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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靜婕
原創:深眸財經(chutou0325)
2月9日,快手正式宣布與央視春晚達成合作,其將通過直播、點播及短視頻等多種內容形態,呈現2026年央視春晚內容,同時用戶搖一搖即可領紅包,參與全部進度紅包100%解鎖后可獲得88元現金紅包。
快手的入局,延續了歷年春節互聯網平臺通過內容合作獲取流量的傳統路徑。然而,今年春節營銷的真正戰場并不在此。
1月25日,騰訊元寶與百度文心助手相繼宣布投入10億、5億春節現金紅包,阿里千問更是以30億元“春節請客計劃”刷新紀錄,加上字節跳動通過春晚的深度植入,這幾大巨頭在春節期間至少投入45億元用于AI產品的用戶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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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數字不僅超越了歷年春節營銷規模,更標志著互聯網競爭焦點發生了根本性轉移,開始從移動支付、短視頻流量,轉向AI時代“超級入口”的卡位戰。
今年春節營銷的真正“主線”正變得愈發清晰。
01 紅包大戰“升級”
說起互聯網平臺春節發紅包這個“傳統”,很多人其實應該并不陌生,但這一動作的戰略意義,卻一直隨著互聯網發展階段的變化而不斷演變。
回顧過去十年,紅包大戰經歷了四個明顯的階段演進,第一階段是2015年—2018年,這個階段是“支付入口爭奪期”。
2015年春節,騰訊曾發動著名的“奇襲珍珠港”戰役,通過微信“搖一搖”發放5億元現金紅包,三個月內綁定兩億張銀行卡,一舉打破了支付寶在移動支付領域的壟斷地位。
次年,不甘心的支付寶斥資8億元,推出“咻一咻”集五福活動,通過社交裂變的玩法和“敬業福”稀缺帶來的話題性,成為風頭無兩的現象級IP。這一階段的核心邏輯是通過低門檻的現金激勵,快速完成支付工具的普及和用戶習慣培養。
第二階段是2019—2023年,這一階段屬于“流量生態擴張期”。
2019年,百度App甩出9億春晚紅包;2020年,快手砸10億搞視頻點贊搶紅包,終于實現破圈;2021年,抖音臨時接替拼多多登上春晚,撒20億紅包的同時,順勢推出自有支付服務;2022年,京東發15億紅包和好物,迎戰拼多多的兇猛攻勢……
從百度到快手再到抖音、京東,幾大巨頭相繼加入,紅包金額不斷攀升,這一階段的重點從支付轉向流量獲取和生態擴張,各大廠都希望通過春節這一全民性場景,為旗下核心產品或新興業務導流。
然而隨著用戶增長見頂和營銷效果遞減,紅包大戰在2023年明顯降溫,大廠們開始更理性地計算營銷投入的ROI。
到了2023—2026年的第三階段,春節紅包幾乎銷聲匿跡,沒有春晚級豪擲,沒有全民參與的互動,大廠開始更愿意把錢花在更確定的投放和更直接的轉化上。
可就在市場以為“發紅包”這種形式已經OUT后,2026年突然戰火重燃。
這第四階段應該算是“AI入口卡位期”。與以往不同,今年的紅包活動全部與AI產品深度綁定。
用戶必須通過元寶、文心、千問等AI助手完成對話、生成內容、執行任務才能獲得紅包獎勵。
騰訊馬化騰直言“希望重現當年微信紅包盛況”,但這次的目標已不再是支付,而是讓用戶把AI助手裝進手機,打開來用,并且最好別卸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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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轉變背后,是當搜索、信息流、電商等傳統入口格局已定,AI助手或將成為下一代人機交互的核心界面。
大廠們開始意識到,誰能率先讓用戶形成“先問AI”的習慣,誰就能在AI時代掌握定義交互規則和流量分配的權力。
02 不得不跟的戰略卡位
巨額投入的效果如何,相信字節、阿里、騰訊、百度這些互聯網大廠心里應該都沒有底,不過,這筆看似高昂的“學費”,巨頭們卻是不得不交。
驅動這場豪賭的,是三重清晰且緊迫的戰略邏輯,一個前所未有的廣闊市場、一個正在關閉的時間窗口,以及一場關乎生存的入口保衛戰。
首先,是通往萬億美元市場的誘人“船票”。麥肯錫發布的研報顯示,到2030年,全球AI To C市場規模將達到1.3萬億美元,年均增長率超過35%。
在中國互聯網歷經驗證的“燒錢換市場”邏輯下,從打車大戰到外賣補貼,從移動支付普及到短視頻破圈,早期戰略性虧損往往是搶占賽道、定義規則的捷徑。
面對AI To C的未來市場,春節期間的數十億投入,被巨頭們視作鎖定賽道席位的必要成本。
其次,是用戶習慣形成的重要窗口期。
