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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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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從建國初期合肥市路名命名規則的發端著手,將合肥市路名命名的歷程劃分為1950年代“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確立、1980至1990年代路名方案全面實現,以及2000年前后路名方案創新發展3個主要階段,基本厘清了合肥市路名方案的形成與發展規律。在構詞模式上,合肥市道路通名以“大道、高架、環路、大街、路、街、巷”等7類通名為主,符合道路通名命名的一般規律;道路專名主要包括地名路名、景區景點名稱路名、歷史人物姓名字號路名、植物類名稱路名、紅色文化路名、科技名詞路名、空港區全國機場名稱路名、歷史文化老路名和寓意性構詞路名等9種類型,路名構詞模式體現了在“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基礎上的傳承、創新和發展,彰顯了地域文化特色和城市特質。在空間分布上,合肥市路名呈現“以地名為主、地理方位對應”的整體空間分布特征;局部上,合肥市“組團式”命名路名的方式,則形成了各類空間尺度不一的路名群。
關鍵詞:合肥市路名;路名專名構詞;路名命名區;路名群特征
地名是重要的基礎地理信息,承載了豐富的歷史、地理和文化內涵,與當地經濟社會發展、人民生產生活密切相關。地名作為一種社會現象,作為地方和社會管理的重要方式和重要的文化資源,是地方文化遺產和文脈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市作為人口密集、經濟社會活動頻繁的區域,其地名具有分布密集、使用頻繁、類型多樣、層次結構復雜、地域特色明顯、更新增長迅速等方面的特征。城市地名展現著一座城市的歷史文化底蘊,其命名、更名、使用和文化保護工作,一定程度上體現著一座城市的治理水平。
在城市地名系統中,城市街路巷名稱(下文簡稱“路名”)不僅具有定位和導向功能,“指位性”突出,更是塑造和展示城市特色、地域文化的重要媒介,被譽為城市的文化名片,“社會性”屬性內涵豐富。從地名管理的角度,道路街巷是承載城市有機體的骨架,路名是城市中許多其他類型地名命名的基礎,具有公共性突出、政府主導性強等方面的特點,是城市地名規劃和地名管理工作的重點。
當前,關于路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路名管理、規劃編制、命名采詞、演化規律、體系構建、文化特色、GIS(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時空分析等方面。在合肥市地名及路名研究方面,文獻從語言學視角分析了合肥地名的語言學特點,發掘合肥地名的音形義規律。張愛萍、夏文莉等對合肥地名的命名特點、類型進行了分析,并探討了其歷史文化內涵。王良勝分析了合肥市路名的大體特點,并以合肥市路名為載體開展德育教育。為規范地名管理,加強地名文化保護,合肥市民政局先后公告了5批道路命名規劃方案,基本完成了合肥市全部路名的規劃。合肥市民政局、合肥市地名委員會、合肥市社會科學院及各區縣民政部門等還先后編纂出版了《安徽省合肥市地名錄》《合肥地名譚》《合肥街巷故事》《有趣的合肥地名》《合肥市標準地名錄》《合肥地名文化叢書》等著作。此外,合肥市路名的相關研究工作還見于政務報道、城市規劃著作等相關文獻中。
近年來,電視劇《覺醒年代》熱播,合肥市的“延喬路”廣為人知,也從側面反映了合肥市路名命名的用心與考究,合肥市路名特點引起了社會大眾的廣泛關注。然而,目前合肥市地名研究工作仍比較匱乏,在地名的GIS時空特征、命名特色規律、文化內涵挖掘等方面缺乏分析整理。本文將從合肥市路名命名規則的發端著手,梳理分析合肥市路名體系的特色規律及時空特征,普及合肥市路名知識,以期為合肥市路名的管理與研究工作提供一定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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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市道路交通網絡及其命名規則的形成與發展

