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五年,也就是1926年,廣州市政廳的一個查賬伙計,盯著手里的一張稅單,手都在抖。
這單子上寫的不是別的,是“花捐”。
啥叫花捐?
說白了就是妓院要交的營業稅。
但這繳稅的名字,赫然寫著“普濟庵”。
市政廳的人第一反應是搞錯了,這普濟庵可是城郊出了名的清靜地,一群吃齋念佛的尼姑,怎么可能跟這臟錢扯上關系?
結果一查賬本,好家伙,這破庵一個月的流水,居然比當時廣州最有名的“大三元”飯店還要高出一大截。
這哪是什么佛門凈地,分明就是披著袈裟的銷金窟。
如果不把這層皮扒開,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個年代有多荒誕。
這個把寺廟變成高級會所的幕后操盤手,是個叫全賴的女人。
這名字起的也是絕,好像這世道全賴她壞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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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這女人前半輩子也是個狠角色,原本是江南煙花柳巷里的頭牌,后來被個廣州做絲綢生意的富商看中,花大價錢贖了身帶回南粵做妾。
按理說,這也算是上岸了,可這全賴骨子里就不安分。
沒過幾年,那富商做生意賠了個底掉,家產眼看就要被債主瓜分。
一般的小妾這時候估計都嚇傻了,或者哭著喊著要共患難。
全賴不一樣,她腦子清醒得很,趁著家里亂成一鍋粥,她把家里最后那點值錢的金條、首飾一股腦全卷走了。
這操作,放在現在就是標準的“提桶跑路”。
她沒回江南,也沒找下家,而是帶著這筆巨款,一頭扎進了廣州城郊那座香火冷清的尼姑庵。
那時候的全賴,把頭發一剪,衣服一換,跪在老住持面前哭得那是梨花帶雨,發誓要“洗心革面,常伴青燈”。
老住持是個慈悲人,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心一軟就收留了她。
這一收不要緊,直接就是引狼入室。
全賴進了庵里,剛開始那是真能裝,每天掃地念佛,比誰都虔誠。
可她那雙眼睛,賊著呢,一直在觀察這庵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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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世道,軍閥混戰,老百姓活都活不下去,誰還有閑錢給尼姑庵添香油?
庵里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就在大伙餓得眼冒金星的時候,全賴出手了。
她也沒干別的,就是從私藏的包袱里掏出兩塊大洋,去山下買了幾袋米面和幾斤豬肉——哪怕是出家人,在餓死邊緣也沒那么多講究了。
在這個吃人的舊社會,誰手里有糧食,誰就是活菩薩,哪怕這菩薩心里住著個魔鬼。
靠著這點糧食,全賴迅速籠絡了人心。
沒過多久,老住持圓寂了,這庵里群龍無首。
全賴這時候不再裝了,直接把那一箱子金銀亮了出來。
在生存面前,那幾個老尼姑哪里還有什么話語權?
全賴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庵主的位置。
屁股剛坐熱,她就開始了那場驚世駭俗的“商業改革”。
全賴太懂男人了,尤其是那些有錢有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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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廣州,各路軍閥、買辦云集,這些人什么場面沒見過?
傳統的青樓畫舫,早就玩膩了。
他們要的是刺激,是新鮮感,最好還得帶點“禁忌”的味道。
全賴一琢磨,這尼姑庵不就是最好的噱頭嗎?
她把尼姑庵的后院徹底封了起來,外頭看著還是那個破廟,里頭卻按照皇宮的標準搞裝修。
留聲機、進口沙發、西洋酒,能安排的都安排上了。
然后她搞了個現在看來都不過時的制度——“會員制”。
想進來玩?
有錢不行,得有熟人介紹,還得是那種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招“饑餓營銷”玩的那叫一個溜。
一時間,能不能進全賴的尼姑庵喝杯茶,成了廣州權貴圈子里身份的象征。
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督軍、廳長,大晚上坐著轎車,偷偷摸摸地往這深山老林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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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光有環境沒用,關鍵還得有人。
全賴把魔爪伸向了庵里那些年輕的尼姑。
這些女子大多是苦出身,要么是家里遭了災活不下去,要么是被婆家趕出來的。
本來以為遁入空門能求個安穩,誰知道掉進了狼窩。
全賴逼著她們脫了僧袍,換上輕紗,不讓念經,逼著學唱曲、學劃拳。
一開始肯定有人不從啊。
有個叫慧心的年輕尼姑,死活不肯接客,還要撞柱子自殺。
全賴也沒打她,就是把她關進地窖里,不給吃不給喝,連著關了五天。
等慧心被拖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
全賴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人把一碗紅燒肉擺在慧心面前。
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尊嚴,慧心一邊哭一邊吃,邊上站著的那群尼姑,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
當尊嚴被饑餓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信仰就成了最不值錢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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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這尼姑庵徹底變了味。
白天,香煙繚繞,木魚聲聲,看著莊嚴肅穆;到了晚上,燈紅酒綠,淫聲浪語,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全賴還給手下的“尼姑”們定了業績指標,完不成的就要挨打、關禁閉。
為了讓這些女子更“迷人”,她甚至找來各種偏方,逼她們吃各種亂七八糟的藥。
這生意是越做越紅火,全賴賺得盆滿缽滿,數錢數到手抽筋。
但人的貪欲是個無底洞,填不滿的。
為了應付各路神仙的打點,還有那個吸血鬼一樣的政府巧立名目的稅收,全賴變本加厲地壓榨手底下的姑娘。
有些姑娘染了一身病,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讓人扔到后山喂野狗。
在她眼里,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耗材。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干多了,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大概是民國十五年下半年的光景,有兩個不堪折磨的尼姑,趁著全賴過大壽喝醉了酒,看守松懈,拼了命從后山的狗洞里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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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也沒敢回家,直接跑到了當時的婦女協會喊冤。
這事兒一爆出來,整個廣州城都炸了鍋。
雖說那個年代亂,大家對花邊新聞都麻木了,但在尼姑庵里搞這一套,還逼死人命,這就觸碰了中國人的底線。
加上當時新生活運動正在興頭上,輿論壓力鋪天蓋地。
那些原本罩著全賴的權貴們,一看火燒眉毛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誰也不敢出來保她。
市政廳這才不得不派人去查,也就是開頭那一幕。
等到警察沖進尼姑庵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極其荒誕的畫面:大殿上的佛像金身斑駁,慈悲地看著眾生,而佛像底下的蒲團上,扔滿了酒瓶子和女人的肚兜。
全賴被抓的時候,還在那撒潑打滾,說自己認識某某司令,某某局長。
結果當然是沒人理她。
這座名為“普濟”實為“毒瘤”的尼姑庵被貼了封條,徹底查封。
全賴后來死在了獄中,據說死的時候全身潰爛,也沒人給她收尸。
這一段塵封的往事,現在聽起來像個段子,可在當時,那是實打實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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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比小說還敢編,因為它不用講邏輯,只講人性。
全賴這個女人固然可恨,死一萬次都不值的同情。
但這事兒也不能光怪她一個人。
在那個禮崩樂壞的年代,要是沒有那些道貌岸然的權貴去捧場,沒有那個只要給錢啥都敢收的政府,她全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開不起來這家“特殊的上市公司”。
好在,那個荒唐的時代徹底過去了。
新中國成立后,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臟地方被掃得干干凈凈。
現在咱們再去廣州的那些古剎名寺,那是真的清凈,再也沒有這種烏煙瘴氣的事兒了。
說到底,咱們能活在一個把人當人看的世道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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