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刺卡喉那一刻,段阿姨的臉比魚還白。”
別笑,住家保姆的崩潰,往往就是一根三毫米的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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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聽見孩子“哇”地一聲,緊接著看見小果汁指著喉嚨,眼淚飆出來。那一刻鍋鏟還在她手里,油星子噼啪炸,她腦子卻嗡成空白——魚刺要是扎穿食道,手術(shù)費(fèi)誰出?亞慧會不會扣她工資?年底雙薪還能不能拿到?一連串問號像連環(huán)巴掌,抽得她腿發(fā)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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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以為保姆最怕累,其實(shí)最怕“萬一”。孩子跌個包,老人血壓飆,雇主一句“你怎么看的”就能讓人整晚睡不著。業(yè)內(nèi)做過匿名調(diào)查:72%的住家阿姨把“兒童突發(fā)意外”列為頭號噩夢,比“無休”還高。噩夢成真,哪怕最后沒事,也等于把心臟扔滾筒洗衣機(jī)里甩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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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航當(dāng)場用鑷子夾出魚刺,段阿姨笑得比哭難看。她后來說:“那一秒我想到我媽,要是我出事,她咋辦?”于是順勢放出“五一前不回來了”的風(fēng)聲——行內(nèi)人都懂,這就是“軟辭職”:不撕破臉,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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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jié)前的“保姆荒”年年上演,今年格外兇。上海某中介透露,12月訂單量同比漲40%,可人源少了30%。返鄉(xiāng)早班車一開,阿姨們拖著箱子就跑,誰還惦記三倍工資?人家算得明白:再多錢,買不來命,也買不來心里踏實(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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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吐槽“現(xiàn)在的阿姨說不得”。可誰愿意每天活在放大鏡下?亞慧要求高、臉又冷,段阿姨連炒個青菜都要回放攝像頭,看油是不是濺到灶臺。一天24小時,開關(guān)冰箱的聲音都像打分貝測試,長期緊繃,換誰都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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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她把冰箱抽屜擦得锃亮,垃圾袋打了個蝴蝶結(jié)。不是愧疚,是習(xí)慣——干這行的人,最怕聽見“你不行”。可習(xí)慣敵不過恐懼,魚刺事件只是最后一滴,罐子早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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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再問“為啥留不住一個好阿姨”。先想想,換你住在別人家,吃別人飯,帶別人娃,一失誤就砸飯碗,你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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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阿姨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包沒拆封的兒童圍兜,是她原本準(zhǔn)備送小果汁的過年禮物。如今禮物留在衣柜,她人上了高鐵。車開動那刻,她大概率沒回頭——不是不留戀,是終于能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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