建國初期,合肥市人口不足5萬,市區以護城河(今環城公園)內老城區及附郭地區為基本輪廓,面積僅約5.2km2,劃分為一、二、三、四區。1952年,合肥市正式成為安徽省省會,城市建設部門著手按省會城市要求進行城市規劃,合肥市市政工程局繪制了《合肥市街道示意圖》,并以附圖形式繪制《合肥市區域劃分干道系統示意圖》,如圖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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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規劃是合肥市“城區‘井字形’干道、城外‘環形放射形’干道”道路網絡系統格局的雛形。1950年,合肥市城市規劃部門邀請原蘇聯、東歐和國內專家學者參與合肥市城市規劃,并逐漸形成“風扇形結構”城市發展框架;1979年規劃確定的“田園楔入的風扇形”城市布局,被作為城市發展的“合肥方式”收入教科書《城市規劃原理》。其時,以拆除老城墻,開辟環城馬路而建設的環城公園,形成了“園中有城,城中有園,城園交融”的獨特園林景觀風貌,為1992年合肥市獲評首批國家園林城市奠定了堅實基礎。該時期,合肥市路網總體上為環放射形路網,局部上學習“原蘇聯模式”,講究軸對稱,形成大量丁字路口,如省政府、市政府、省博物館、省圖書館、長江飯店門前分別對著阜陽路、徽州路、金寨路、寧國路及桐城路。環形放射結構的優點是過境車輛不過市區,但大量丁字形路口也易造成城區擁堵,為后期城市道路改建擴建帶來困難。
路網格局形成的同時,舊城改造、城市建設也快速發展,擴建、新建了不少道路,原有路名“既不適用,也不夠用”,亟需通盤考慮,規劃統一、科學的路名命名方案。1953年左右,時任合肥市城市建設科科長陳衡先生在系統分析合肥市路網、路名現狀及全國其他城市路名特點的基礎上,提出“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被采納。該命名方案首次大規模命名合肥市道路,遵循以下幾項原則:①主要道路以安徽省內主要地名包括山川河湖名作為路名,長江淮河居中,路名與其所代表地名對應實際地理方位;②安慶路與徽州路相交以反映“安徽”名稱的來源;③帶“山”地名命名南北走向道路,帶“水”地名命名東西走向道路,形成“縱山橫水”格局;④個別慣用且仍可沿用路名不再變動,小街巷道沿用老路名,以保護傳承城市歷史文化內涵。
1955年2月19日,合肥市以市政府布告的方式,重新命名了市區主要街道,均以安徽省地名命名。此批公布的路名盡管后期多有變更,但“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已被確立并傳承延用至今。該命名方案具有顯著的地方文化特色,凸顯了合肥市作為安徽省省會的中心地位。到20世紀80年代末,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發展的深入,城市化進程顯著加快,合肥市先后啟動建設合肥科技工業園(1991年,即今合肥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國家級高新區,簡稱“合肥高新區”)、合肥經濟技術開發區(1993年,國家級經開區,簡稱“合肥經開區”)、合肥新火車站建設區(1992年,即今合肥新站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簡稱“合肥新站高新區”)以及各區縣工業園區、經開區(20世紀90年代初期開始建設)等。在這一時期,合肥市道路系統原則上保持環形、放射加方格網的道路系統格局,形成“二環九射、五橫五縱”的主干路網系統,如圖2所示,從中可以窺見合肥市道路名稱體系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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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合肥市又陸續規劃建設了政務文化新區(1995年規劃選址,2002年規劃建設)、濱湖新區(2005年路網設計,2006年起規劃建設)、北城新區(2007年)、空港經濟示范區(2013年)、合肥東部新中心(2017年)、運河新城(2022年)等,老城區也于2018年著手更新規劃。