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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輪子在巴黎石板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強拖著兩個大箱子,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朝著機場方向走去。
"強哥,你慢點,到底怎么了?"王心小跑著跟在后面,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們才下飛機兩個小時啊!"
陳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妻子。
那張熟悉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委屈,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他們計劃了整整一年的巴黎蜜月,連酒店的門都沒進。
手機還在震動,陳旭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陳強直接按掉,拉起王心的手:"我們回家。"
"可是為什么?"王心掙脫開他的手,"你至少告訴我為什么!剛才你弟弟說什么了?"
陳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有些事情,逃得越遠越好。"
01
陳強七歲那年夏天,弟弟陳旭掉進了村口的池塘。
那時候陳旭才兩歲,胖乎乎的小手還抓不穩東西,更別說游泳了。
陳強聽到撲通一聲,看見弟弟在水里撲騰,二話不說就跳了進去。
他自己也不會游泳,兩個孩子在水里抱成一團,差點一起沉下去。
是路過的村民把他們拉上來的。
陳旭哇哇大哭,陳強卻笑了:"弟弟沒事就好。"
從那時候開始,陳強就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
陳旭小時候很乖,總是跟在哥哥后面,叫得特別甜:"哥哥,哥哥。"
鄰居們都說陳家這兩個男孩感情真好,以后肯定能相互扶持一輩子。
陳強的父親去世得早,母親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很辛苦。
陳強懂事得早,十幾歲就開始打工賺錢,供弟弟上學。
那時候陳旭還會在陳強生日的時候,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個小禮物。
雖然只是幾塊錢的東西,但陳強每次都開心得不得了。
"我弟弟真懂事。"這是陳強經常說的話。
高考那年,陳強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陳旭抱著哥哥哭了:"哥哥,你別走,我舍不得你。"
陳強摸摸弟弟的頭:"等你也考上大學,我們就能在一個城市了。"
那時候的陳旭眼睛里還有光,還有對未來的憧憬。
可是后來,一切都變了。
陳旭高中畢業后沒有考上大學,開始在社會上混。
陳強勸過他,罵過他,甚至跪過他。
但陳旭像是變了一個人,眼神里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強看不懂的東西。
"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這是陳旭對他說得最多的話。
陳強工作后,每個月都會給陳旭寄錢。
他覺得只要自己不放棄,弟弟總有一天會回頭的。
直到三年前,陳旭突然說要結婚了。
女孩叫李娜,是個很文靜的姑娘。
陳強見到李娜的第一眼就覺得,也許她能改變陳旭。
婚禮那天,陳旭喝多了酒,摟著陳強的脖子說:"哥,謝謝你一直沒放棄我。"
陳強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最近這半年,陳旭又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電話越來越少,話越來越簡短。
上個月陳強打電話過去,陳旭接都不接。
后來李娜接的電話,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哥,旭子最近挺忙的,過段時間再聯系你吧。"
陳強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到底哪里不對。
直到今天,在巴黎接到陳旭的電話。
02
"強哥,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王心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這是出發前一個星期的晚上,陳強正在收拾行李。
他把那件藍色的毛衣疊了又疊,心思明顯不在衣服上。
"沒有啊,就是想著工作上的事情。"陳強接過牛奶,勉強笑了笑。
王心坐在床邊,看著丈夫有些憔悴的臉:"你是不是在擔心你弟弟?"
陳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女人太了解他了,什么都瞞不過她。
"上個月你給旭子打電話,他沒接對吧?"王心輕聲問道。
陳強點點頭:"不只是沒接,李娜接電話的時候聲音也不對。"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難,不好意思跟你開口?"
陳強搖搖頭:"以前旭子有困難都會直接找我,從來不會遮遮掩掩的。"
王心想了想:"那我們從巴黎回來,你就回老家看看他們?"
