動,統統得讓道。
他可以背著呂雉偷偷接濟曹氏,因為那是舊情;但他絕不會為了曹氏扔掉呂雉帶來的政治資本,因為那是前途。
這種“清醒的薄情”,貫穿了他的一輩子。
等到公元前205年,劉邦在彭城被項羽揍得滿地找牙,連老婆孩子都跑丟了。
這時候出了檔子事,把劉邦這種“實用主義”演繹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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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諸侯叫魏豹,本來是跟著劉邦混飯吃的。
一看大哥敗了,借口回家探親,轉臉就投了項羽。
劉邦氣炸了,親自帶兵把魏國給推平了。
沖進魏豹寢宮的時候,那魏豹正抱著愛妃薄姬抹眼淚呢。
這薄姬有點來頭,算命的說她“當生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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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一聽就樂了:“既然能生天子,那就歸我了。”
這看著像是強搶民女,其實是一次“截胡”。
既然老天爺說你有這命,那這命得算在我頭上。
可薄姬進了漢營,劉邦轉頭就把人扔腦后去了。
直到一年多以后,薄姬的兩個姐妹提起當年的約定,劉邦覺得她怪可憐的,才勉強臨幸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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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明啥?
說明在劉邦眼里,女人更像是一種戰利品,或者是驗證自己天命的道具。
高興了拿來把玩一下,忙起來就扔墻角吃灰。
這就把開頭那個懸案給破了:趙氏為什么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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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本是趙王張敖送給劉邦的一件“禮物”,人長得美,還會吹簫,劉邦挺喜歡,還許諾以后接進宮享福。
可誰承想,張敖的國相貫高在柏人縣設局要刺殺劉邦。
雖說張敖不知情,但事情敗露后,劉邦雷霆震怒,要把趙國這幫人一鍋端。
張敖和趙氏一塊兒被扔進了大獄。
這節骨眼上,趙氏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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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鐵窗里哭喊:“我肚子里是皇上的骨肉啊。”
這話傳到劉邦耳朵里,劉邦啥反應?
理都不理。
因為這會兒的劉邦,早不是當年那個靠寡婦接濟的小片警,也不是那個需要在阿房宮里裝孫子的沛公。
他是皇帝,他的威嚴被人挑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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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個賬本里,趙國涉嫌謀反,這是觸碰底線的死罪。
在這個大是大非面前,一個女人,哪怕是懷了他種的女人,也輕得像根鴻毛。
甚至可以說,他是在用這種冷血,向天下諸侯立規矩:誰敢造反(哪怕只是沾邊),誰就沒有好下場,不管你是誰的親戚,誰的女人。
最后,趙氏在絕望中生下劉長,自我了斷。
劉邦后來后悔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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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過那么一瞬間的愧疚。
他宰了幾個獄卒泄憤,把孩子丟給呂后養。
但沒過幾天,他又迷上了更能唱能跳的戚夫人,把趙氏忘到了九霄云外。
畢竟,對于坐龍椅的人來說,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回過頭看,當年樊噲在阿房宮那一跪,確實是救了劉邦的命,也保住了后來大漢的基業。
但也就是那一跪,讓劉邦徹底完成了一次蛻變。
他從一個放蕩不羈的江湖混混,變成了一個毫無感情的政治機器。
他依然好色,依然風流,但所有的欲望都被關進了名為“權力”的籠子里。
當欲望不耽誤正事時,他是那個會調戲老板娘的浪蕩子;
當欲望擋了活路時,他是那個能把阿房宮大門鎖死的忍者;
當欲望牽扯到政治底線時,他是那個能眼睜睜看著愛妃死在獄中的暴君。
這就是歷史那殘酷的底色:那個在酒肆里賒賬買醉的劉邦,早在走出阿房宮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活著走出來的,只有漢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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