2002年3月,合肥市原西市區、郊區、東市區、中市區分別調整更名為蜀山區、包河區、瑤海區和廬陽區,城市國土空間規劃從“141”城市組團、“1331”市域空間戰略,拓展到“1412”城市中心體系建設,完成了從“環城”走向“環湖”的蛻變,城市結構從單中心向多中心、組團式、網格化轉變,道路數量翻倍增長,路網形狀也突破了老城區的環放射形路網格局,新的城市副中心及新建城區路網多以棋盤形呈現,但受地形及原有路網限制,道路網絡格局并非絕對規則、規整。
城市發展日新月異,道路數量逐年激增,“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已無法滿足道路數量增長的需求。在此背景下,道路命名規則必須打破原有格局,開辟新的思路。例如,高新區確立了“以科技創新名詞或具有紀念意義的人名、地名為主”的命名規則;在夏有才先生的建議下,經開區“以黃山72峰”命名道路,后拓展到以黃山風景區景點名稱;濱湖新區主要以全國省市及山水風景名稱命名。其中,經開區的三條東西向的主干道由時任合肥市市長鐘詠三先生命名為“繁華大道、錦繡大道、方興大道”,寓意“繁華錦繡、方興未艾”,寄托了對合肥市未來發展的美好期望。2004年,合肥市成立了非常設機構“合肥市地名專家咨詢委員會”,在道路規劃時就介入命名。至此,合肥市道路體系的命名進入由地名專家集體決策的新階段。
當前,合肥市轄4區(瑤海區、廬陽區、蜀山區、包河區)、一市(縣級巢湖市)、4縣(肥東縣、肥西縣、長豐縣、廬江縣),并擁有4大開發區(合肥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合肥經濟技術開發區、合肥新站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及安徽巢湖經濟開發區),總面積約11445km2,常住人口超千萬,是長三角地區重要的中心城市。行政區劃的調整及合肥市區的快速發展,使合肥市的路名管理工作拓展延伸到四縣一市,給合肥市的路名管理工作帶來了新的挑戰。為統籌全市道路的命名工作,合肥市民政局先后公告了5批道路命名規劃方案,基本完成了合肥市全部現有道路的路名規劃和命名工作。
城市路名命名的形成、規劃和發展,與城市建設進程、城市路網規劃、城市定位及地域文化特色等諸多因素密切相關。縱觀建國后合肥市的路名命名歷程,可以大致概括為3個發展階段:
1)命名方案確立階段。合肥市路名命名規則發端于1950年,該時期確立了“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所提出的路名命名應遵循幾項原則沿用并有所創新發展至今。
2)路名方案全面實現階段。1980—1990年,合肥市主干路網呈現“二環九射、五橫五縱”格局,“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得以全景式實現,形成了較為完整的路名體系結構。
3)創新發展階段。2000年前后,合肥市城市發展速度空前增長,新城建設日新月異,道路數量激增,道路命名需要在原有命名規則的基礎上進行創新發展,衍生出了“經開區黃山景點命名區”“濱湖新區全國地名命名區”“空港區全國機場名稱命名區”等眾多新方案、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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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市路名的構詞模式及類型分析

如前所述,肥東、肥西、長豐、廬江、巢湖等四縣一市路名系統與合肥市轄區(蜀山、廬陽、包河、瑤海)路名系統相對獨立。因此,以下關于合肥市路名通名與專名特點的分析主要基于合肥市市轄四區的路名現狀。
2.1 合肥市路名通名的特點