"嗯。"陳強把毛衣放進行李箱,"這次巴黎之行,我們好好放松一下,回來再處理這些事情。"
可是陳強心里清楚,他根本放松不下來。
這半年來,陳旭的變化太明顯了。
以前就算再忙,陳旭也會定期給他打電話,匯報一下自己的情況。
最近這幾個月,完全就是陳強主動聯系,而且每次通話都很簡短。
上個月那次電話,陳強明明聽到了陳旭在背景里的聲音。
但李娜卻說陳旭不在家,還有些慌張地掛了電話。
更奇怪的是,以前陳旭過生日或者過年,都會主動給陳強打電話。
今年陳旭的生日,陳強等了一整天的電話,最后還是自己打過去的。
電話里的陳旭聲音很奇怪,像是刻意壓低了音量。
"哥,我很好,你別擔心。"
就這么一句話,然后匆忙掛掉了。
陳強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陳旭已經結婚了,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
作為哥哥,陳強也不能過度干涉。
但血濃于水的感情讓他無法真正放下心來。
"強哥,你在想什么?"王心的聲音把陳強拉回現實。
"沒什么,就是希望旭子一切都好。"
王心握住他的手:"放心吧,你弟弟那么聰明,不會有事的。"
陳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但又說不出具體是什么。
這種感覺從半年前就開始了,而且越來越強烈。
特別是最近這一個月,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陳旭。
夢里的陳旭總是在跑,拼命地跑,好像在逃避什么可怕的東西。
陳強想追上去幫他,但總是追不到。
醒來的時候,陳強總是一身冷汗。
"也許是我想多了。"陳強在心里對自己說。
但這種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03
巴黎的機票是三個月前就定好的。
陳強本來想買頭等艙的,但王心說沒必要,經濟艙就可以了。
"省下的錢可以在巴黎多玩幾天。"王心總是這么貼心。
訂機票的那天晚上,陳強突然想到了弟弟。
"要不要也給旭子他們買兩張票?"陳強隨口問了一句。
王心愣了一下:"你想讓他們也去巴黎?"
"就是突然這么想的,四個人一起去,也挺有意思的。"
王心想了想:"你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不過旭子應該沒有護照吧?"
陳強點點頭:"確實,而且辦護照也需要時間。"
第二天陳強就給陳旭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陳旭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哥,什么事?"
"我和王心準備去巴黎旅游,你和李娜要不要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哥,我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為什么不去?我可以出全部的費用。"
"不是錢的問題。"陳旭的聲音有些奇怪,"我們最近比較忙。"
陳強覺得弟弟的反應有點過于激烈了。
只是一個簡單的邀請,為什么要這么緊張?
"旭子,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哥你別擔心。"
"什么生意?你之前不是說在做自媒體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哥,我現在真的很忙,改天再聊好嗎?"
說完,陳旭就掛了電話。
陳強看著手機,心里的不安更濃了。
以前的陳旭從來不會拒絕哥哥的好意,更不會這么急著掛電話。
而且剛才陳旭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忙,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旭子不去?"王心問道。
"他說很忙。"陳強皺著眉頭,"但我總覺得不是這么簡單。"
王心走過來,拍拍陳強的肩膀:"也許他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可能吧。"陳強嘆了口氣。
但接下來的幾天,陳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旭為什么一聽到巴黎就那么緊張?
為什么連免費旅游都要拒絕?
最重要的是,為什么最近陳旭總是避著他?
陳強開始回想這半年來陳旭的種種異常表現。
不接電話,不主動聯系,說話時的緊張,李娜接電話時的慌張。
所有的細節串聯起來,都指向一個結論:陳旭肯定遇到了什么大麻煩。
出發前的最后一天,陳強又給陳旭打了個電話。
這次電話根本沒人接。
陳強連續打了三次,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也許手機沒電了。"王心安慰道。
但陳強心里清楚,這不是手機沒電的問題。
陳旭是故意不接他的電話。
登機的時候,陳強還在想著弟弟的事情。
王心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強哥,既然你這么擔心,我們就不去巴黎了。"
"不用,機票都買了,而且這是我們的蜜月旅行。"陳強強迫自己笑了笑,"也許我真的是想多了。"
可是在飛機上的十幾個小時里,陳強始終無法安心。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巴黎之行不會順利。
果然,他的預感成真了。
04
戴高樂機場的航班顯示屏上,CA934次航班準時到達。
陳強和王心拖著行李走出海關,巴黎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終于到了!"王心興奮地轉了個圈,"強哥,我們真的在巴黎!"
