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以來,A股市場有一條清晰的漲價敘事主線,就連農藥這類相對冷門的賽道也走出了一輪近50%的上漲。
不過,當前農藥價格整體仍處于十年底部區間。那么,行業能否如市場所期待的那樣,真正步入新一輪上行周期?
反內卷 組合拳
2021-2022年上半年,全球供應鏈受疫情波及,中國農藥出口激增,高利潤導致國內產能快速擴張。
然而,隨著需求回歸,產能過剩矛盾開始凸顯,農藥產品價格隨之大幅回落。以草甘膦為例,價格曾從每噸8萬元的高點跌至3萬元。到2024年,農業行業整體平均利潤率已下滑至5.7%的歷史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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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甘膦價格走勢圖,來源:Wind
與此同時,農藥市場產品同質化現象普遍,隱性添加(即在產品中私自加入未登記的活性成分)、“一證多品”和“借證套證”等違規行為屢見不鮮,已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局面。
為此,2023年6月,“一證一品”的管理思路首次被明確提出,并于2025年6月底正式發布通告。該政策核心要求是同一個農藥登記證號在全國范圍內只能對應唯一且相同的商標標識。
這項新規將深刻改變行業市場格局。一方面,行業洗牌在所難免。多家機構預測,市場約80%的農藥產品因不符合要求而面臨淘汰,流通品牌數量預計將從約16萬個銳減至3萬個。
另一方面,政策提高了經營門檻。那些登記證資源豐富、綜合實力強的龍頭企業,有望承接中小企業退出后騰出的市場份額,從而推動行業集中度提升。
2025年7月,農藥協會更進一步,啟動“正風治卷”三年行動。其四項任務直指行業頑疾:嚴禁隱性添加、打擊非法生產、禁止銷售非法母藥、抵制低價無序競爭。行動目標是到2027年底,實現市場秩序顯著改善,遏制內卷式競爭。
這一套反內卷組合拳之下,農藥行業的盈利預期將得以改善。因此,興發集團、新安股份、廣信股份為代表的農藥龍頭,估值已開始領先于價格表現而搶跑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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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輪 周期萌芽
國內農藥行業受資本開支波動影響,呈現出明顯周期性。每輪周期間隔大約四到五年,自2012年以來,行業已走過三輪完整周期。
第一輪周期介于2012年至2016年。2012年下半年起,經歷了上一輪整合與產能消化后,疊加全球農藥需求回暖,行業進入景氣階段,持續至2014年下半年。
第二輪周期發生在2016年至2020年。2016年初,供給側改革從頂層設計轉向全面落地,重點圍繞多個傳統行業去產能展開。這對當時產能過剩、競爭無序的農藥行業帶來了曙光,進而推動行業進入上行通道。
第三輪周期為2020年至2025年。這輪上行行情持續到2022年上半年,主要動力為海外需求激增,疊加國際市場集中補庫存。
在高利潤刺激下,2021-2023年國內大量新建擴產。據Agropages統計,國內除草劑、殺蟲劑、殺菌劑等原藥擬建或新建產能超55萬噸。
但從2023年第三季度開始,海外庫存高企、新增產能釋放,供需格局趨于寬松,農藥價格掉頭下跌,持續萎靡至今。
在此大背景下,農藥龍頭資本開支開始收縮。2024年底,A股農藥上市公司在建工程規模同比減少11%。疊加反內卷政策推進,農藥供給端已顯現收緊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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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農藥公司在建工程變化,來源:華創證券
從需求端看,未來幾年全球農藥市場預計仍將保持增長,盡管這并非驅動周期轉換的核心因素。
據貝哲斯咨詢報告,2024年全球農藥市場規模為790.6億美元,預計到2031年將達1185億美元,2025-2031年復合增長率約6%。
從全球農藥消費格局來看,巴西、美國和中國位居前三,消費量占比分別為21.5%、11.5%和6%。中國不僅是重要的消費市場,更是全球最大的農藥生產國和出口國。要知道,中國農藥產量超過85%用于出口,出口額占全球貿易總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可以說,國內農藥企業的需求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海外市場。而需求又可從量和價兩個維度來觀察。
從量的角度看,農作物種植面積、病蟲害發生情況以及單產提升等因素會影響農藥使用量。全球種植面積增長有限,后兩者則與氣候等自然條件密切相關。
從價的角度看,除供需關系外,原材料成本也是關鍵影響因素。農藥與大宗商品關聯密切——石化衍生的烯烴、芳烴是合成多數農藥活性成分的基礎原料;煤炭價格影響尿素、草甘膦、乙二醇等產品;黃磷則是含磷農藥不可或缺的原料。
當前,在反內卷宏觀環境下,石化、煤炭、黃磷等原料均面臨價格上漲或漲價預期,未來有助于推動農藥價格上行,帶動市場規模擴張。
由此看來,結合歷史周期長度、當前供需格局及成本趨勢來看,農藥行業大概率將在2026年迎來新一輪上行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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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甘膦 率先破局?