合肥市市區路名的構詞模式基本上以“專名+通名”的結構為主。在路名通名方面,用詞的選擇主要包括“大道、大街、環路、路、街、巷”等6類傳統命名方式,近年來,隨著城市高架、隧道、快速路等道路工程的建設,城市立體交通網絡日趨完善,出現了“高架、快速路”等新的通名,路名構詞模式也出現了“復合通名、多名共用”等新現象。而地名通名制圖技術的應用,能更精準地揭示地名群體隱含的文化密碼,為地名保護、管理與規劃提供有力支撐。俗話說“北方胡同南方巷,江南一帶稱弄堂”,合肥市街巷的通名中未出現弄堂、胡同,體現了合肥以江淮文化和徽文化為代表的安徽地域文化特征。
為進一步認識合肥市道路通名的命名規律,本研究以合肥市市轄區全部已建成道路為初始數據,為構建分析有效、數據完備的研究樣本,選取已投入使用5年以上并承擔主要交通功能的主干道、次干道及各支路,排除內部封閉及未交付使用的道路,在分類統計時,對含有復合通名的道路,依據其末尾通名進行經過歸類,最終確定了4366條道路作為有效樣本。該樣本廣泛覆蓋了合肥市各市轄區,在道路等級和空間分布上均表現出良好的代表性。采用定量分析方法,對這4366條道路數據進行了處理和假設檢驗。所有數據處理與統計分析均在Excel和SPSS軟件中完成,以統計篩選出所需數據。為確保數據結果的可靠性和高效性,進一步在R語言環境中利用tidyverse包進行了數據整理與分析,從而保障了數據結果的精確性和有效性。經統計分析發現,以“大道、高架、環路、大街、路、街、巷”7類通名的數量及占比分別為:大道127條(2.86%),高架10條(0.2%)、環路23條(0.52%)、大街27條(0.61%)、路3488條(78.67%)、街371條(8.37%)、巷320條(7.22%)。其中,復合通名道路53條。統計結果表明“路”最常用,“大道、高架”主要用于快速路、主干路的通名,“街、巷”多為用于次干路、支路通名,符合道路通名命名的一般規律。但值得關注的是存在“復合通名、多名共用”的命名現象。首先,“復合通名”主要出現在高架橋路的命名,如銅陵路高架、郎溪路高架、合作化路高架等。而“多名共用”則集中體現在一環路和二環路的稱謂上,如全椒路與東一環路共用、屯溪路與南一環路共用等。馬鞍山路高架與南北一號高架也是“多名共用”的一個特例,源于“南北一號線工程”名稱。可見,“復合通名”出現的主要原因在于立體交通網絡的形成,路上路下都有路,用“復合通名”加以區分。“多名共用”多為人民群眾在日常使用習慣中自然形成的稱謂方式,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的“一路多名”的混亂現象。“復合通名、多名共用”的現象在日常使用中一般不會造成誤解,但其命名的特點與演變趨勢值得進一步研究。例如,市區的一環路、二環路更為大眾熟知并經常使用,有取代原路名的趨勢。
2.2 合肥市路名專名的構詞類型及特點
與通名不同,路名專名在一定區域內具有唯一性和識別性,用于唯一指稱某一條道路。因此,路名專名是路名工作的重點。建國初期,合肥市確定了“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但隨著城市建設的發展,“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無法滿足道路數量增長的需求,因此演變出了從省內地名向全國地名,從行政區劃地名向自然或人文地理景觀地名,從歷史文化路名向科技名詞路名、寓意性構詞路名等命名方式的拓展延伸,充分體現了合肥市路名工作“傳承、創新、發展”的命名智慧。合肥市路名專名的構詞模式主要包括以下9種類型:
1)地名路名。主要包含安徽省地名和全國地名兩大類。其中,安徽省地名分布范圍較廣,其空間布局遵循“地理方位對應、縱山橫水”的原則,行政區劃等級與道路等級基本對應。以全國地名命名的路名集中于濱湖新區,延續了“地理方位對應、縱山橫水”的原則,以34個省級行政區名稱命名南北向道路,省會城市名稱命名東西向道路,也將全國的著名山岳、江河湖泊名稱納入道路名稱體系,是合肥市道路命名方案“傳承、創新、發展”智慧的有力體現。
2)景區景點名稱路名。包括黃山景點組路名(經濟技術開發區),天柱山景點組路名(蜀山產業園),瑯琊山景點組路名(肥東龍塘),紫蓬山景點組(肥西紫蓬鎮),浮山景點組(高新區),巢湖八景組路名(肥東臨巢湖長臨河區域)等。該命名方式將路名構詞模式由行政區劃地名延伸至自然或人文地理景觀地名,以安徽省內景區景點名稱為主,也是對解放初期確立的命名方案的創造性延伸。本類路名仍屬地名路名范疇,因其有別于傳統的行政地名命名方式,故單獨列為一類。