陳強看著妻子開心的樣子,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陳旭應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走吧,我們先去酒店。"陳強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中年法國人,英語說得還算流利。
"第一次來巴黎?"司機看著后視鏡問道。
"是的,蜜月旅行。"王心笑著回答。
"那你們選對地方了,巴黎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
車子駛過塞納河,埃菲爾鐵塔出現在視野里。
王心興奮地拍照,陳強也被這美麗的景色感染了。
他們訂的酒店在香榭麗舍大街附近,地理位置很好。
"強哥,我們下午去盧浮宮好不好?"王心拿著旅游手冊研究著行程。
"都聽你的。"陳強把行李放到床上,"你想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
王心撲到他懷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陳強抱著妻子,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這里是巴黎,距離老家幾千公里,什么煩心事都可以暫時忘掉。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他只想好好陪伴妻子,享受這個遲來的蜜月。
兩人在房間里休息了一會兒,準備出門吃午飯。
巴黎的街頭充滿了藝術氣息,路邊的咖啡館里坐著各種各樣的人。
王心拉著陳強在一家小餐廳門口停下:"就這家吧,看起來很有特色。"
餐廳的老板娘是個優雅的法國女士,用流利的英語為他們介紹菜品。
陳強點了牛排,王心要了海鮮沙拉。
"強哥,你看那邊的街頭藝人。"王心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廣場。
一個年輕人在彈吉他,旁邊圍著一圈游客。
"等會兒吃完飯我們也去看看。"陳強說道。
就在這時,陳強的手機響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陳旭。
弟弟居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陳強的第一反應是高興,也許陳旭想通了,要和他好好談談。
"是旭子?"王心也注意到了來電顯示。
陳強點點頭,滑動屏幕接通電話。
"哥。"陳旭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平靜。
"旭子!"陳強有些激動,"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呢。"
"沒有生氣,就是最近確實比較忙。"
"那就好,那就好。"陳強松了口氣,"我和王心現在在巴黎,這里真的很美,改天你們也應該來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哥,其實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陳強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和李娜也在巴黎。"
陳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們也在巴黎,昨天晚上剛到的。"
陳強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怎么可能?
三個月前陳旭明明拒絕了他的邀請,說自己很忙不能去。
而且陳旭根本就沒有護照,怎么可能突然出現在巴黎?
更重要的是,陳旭哪來的錢買機票?
"旭子,你開玩笑的吧?"陳強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開玩笑,我們真的在巴黎。"陳旭的聲音依然很平靜,"哥,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陳強的手開始發抖。
他突然意識到,陳旭出現在巴黎絕對不是巧合。
而且從陳旭的語氣來看,他要說的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談什么?"陳強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當面談比較好,我們在..."
陳強沒等陳旭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強哥,怎么了?"王心擔心地問道。
陳強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外套:"我們走。"
"去哪里?"
"回家。"
05
"強哥,你冷靜一點!"王心拉住了陳強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陳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妻子。
王心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恐懼,她顯然不明白為什么丈夫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旭子說他們也在巴黎。"陳強的聲音很低。
"那不是好事嗎?我們可以一起玩啊。"王心不解地說。
陳強搖搖頭:"你不明白,這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陳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給王心一個解釋,但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三個月前我邀請他們來巴黎,旭子明確拒絕了。"陳強開始解釋,"而且他根本沒有護照,辦護照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王心想了想:"也許他后來改變主意了,偷偷辦了護照想給你一個驚喜?"
"不是的。"陳強搖搖頭,"你不了解旭子,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那他為什么會在巴黎?"
