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平年》熱播,滿屏都是軍閥混戰、城頭變幻大王旗。看著那些殺紅了眼的節度使,刀口舔血搶龍椅,很多觀眾忍不住冒出一個疑問:
等等,五代十國不是一堆國家嗎?怎么好像只有北方在打?南方那幫人呢?他們怎么不北伐、不搶中原、不爭正統,一個個老老實實窩在江南當“縮頭烏龜”?
是因為慫嗎?
還真不是。
南北格局的差異,從來不是“強弱之分”,而是地理、經濟、兵力、正統認知等多重因素疊加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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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國,其實時間稍微放長一點點,你會發現北方亂成一鍋粥,南方相對歲月靜好。
北方:先后出現了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五個短命王朝,史稱“五代”。這五個朝代加起來才53年,平均每個朝代只活了10年出頭,最長的后梁也才17年,最短的后漢僅4年,堪稱“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南方:則分布著十幾個割據政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十個(吳越、南唐、閩國、楚國等),史稱“十國”。
和北方不同,南方十國平均立國時間超過40年,其中吳越國更是延續了71年,創始人錢镠一人就在位41年,遠超北方任何一個皇帝的在位時間。
這里可以結合《太平年》再補充一句:劇中那些軍閥互相攻伐、城池反復易主、百姓無家可歸的慘烈場景,對應的其實是北方五代的亂世;
而南方十國,雖然也有小范圍沖突,但整體以“守成”為主,百姓的生活相對安穩,壓根沒有劇中那么慘烈。
說白了,五代十國的“亂”,主要亂在北方;那為何北方為什么打成一鍋血漿?不是北方人天生暴脾氣,是地理不給他們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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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原相對來說無險可守。
洛陽、開封,四戰之地。你占著中原,別人就要來搶。畢竟在古代,“占據中原”就等于擁有了“正統話語權”。你不打別人,別人養精蓄銳幾年,照樣來打你。
就像一群人圍著一塊無遮無攔的肥肉,誰都想搶,誰也守不住,只能拼個你死我活。
第二,兵權私有化,養出來一群“軍閥預備役”。
唐末藩鎮割據留下一個死結:兵是將軍的兵,不是國家的兵。士兵只認發錢的主帥,不認遠在京城的皇帝。
主帥活著,大家吃香喝辣;主帥一死,副將、養子、親兵頭子立刻想:憑什么你兒子接班?我也能當老大。
于是后梁被后唐滅,后唐被后晉篡,后晉被后漢踢,后漢被后周頂……每一代開國皇帝,都是上一代的“自己人”。
這種不穩定的勢力結構,讓北方的政權壓根坐不穩,只能靠不斷打仗、吞并弱小,才能勉強維持統治——不爭,就會被手下人推翻;不打,就會被其他軍閥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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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北方一直在打仗,他們不是想爭,是不得不爭。
好了,回到核心問題:南方那幫人,手里有錢,腹地安穩,為什么不北伐?
答案很現實:賬算不過來。
長江不是一條河,是南方的護城河。你想北伐,得先造船、練水師、突破江防。好,就算你過了江,還有淮河、還有中原平原——人家的主場,你的客場。
要知道,北方軍隊以騎兵為主要作戰力量,在平原地區機動靈活,沖擊力強,這在平原戰場上,形成了對南方步軍的明顯優勢。
淮河以北的平原地形適合騎兵作戰,而南方軍隊以步兵和水軍為主,北伐時必須 "抬著糧食、拖著戰船" 跨越淮河,后勤補給線過長,沒有絕對的后方和實力,誰敢冒險北伐。
南方各國之間,矛盾重重、互相猜忌,壓根就團結不起來。吳越怕南唐吞并自己,南唐怕楚國背后偷襲,楚國又怕馬家勢力崛起,各國之間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輕易動兵。
相對來說,南方各國自身的實力本來就有限。如果哪個國家敢貿然北伐,必然會導致內部空虛,到時候鄰國就會趁機入侵,自己很可能會“后院起火”,最終落得“北伐失敗、國破家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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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南唐作為南方第一強國、大國,在淮南戰場上,南唐軍隊雖有水軍優勢,但離開水網進入平原后,面對北方騎兵沖擊常處于被動,十四州之地迅速丟失。
在后周強大軍事壓力下,南唐丟失淮南,李璟不得不撤去帝號,改稱 "江南國主"。
這次挫敗徹底澆滅了南方諸國的北伐念頭,軍事上的巨大差距使北伐風險遠大于收益,與其損兵折將爭奪中原,不如守好江南的 "魚米之鄉"。
在這種格局下,“尊奉中原王朝”反而成了最聰明的生存策略。吳越錢氏世代向北方稱臣,換來的是什么?是中原政權默許他割據一方,不派兵征討,如此才讓吳越國成為了南方十國里延續時間最長、最安穩的政權之一。
北方的軍閥們,常年征戰,兵力強悍、作戰經驗豐富,擅長野戰,是從戰火里拼出來的“狠角色”;而南方各國的軍隊,大多以防御為主,擅長守城,卻不擅長野戰,戰斗力遠不如北方。
對于南方各國來說,北伐中原,無異于以卵擊石——就算集合南方所有國家的兵力,也未必能打得過北方一個強大的軍閥,更別說北方還有契丹等少數民族的支持。
與其白白損耗國力、自取滅亡,不如安安穩穩守著自己的地盤,當一個“土皇帝”,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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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說: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
南方說:與其九死一生搏虛名,不如踏踏實實守一方。
誰對?誰錯?
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北方軍閥不是不想安穩,是坐在火藥桶上,由不得你不點炮。地理無屏障、兵力不穩定、內憂外患疊加,不爭就會死;
53年里,北方換了14個皇帝,幾乎每一個都死于非命。
南方諸國不是沒有野心,是野心被現實調成了“省電模式”。72年里,吳越錢氏傳了三代臨終前交代子孫:“善事中原,勿廢臣禮。”
誰是英雄?
我認為,那個殺進汴梁奪了龍椅的,當然是英雄。
但那個守著海塘、讓百姓不再被潮水卷走,不識干戈的,也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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