3)歷史人物姓名字號路名。《地名管理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753號)規定:“一般不以人名作地名”。根據文獻[28,34]記述,2013年,合肥市在參考借鑒國內其他城市中的部分人名路名的基礎上,認為必要時可以突破“一般”的限制,規劃命名了包括延喬路在內的一批以皖籍歷史人物、革命英烈姓名命名的路名。截至目前,合肥市以歷史人物姓名、字號命名的路名累計約80余條。
4)植物類名稱路名。該類路名一般直接以植物名稱、植物特征命名,如香樟大道、玉蘭大道、銀杏路、紅楓路等。有報道將其概括為“花團錦簇,四季常青”。植物類名稱路名給人以詩意和美感,也彰顯了合肥市作為全國著名生態園林城市的城市形象。
5)紅色文化路名。目前,合肥市已批復了近60條紅色文化路名,主要包括以革命先烈姓名字號、紅色地名或紅色歷史事件命名的三類路名。紅色文化路名寄托了對革命先烈的緬懷追思,是弘揚紅色文化、傳承紅色基因,開展愛國主義教育和革命傳統教育的重要途徑。在建黨百年之際,合肥市的延喬路被廣為關注,成為追憶先烈、弘揚愛國主義的有效載體,反映了合肥市紅色路名命名方案的成功。
6)科技名詞路名。2023年3月,合肥市民政局宣布正式建成“科里科氣”地名詞庫,采集各類科技名詞近200條,包括現代科學技術名詞41條、中國古代科學技術名詞12條、中國古代名詞20條、中國歷代著名科學家100余條。這些地名大都與安徽的科學發展和歷史文化相關,路名占有相當數量的比重,以高新區最為集中,如科學大道、創新大道、科學島路等。合肥是世界科技城市聯盟會員城市、國家科技創新型試點城市,是中國重要科教基地之一,2017年獲批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科技名詞地名(含路名)凸顯了合肥的科技創新特質,契合于合肥“開明開放、求是創新”的城市精神。
7)空港區全國機場名稱路名。新橋空港示范區的道路命名涵蓋了多個知名機場的名稱,包括浦東路、雙流路、白云路、虹橋路等等。這種命名方式通過路名將新橋機場與全國知名機場關聯,使路名成為地標,體現了對新橋空港示范區地理位置和功能的明確標識,增強了區域識別度。
8)歷史文化老路名。老地名蘊含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沉淀著濃郁的鄉愁。解放初期合肥即確立了小街巷道沿用老路名的原則,以保護傳承城市歷史文化內涵。近年來,合肥市堅持尊重歷史、傳承歷史的工作思路,溯本求源,及時挖掘恢復了一些老地名、老路名,在傳承保護地域文化中發揮重要作用。
9)寓意性構詞路名。寓意性構詞地名是指那些在命名過程中采用具有特定象征意義、價值取向或文化理想的詞語構成的地名,其主要特點是詞義積極向上,文化氣息濃厚,寄托美好愿望。國強民富,和平勝利,求是創新,繁華錦繡,徽風皖韻,諸如此類以美好寓意或展示地域文化的詞匯用于合肥市路名命名,也是合肥市路名構詞的主要特征之一。此外,合肥市也多有從古代文獻典籍、名篇佳作中摘詞命名的路名,如皖東命名區內的醉翁路、釀泉路、聞水路、峰回路等,摘詞自歐陽修名篇《醉翁亭記》。此類路名筆者亦將其歸類于寓意性構詞路名。
需要指出的是,將合肥市路名的構詞模式劃分為以上9個類別,其主要依據是此9類路名在合肥市路名中均呈現出規模化的特征,突出反映了合肥市路名的整體特點。該分類方法不具有一般性,各類別之間不具備嚴格的邏輯結構和界限。
從合肥市路名專名的構詞模式特點可以看出,合肥市路名的命名經歷了從“徽風皖韻”的省內地名向省內景區景點名稱、皖籍歷史人物、革命英烈姓名字號拓展,再發展到“輻射全國”的省市地名和聚焦合肥的城市特色的植物類路名、“科里科氣”路名詞庫,合肥市的路名命名在繼承“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的基礎上,不斷演化、創新、發展,宏觀與微觀相結合,歷史與現實相貫通,充分體現了合肥市路名工作“傳承、創新、發展”的命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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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市路名的空間分布及其路名群、路名層特征