這正是陳強最擔心的問題。
以陳旭目前的經濟狀況,根本不可能負擔得起巴黎的旅費。
而且從陳旭剛才的語氣來看,他來巴黎絕對不是為了旅游。
"我們需要談談。"這句話在陳強心里反復回響。
陳旭想和他談什么?
為什么非要在巴黎談?
為什么不能在電話里說?
所有的疑問都指向一個可能性:陳旭遇到了大麻煩,而且這個麻煩大到需要逃到國外來解決。
"強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王心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的異常。
陳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說實話。
"最近半年,旭子一直在避著我。"陳強說道,"不接電話,不主動聯系,每次通話都很簡短。"
"也許他真的很忙。"
"不是忙的問題。"陳強搖搖頭,"我了解旭子,他有什么事情從來都會告訴我,但這次不一樣。"
王心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遇到什么麻煩了?"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陳強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能讓他逃到巴黎來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王心握住陳強的手:"那我們更應該見見他,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不行。"陳強斷然拒絕,"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樣,我們離他越遠越好。"
"可是他是你弟弟啊!"王心有些激動,"血濃于水,你怎么能丟下他不管?"
陳強看著妻子,心里五味雜陳。
他當然不想丟下弟弟不管,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圍。
陳旭能在短時間內辦好護照,搞到足夠的資金,逃到巴黎來。
這說明什么?
說明陳旭背后有很強大的力量在幫助他,或者說,在追查他。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陳強這個普通軟件工程師能夠應對的。
"王心,相信我,我們不能卷進去。"陳強握緊妻子的手,"有些事情一旦卷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就在這時,陳強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陳旭。
陳強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手指在接聽鍵上猶豫著。
接,還是不接?
如果接了,陳旭肯定會告訴他具體的地點,要求見面。
如果不接,也許還有機會逃脫。
但陳強知道,無論接不接,陳旭都會想辦法找到他們。
巴黎雖大,但對于有心尋找的人來說,并不算什么。
手機繼續響著,周圍的法國人都在看著他們。
王心緊張地盯著陳強,等待著他的決定。
陳強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滑動了屏幕。
"哥,你剛才為什么掛我電話?"陳旭的聲音傳來。
"我...我剛才信號不好。"陳強撒了個謊。
"那現在能聽到嗎?"
"能聽到。"
"很好。"陳旭停頓了一下,"哥,我現在就在香榭麗舍大街上,離你們的酒店很近。"
陳強的心跳瞬間加速。
陳旭怎么知道他們住哪個酒店?
"你怎么知道我們住在..."
"哥,我們真的需要談談。"陳旭打斷了他的話,"關于我為什么會在巴黎,關于我最近為什么要避著你,還有關于..."
陳旭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陳強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好像有人在說話。
"旭子?旭子你還在嗎?"陳強緊張地問道。
過了幾秒鐘,陳旭的聲音又傳來了,但聽起來更加緊張。
"哥,我馬上就到你們酒店,我們當面說。"
"等等,旭子..."
"哥,其實我這次來巴黎,是因為..."
電話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說的是中文:"時間到了,該走了。"
陳強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06
"旭子!旭子!"陳強對著手機大喊,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他立即回撥,但顯示的是關機狀態。
王心看到陳強煞白的臉色:"剛才怎么了?"
"有人在控制旭子。"陳強的聲音在顫抖,"剛才電話里有個男人說'時間到了,該走了'。"
王心倒吸一口冷氣:"那我們趕緊報警!"
"報什么警?"陳強苦笑,"這里是巴黎,我們連法語都不會說,而且我們也不知道旭子到底在哪里。"
陳強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陳先生,你好。"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中文說得很標準。
"你是誰?我弟弟在哪里?"
"別緊張,陳旭很安全,只要你配合。"
"你們要什么?"陳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很簡單,陳旭欠了我們一筆錢,三千萬人民幣。"
陳強感覺天旋地轉:"三千萬?這不可能!"
