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流行文化里,有這樣一個中國人形象:他身穿清朝官服,留著細長山羊胡,眉毛高高挑起,眼神陰鷙狡詐。他住在倫敦陰暗角落,精通古代秘術與現代科技,總在策劃控制世界的陰謀。
他就是傅滿洲——一個從未存在,被惡意虛構,卻讓幾代西方人心生恐懼的“惡魔”。至今還有人相信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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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英國通俗小說家薩克斯·羅默出版小說《神秘的傅滿洲博士》,這個角色正式登場。書中描寫他是“東方威脅的化身”“每一個白人婦女的噩夢”。羅默后來承認,創造這個角色就是為了迎合當時西方對“黃禍”的恐懼。
什么是“黃禍論”?這是19世紀末在歐美流行的種族主義理論,宣稱亞洲人(特別是中國人)會像洪水般淹沒西方文明。當時清朝衰敗,大量華人勞工赴美、赴歐,引發部分西方人焦慮。
傅滿洲恰在此時出現,成了這種焦慮的具體投射——他既代表“古老東方的神秘”,又象征“現代威脅”,完美契合西方對中國的雙重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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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滿洲的生命力遠超預期。從1913到1959年,羅默寫了13部傅滿洲小說;隨后這個角色被改編成14部電影、無數漫畫、廣播劇,甚至電視劇。為什么一個虛構角色能如此持久?
第一他符合西方對“東方神秘主義”的刻板想象。傅滿洲總在實驗室調配毒藥,掌握著西方科學無法解釋的秘術。這種設定既滿足獵奇心理,又暗示“東方智慧危險而不可控”。
第二他成了政治宣傳工具。二戰時期,傅滿洲被用于妖魔化日本(雖是中國形象);冷戰期間,他又被暗示與“紅色中國”有關聯。1965年電影《傅滿洲的面具》宣傳語直接寫道:“當心!傅滿洲的威脅就在你身邊!”
第三形象不斷“與時俱進”。早期的傅滿洲是封建官僚打扮,后期電影中他有時穿著類似中山裝,實驗室里增添雷達屏幕、激光裝置。這種“傳統與現代的結合”,讓恐懼感始終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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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滿洲不僅是娛樂產物,更造成了切實的文化傷害。美國華裔群體長期投訴:這個形象助長了“中國人陰險狡猾”的刻板印象,直接影響華人在升學、就業中遭遇歧視。
最典型的例子是電影中傅滿洲的標志性臺詞:“我想要征服世界……因為這是最值得的目標。”這種“東方野心家”設定,被一些媒體套用到現實中國議題上。直到2020年,仍有美國議員在攻擊中國時使用“傅滿洲式修辭”。
華裔演員多年來為此抗爭。1980年,華裔團體成功阻止了電影《傅滿洲的奸計》上映;2021年,漫威電影《尚氣》上映前,特地說明片中角色“滿大人”與傅滿洲無關——可見這一形象陰影之深。
進入21世紀,傅滿洲形象逐漸式微。原因很現實:隨著中國崛起,西方公眾接觸真實中國的機會增多,神秘感消退。全球化背景下,簡單的妖魔化難以取信于觀眾。
但陰影并未完全消失。2022年,某西方品牌廣告仍因使用“傅滿洲式造型”道歉。這個虛構角色如一面鏡子,照出了百年間西方對中國認知的演變:
從恐懼未知的“黃禍”,到冷戰意識形態對手,再到今天復雜的經濟伙伴。每一步,都摻雜著想象與真實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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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當我們回望這個細目長須的虛構形象,看到的是西方對中國的誤解,而打破這種百年迷思的唯一方法,或許就是讓更多真實的聲音、真實的面孔,走上舞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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