建國初期確立的合肥市“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規定了路名與其所代表地名的實際地理方位相對應的原則,是合肥市路名空間分布格局形成的源頭所在,也構成了合肥市路名空間分布格局的總體特征。其后,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衍生出了除地名路名之外的其他路名構詞方案,在空間上仍呈聚集性分布,具有顯著的路名群特征和路名層結構。
3.1 合肥市路名命名區的劃分
2014年3月,合肥市發布“關于啟用我市部分地名規劃片區的第4批道路命名更名及第2批橋梁命名的通知”,將全市路名歸類為皖北地名命名片(淮河路以北)、皖南地名命名片(長江路以南)、皖東滁州市命名片(勝利路以東)和皖西地區命名片(金寨路以西)4大命名片,并進一步以全省16個地級市劃分為16個命名區(含巢湖市命名區,無合肥市命名區名稱),濱湖新區為以全國地名命名的全國地名命名區,并繪制了分區示意圖。然而,該命名區的劃分并未完整涵蓋一市四縣(縣級市巢湖市、肥東縣、肥西縣、長豐縣和廬江縣),作圖不夠規范;其將全市劃分為4個名命片、16個命名區兩個層級的劃分方法,致使部分命名區范圍過小,不易圖示表達。基于此,本文對合肥市全域路名命名特點統計、整理和分析,僅設一個層級、劃分為11個命名區。如圖3所示,分別為:①皖北命名區;②皖南命名區;③皖西命名區;④皖東命名區;⑤空港區全國機場命名區;⑥濱湖新區全國地名命名區;⑦肥東縣命名區;⑧肥西縣命名區;⑨巢湖市命名區;⑩廬江縣命名區;@長豐縣命名區。
新的命名區劃分最大程度地兼顧了轄區區縣(市)界,適當合并地域范圍較小的命名區,更加有利于地理圖示表達。其中,四縣一市路名系統與合肥市轄四區路名系統相對獨立,且包含廣闊的非城鎮區域,因此未作細分;廬陽區西北方向為董鋪水庫和大房郢水庫保護區,其內部道路稀疏,因此出現了命名區空白。總體來說,新的路名命名區僅以一個層級劃分,概括了合肥市路名景觀全貌及其“以地名為主、地理方位對應”的整體空間分布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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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合肥市路名的路名群、路名層特征
合肥市“組團式”命名路名的方式,實際上是不自覺地運用了“地名結群”原理,形成了合肥市路名特有的路名群特征和路名層結構。
首先,上述命名區的劃分本質上是對合肥市路名的路名群特征的總體概括,體現了合肥市路名“以地名為主、地理方位對應”的整體空間分布特征。在命名區的基礎上,還可以進一步地細分出各類空間尺度不一的路名群。例如,皖南命名區可以進一步劃分為包括“黃山、池州、宣城、銅陵、蕪湖、馬鞍山”等6個與市級行政區劃相對應的路名群;在黃山市路名群內,既有以祁門、休寧、黟縣等縣級行政區命名的路名群,也有以西遞、宏村、南屏、關麓等命名的古村落路名群。同時,在地名系統中,路名并非孤立于其他地名,而是在空間、功能或語言文化等方面與其他地名存在某種關聯,共同構成地名景觀。例如,位于大蜀山與董鋪水庫之間的蜀峰路、湖光路、山湖路等路名,意在塑造山湖一體的意境;老城區街巷老路名與其他老地名,共同訴說城市故事,保護傳承城市歷史文化。
在地名層特征方面,以地名命名的路名,其所對應的行政區劃等級與道路等級總體上基本對應,路名層的結構特征鮮明。隨著城市擴張、城市結構和功能的變化和路網改造等綜合因素的影響,六安路、淮北路、宣城路、滁州路等以市級行政區命名的道路為支路,而蒙城路、臨泉路、潛山路、全椒路、東流路等以縣級、鎮級行政區命名的道路成為主干道。
按歷史時期來說,老路名層主要集中于老城區,新區新城則以新路名層為主,合作化路、勝利路、和平路、青年路、紅星路等路名則有明顯的時代印記。
其他構詞模式的路名層結構,一般將所選路名詞匯所蘊含的主次、先后、輕重、從屬等關系,并結合道路通名的運用,與道路等級建立對應關系,構成一定的路名群體體系,并形成層次結構。例如,在植物系路名中,以合肥市樹廣玉蘭命名玉蘭大道;在人名路名中,因合肥籍北宋著名政治家包拯而得名的包公大道、包河大道,均為主干道。