"他用你的名字做擔保,借了這筆錢去搞什么區塊鏈投資。"男人的聲音很平靜,"現在項目失敗了,錢收不回來,當然要找擔保人。"
"我什么時候做過擔保?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陳先生,你弟弟偽造了你的簽名和身份證件。"男人輕笑一聲,"當然,從法律角度講,這個擔保確實無效。但是我們不講法律,我們講道義。"
陳強終于明白了陳旭為什么要逃到巴黎。
他不是來旅游的,他是在逃債。
而且債主居然追到了巴黎。
"你們想怎么樣?"
"很簡單,要么你替弟弟還這三千萬,要么..."男人沒有說完。
"要么什么?"
"要么你弟弟就永遠回不了家了。"
陳強的腿一軟,幾乎站不住了。
王心趕緊扶住他:"強哥,怎么了?"
"三千萬我拿不出來。"陳強對著電話說道,"我就是個普通的工程師。"
"我們知道你拿不出來,所以給你提供了另一個選擇。"
"什么選擇?"
"你弟弟手里有一些資料,關于他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的商業機密。"男人說道,"只要你幫我們拿到這些資料,債務就一筆勾銷。"
陳強愣住了:"什么資料?"
"你不需要知道具體內容,只需要配合你弟弟完成一次商業竊取就可以了。"
陳強瞬間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陳旭根本不是單純的借錢投資失敗,他是被人利用了。
那些人故意借錢給陳旭,讓他去投資注定失敗的項目。
然后再以討債為借口,逼迫陳旭盜取他原公司的商業機密。
而陳旭之前在一家大型軟件公司工作,手里確實可能掌握著價值巨大的商業秘密。
"如果我拒絕呢?"陳強問道。
"那你弟弟就會在塞納河里喂魚。"男人的語氣變得冰冷,"陳先生,你應該清楚,我們既然能追到巴黎,就不是什么小角色。"
陳強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心里一片絕望。
他終于理解了陳旭為什么要避著他,為什么表現得那么反常。
陳旭一定是想保護哥哥,不想把他拖下水。
但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07
"我需要時間考慮。"陳強說道。
"沒有時間考慮,陳先生。"男人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現在就要做決定。"
"那我要先見見我弟弟,確認他安全。"
"可以,半個小時后,在盧浮宮門口的咖啡廳,你一個人來。"
"我妻子..."
"她可以在酒店等你,但如果我發現有警察或者其他人跟著你,你弟弟就死定了。"
電話掛斷了。
陳強看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強哥,到底怎么了?"王心急得快哭了。
陳強把整件事情告訴了王心。
王心聽完后臉色變得煞白:"三千萬?商業間諜?這些人太瘋狂了!"
"現在我必須去見旭子。"陳強抓起外套,"你在酒店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陳強斷然拒絕,"這些人不是開玩笑的,如果他們發現你跟著,旭子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王心抱住陳強:"那你怎么辦?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旭子是我唯一的弟弟。"陳強拍拍妻子的背,"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陳強匆匆離開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盧浮宮。
在車上,他反復思考著整個事件。
陳旭為什么會被這些人盯上?
那家軟件公司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商業機密值得這些人花這么大的代價?
而且這些人明顯是有組織的犯罪集團,連巴黎都敢來。
十五分鐘后,陳強到了盧浮宮門口。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咖啡廳,陳旭坐在角落里的一張桌子旁。
陳強走過去,發現弟弟的臉色很差,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哥。"陳旭看到陳強,眼淚又流了下來。
"旭子。"陳強坐下,握住弟弟的手,"你沒事就好。"
"哥,對不起,我把你拖下水了。"陳旭的聲音在顫抖,"我本來想一個人解決的,但是他們調查了我所有的親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說。"
陳旭擦了擦眼淚:"半年前,有人找到我,說有個投資項目,穩賺不賠。"
"區塊鏈?"