QuestMobile在2025年底統計的數據顯示,豆包APP周活躍用戶為1.55億,而排在第二的 DeepSeek APP為8156萬、第三的元寶APP為2084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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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大模型能力將逐漸趨同,開源模式將降低技術差距,用戶規模和使用頻次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而春節作為全年唯一能實現全民級觸達的場景,是快速擴大用戶基數、培養使用習慣的“戰略窗口期”,錯過這一窗口,可能意味著在AI助手心智形成的關鍵階段掉隊。
至于最深層且尖銳的焦慮,則源于對“被管道化”的恐懼。此前傳統互聯網入口大多基于明確的功能劃分,比如微信解決社交、淘寶解決購物、百度解決搜索。
但AI助手的特點在于其通用性和自然交互能力,用戶可以通過對話解決各類需求,無需在不同應用間跳轉。這意味著,一個足夠智能的AI助手可能成為凌駕于現有App矩陣之上的“超級入口”,重新定義流量分配規則。
這個結論無疑加深了大廠們的“焦慮”,如果用戶習慣于通過某個第三方AI助手處理各種需求,那么微信、淘寶、百度等超級App可能被降級為后臺“服務提供商”,失去與用戶的直接連接和交互控制權。
因此,這種“空心化”風險迫使大廠必須親自下場,新一輪AI應用和流量入口的“排位戰”就此打響。
此外,AI產品的進化高度依賴真實用戶交互數據,更多用戶意味著更多高質量數據,進而帶來模型能力的快速迭代,形成“用戶增長-數據積累-體驗優化”的正向循環。
春節紅包能夠在短時間內創造海量用戶與AI的交互場景,為模型訓練提供寶貴的數據燃料。
以百度為例,其在設計紅包玩法時特意“將紅包與拍照搜物、AIGC視頻創作等核心功能深度融合”,正是看到了數據積累的長期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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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各家基于自身資源稟賦選擇了不同的入口戰略路徑。
騰訊依托微信社交關系鏈,推出“元寶派”探索AI社交;阿里發揮商業生態優勢,讓千問成為連接購物、本地生活的服務入口;字節跳動則利用內容生態,讓豆包滲透到短視頻創作和消費場景;百度堅持搜索+AI的技術路線,強化信息獲取和任務處理能力……
這些差異化的嘗試,共同構成了AI時代入口競爭的多元圖景。
03 撒完錢,然后呢?
互聯網巨頭們一擲千金的豪氣,彰顯了其對通過春節窗口重構市場格局的強烈渴望。
然而,歷史經驗與商業規律如同一面冷靜的鏡子,映照出單純依靠現金激勵構建競爭力的脆弱性。一方面是“留存率悖論”。互聯網營銷史上,春節紅包帶來的“脈沖式流量”往往伴隨著慘淡的用戶留存。
比如2019年,那時百度首次跟春晚合作,一口氣砸出近10億元人民幣,想靠春晚流量提升百度App的用戶規模和活躍度,結果春晚當天百度日活確實從1.6億沖至3億,但30天后用戶留存率卻僅為可憐的2%。
如今,AI紅包的活動鏈條更長、操作更復雜,用戶需要完成對話、生成內容等任務,才能獲得獎勵。
盡管設計初衷是培養使用習慣,但許多用戶僅為“薅羊毛”而來,在“領完即走”的心態下,難以發現AI助手的核心價值場景。
這使得“高獲客成本、低留存效率”成為普遍困境,巨額投入換來的可能只是短暫的虛假繁榮,而非可持續的用戶資產。
DeepSeek去年春節的成功路徑,為此悖論提供了極具對照性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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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營銷和零補貼的模式下,完全靠模型能力,DeepSeek應用7天新增用戶破億,創下了當時全球AI應用用戶最快破億紀錄;上線僅3周,DAU便超過2200萬,并在2月初迅速突破3000萬,短暫成為春節期間國民性討論度產品。
這一案例尖銳地揭示了,當補貼的“興奮劑”藥效過后,最終留住用戶的,只能是產品解決實際問題的核心能力與日常價值。
另一方面是“數據質量悖論”。大廠發放紅包除了希望搶占時間和心智外,另一深層目的還在于獲取寶貴的真實用戶交互數據,用以反哺模型進化。
但當互動動機被簡化為獲取現金獎勵時,產生的數據質量令人擔憂,用戶可能輸入大量“。”“111”“發紅包”等無意義指令,而非真實的需求表達。
德州大學2025年研究顯示,當垃圾數據比例從0%升至100%,模型推理能力暴跌23.6個百分點,且這種退化無法通過后續“補課”修復。
這意味著,盲目追求互動量,非但無法優化模型,反而可能污染數據池,損害AI的長遠進化能力,與初衷背道而馳。
雖然存在一些悖論,但無論如何,當下可以確定的是,2026年春節將被銘記為中國AI普及的關鍵節點,不過,行業的最終格局,絕不會由誰在短期內撒錢最多來決定。
“在沒有任何金錢激勵的情況下,你的AI助手,是否依然值得被留在手機的首屏?”
這或許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終極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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