為進一步直觀表達合肥市路名特征的空間分布特征,圖4繪制了按前文歸納的9類路名專詞構詞類型道路的空間分布,其結果表明:從安徽省地名到全國地名,地名路名是合肥市道路名稱的主要特征,分布于全市區域;分布區域較廣且較為集中的經開區黃山景區景點名稱路名區和新橋機場全國機場名稱路名區,本質上是地名路名命名方案的創造性延伸,仍屬地名路名范疇;歷史文化老路名主要集中于老城區,經開區、濱湖新區等新城區域老路名相對較少;紅色文化路名、寓意性構詞路名等其他各類路名,整體上分布較為零散,空間分布規律不明顯;但進一步分析可以發現,其局部上仍呈現出空間聚集性,形成微觀尺度上的路名群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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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合肥市路名工作的思考與建議
自1950年合肥市確立“以安徽省地名為主的路名命名方案”以來,合肥市路名工作堅持“以地名為主、地理方位對應”的基本思路,并在此基礎上不斷創新、發展,尤其在路名的構詞模式和空間布局上別具匠心,形成了具有獨特城市特色的路名系統。實踐證明,合肥市的路名工作總體上是成功的,但也并非沒有瑕疵。具體分析如下:
1)路名工作中重實踐、輕理論。例如,在有關報道中,對合肥市地名工作的原則先后有“尊重歷史、兼顧習俗、體現規劃、好找好記”的命名原則,“體現歷史性、體現時代性、體現區域整體性、體現科學性”及“體現地方歷史文化、體現經濟社會發展、體現區域整體規劃、體現道路命名科學性”等不同版本的“四個體現”原則,以及“四個層次、兩個規則、十六個命名區”14字秘訣等。理論概括不統一、前后表述差異較大的現象,存在理論水平不高、指導思想概括不明確等方面的問題,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應用地名學理論指導地名學實踐和實踐驅動理論發展的不足。
2)更名現象頻繁。對合肥市2008—2020年道路命名公告的統計分析發現該市道路更名數量呈持續增長趨勢。統計顯示,此期間道路更名累計達204條,其中198條道路經歷1次更名,6條道路經歷2次更名,二次更名道路占比2.9%,少數道路因規劃調整進行了多次更名。合肥路名變更并非由單一原因所致。隨著城市快速擴張和道路數量急劇增加,大量先期規劃或臨時命名的路名涌現。《合肥市地名管理辦法》明確規定,因行政區劃變更、城鄉建設等原因導致地名“名實不符”時,應及時進行更名。此外,該辦法還鼓勵設置智能地名標志。行政區劃調整引發的城市擴容和新區設立,往往在短期內集中進行路名變更,要求其管轄范圍內的道路命名體系保持一致性。然而,若執行過程中缺乏漸進性和公眾參與,不符合當地群眾的使用習慣,或命名本身不合理,則不得不再次更名,導致更名現象頻繁。
3)重復或近似路名、同一路名命名多個不連續路段等現象仍然存在。例如,龔灣路與龔灣巷、新華路與新華巷、香樟大道與多條以香樟路命名的內部道路共存;揚子江路、龍圖路、仙龍湖路、萬佛湖路等一批道路均為不連續路段。對于此類路名,需進一步加強研究,予以規范化命名。
4)地名及路名知識普及程度不高,宣傳工作需要加強。地名在歷史文化傳承、城市特色和地域文化塑造、紅色文化教育等方面的功能和作用發揮有限,地名文化宣傳工作需要進一步加強。
此外,由于行政區劃的調整,合肥市全市行政區域的地名工作過去長期分屬不同級別的行政部門,也給合肥市的路名管理工作帶來困難。
針對這些路名實踐中存在的問題,應加強地名及路名學術研究,形成以地名學理論指導地名實踐、實踐驅動理論發展的良性循環,并加大調研與宣傳力度,不斷推進路名工作的標準化和規范化,提高路名知識普及程度。
5
結束語
本文基于對合肥市道路交通網絡及其命名規則形成與發展的深入調查,分析了合肥市路名的構詞模式、類型、空間分布及其地名群結構,并簡要探討了當前路名工作的不足之處。具體表現為研究視角單一,缺乏多學科交叉融合;路名與城市發展研究時段碎片化,內容表層化,未能展現路名的動態演變過程;研究成果多停留在理論層面,實際應用較少。研究基本厘清了合肥市路名的命名規律及其時空分布的總體特征,但相關研究僅限于定性描述,缺乏定量分析,對路名群、路名層等特征的深入挖掘仍顯不足,需在后續研究中進一步加強。
作者:過家春,王麗娟,季軍軍,
陳春平,束文杰
來源:《測繪地理信息》
選稿:賀雨婷
編輯:歐陽莉艷
校對:宋柄燃
審訂:楊 琪
責編:杜佳玲
(由于版面內容有限,文章注釋內容請參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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