中國農藥產業鏈并不算復雜,上游為石化原料與生產設備,中游包括中間體、原藥及制劑制造,下游則為農業、林業等終端領域。而中游制劑又分為除草劑、殺蟲劑、殺菌劑和植物調節劑,其中除草劑規模最大,占比高達44%。
草甘膦作為農藥第一大單品,也是國內發展最快的除草劑品種,亦是整個農藥市場集中度較高的細分大類。
據百川盈孚,截至2025年8月,國內草甘膦前八家企業合計占約88%的市場份額,其中包括興發集團、新安股份、江山股份、和邦生物、廣信股份五家A股上市公司。
2020-2022年,全國草甘膦產能從73萬噸增長至81萬噸,此后基本停滯了。一個重要原因是,國家已將新建草甘膦生產裝置列為限制類項目。這相當于從源頭收緊準入,避免了產能盲目擴張。
此種情況類似電解鋁行業,政策設定產能紅線后,一旦需求增長接近或超過供給,價格彈性和持續時間往往更加顯著。
更重要的是,這抑制了行業瘋狂內卷競爭的可能,草甘膦賽道有望從強周期性逐步轉向更具紅利屬性的軌道,企業無需大幅擴張資本開支,從而有更多資金用于分紅回饋股東。
此外,海外草甘膦巨頭拜耳擁有約37萬噸產能,占全球三分之一。公司自2018年收購孟山都后,已支付超100億美元和解金,2025年曾出現近21億美元的天價賠償判決,目前仍面臨約6.7萬起未決訴訟。
這一系列問題使拜耳股價一度下跌約70%,市值大幅縮水超700億美元。首席執行官比爾·安德森2025年甚至曾公開表態考慮公司是否應繼續生產草甘膦。
雖然目前尚無拜耳進一步確切消息,但如果未來真的大規模停產落地,全球草甘膦市場價格有望大幅抬升。
國內產能受限,疊加海外巨頭潛在退出可能,那些產能規模大、成本控制能力強的國內龍頭企業將成為新一輪周期的核心受益者。
興發集團擁有18萬噸草甘膦,約占國內市場的四分之一,是行業的絕對領頭羊。不過,包括草甘膦在內的農化產品占其總收入的30%,但占一半比例的磷化工業務則因下游儲能需求爆發、磷酸鐵鋰價格短期大幅上漲而受益。
此外,產能排名第三的新安股份,農化產品(含草甘膦)占比約45%,另一大核心業務為有機硅。值得一提的是,有機硅行業也正面臨價格周期上行。未來三年,有機硅需求年均增速預計在8%左右,加之行業同樣經歷整合,供需關系也有望逐步收緊。
除以上兩大龍頭外,廣信股份草甘膦產能僅3萬噸,規模雖小于其余幾家,但核心業務大頭光氣資源有很強的盈利能力。
因光氣審批苛刻,經營壁壘高,廣信股份的凈利率(2025年前三季度末)接近20%,遠高于興發集團、新安股份。公司憑借對這一農藥上游核心資源掌控,成為產業鏈格局轉變中的關鍵受益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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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農藥企業凈利率走勢圖,來源:Wind
總之,當前農藥行業正經歷供給側重塑,疊加原材料成本支撐與需求穩步增長,周期反轉的跡象愈發明晰。尤其是草甘膦細分賽道,在產能管控與競爭格局優化下,上述三家為代表的龍頭估值早已開啟復蘇之路。
萬物周期輪回,農藥的新一輪春天或已在途。
責任編輯 | 陳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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