"對,他們說只要投資一千萬,半年就能翻倍。"陳旭苦笑,"我當時被鬼迷心竅了,覺得賺到錢就能讓你刮目相看。"
陳強心里一痛:"我從來沒有小看過你。"
"但我小看了自己。"陳旭搖搖頭,"我沒有一千萬,他們就說可以貸款,用你的名字做擔保。"
"我的名字?"
"他們偽造了你的身份證件和簽名,我當時太急于成功了,就同意了。"陳旭低著頭,"我以為項目成功后,我就能還清貸款,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陳強嘆了口氣:"后來呢?"
"項目當然是假的,一千萬全部打了水漂。"陳旭抬起頭看著哥哥,"然后他們就露出了真面目,說要我用你的名義再借兩千萬。"
"你拒絕了?"
"當然拒絕了!"陳旭激動起來,"我怎么可能讓你背三千萬的債務?"
陳強總算明白了弟弟這半年來的反常表現。
"所以你開始避著我。"
"對,我怕他們會通過我找到你。"陳旭點點頭,"我想一個人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就逃到了巴黎。"
"但他們還是找到你了。"
"他們的能量比我想象的大得多。"陳旭苦笑,"而且他們現在提出了新的要求。"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陳先生,考慮得怎么樣了?"
這就是電話里的聲音。
陳強抬頭看著這個男人,眼中滿是憤怒:"我憑什么相信你?就算我幫你們拿到了資料,你們也不會放過我弟弟的。"
男人笑了:"陳先生很聰明,確實,我們不能保證一定放過你們。"
"那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我們要你們兄弟倆為我們工作。"男人坐了下來,"陳旭負責提供技術支持,你負責具體實施。"
陳強終于明白了這些人的真正目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錢,而是要收編陳旭兄弟,讓他們成為商業間諜。
這比單純的討債更加可怕,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永遠無法脫身。
08
"我們拒絕。"陳強站起身來,拉著陳旭的手,"走,我們回國。"
黑衣男人冷笑一聲:"陳先生,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屏幕上出現了王心,她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著毛巾,眼中滿是恐懼。
"你們..."陳強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我說過,如果發現有人跟蹤,后果自負。"男人收起手機,"雖然你妻子沒有跟來,但我們還是決定請她做客。"
陳強的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些人的手段如此狠辣,連王心都不放過。
"你們想要什么?"陳強的聲音在顫抖。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為我們工作。"男人笑了,"放心,待遇很不錯的,年薪一千萬,而且還能經常出國旅游。"
陳旭握住哥哥的手:"哥,都是我害了你。"
陳強看著弟弟紅腫的眼睛,心里五味雜陳。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
但現在,保護弟弟的代價是妻子的生命安全。
"我需要保證我妻子的安全。"陳強說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們配合,她會很安全的。"男人站起身,"現在,我們該去機場了。"
"去哪里?"
"回國,當然。"男人笑了,"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在北京,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商業秘密。"
陳強看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心里充滿了絕望。
這本該是他和王心的蜜月之旅,卻變成了一場噩夢的開始。
但他別無選擇,為了妻子,為了弟弟,他必須接受這些人的要求。
"走吧,哥。"陳旭拉拉陳強的衣袖。
兄弟倆跟著黑衣男人朝著機場走去。
在出租車上,陳強想起了童年時弟弟掉進池塘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跳進水里救弟弟,差點自己也淹死了。
現在,為了救弟弟,他又一次跳進了水里。
只是這一次,這個水太深了,深到可能永遠游不到岸邊。
陳強閉上眼睛,手緊緊握著陳旭的手。
無論前路多么黑暗,他都不會放開這只手。
因為他是哥哥,保護弟弟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責任。
飛機緩緩升空,巴黎的夜景在舷窗外漸漸遠去。
陳強知道,等他們再次踏上中國的土地時,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但只要弟弟和妻子平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兄弟情深,有時候是最溫暖的力量,有時候卻是最沉重的枷鎖。
陳強選擇了承擔這份重量,哪怕它會把他壓垮。
因為這就是家人,這就是血濃于水的情感,永遠無法割舍,也永遠不會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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