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守在縣醫院的病床前,母親蒼白的臉在冰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
醫生說她的膽管結石需要手術,大概需要三萬多。我急忙打電話給在城里打工的老公,電話那頭卻傳來讓我心碎的話語。
"三萬?哪來那么多錢?你媽都六十多了,就算手術也沒幾年活頭了,值得花這么多錢嗎?"老公李強的聲音冷漠得讓我不敢相信。
"這可是我親媽啊!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受罪?"我哽咽著說。
"要么自己想辦法,要么我們離婚。"他冷冷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們結婚十五年了,老公一直在城里跑運輸,我在農村帶著孩子照顧老人。雖說生活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拿不出三萬塊錢。我沒想到,母親生病這件事,竟成了撕破我婚姻的那根稻草。
回到家,我翻遍了所有抽屜,只湊到五千多塊錢。十五年來,我把家務、孩子、老人都照顧得妥妥當當,老公掙的錢卻從來不肯交給我。每次問起,他總說錢都投資到生意上了。
"媽,奶奶什么時候能回家啊?"兒子小軍放學回來,眼神里滿是擔憂。
"奶奶需要做手術,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我強忍淚水,摸了摸兒子的頭。孩子才十二歲,正是需要父母呵護的年齡,我不能讓他感受到家庭的裂痕。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去找村里的幾個親戚借錢。李嬸見我進門,眼神里帶著憐憫:"梅花啊,你老公那事,村里都傳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聽說你老公在城里已經有了別的女人,開了個小飯館,孩子都一歲多了。"
這晴天霹靂讓我渾身發抖。難怪這些年他回家越來越少,錢也不肯給我。我強撐著面子借完錢,走在回家的路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母親住院第三天,我終于籌到一萬五千塊錢。醫生說再拖下去會有危險,我只好簽了字,讓醫院先做手術。母親躺在手術臺上時,看著我疲憊的樣子,拉著我的手說:"梅花,別為媽操心了,錢要是不夠,就別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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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別說這種話。您對我這么好,我怎么能不管您?"想起母親一輩子的不容易,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手術那天,我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醫院走廊盡頭——是我大學同學王濤。十幾年沒見,他已經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得知我的處境后,他二話不說幫我減免了部分費用,還親自安排了最好的醫生。
"梅花,你還記得大學時我跟你表白的事嗎?"手術結束后,王濤遞給我一杯熱茶,輕聲問道。
我點點頭,心里一陣苦澀。當年要不是父母反對,覺得他家太窮沒出息,我可能就嫁給他了。而現在,他成了醫院副院長,我卻落魄到這種地步。
"你老公..."王濤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城里有人了。"我苦笑著,"十五年的婚姻,原來這么不值錢。"
"梅花,你不該受這種委屈。"王濤的眼神里充滿關切。
回到家,我收到李強發來的離婚協議書。他聲稱家里的房子是他出錢建的,孩子他也不要,但要我凈身出戶。十五年的付出,換來這樣的結局,我的心如刀割。
就在我絕望之際,村支書找到了我。原來,王濤悄悄聯系了他,說村里要選幾個困難家庭做幫扶對象,讓我去面試一個醫院食堂管理員的工作,每月工資三千多,還能照顧母親看病。
兩個月后,母親康復出院,我也在醫院站穩了腳跟。李強聽說我在醫院工作后,突然改變主意,說不想離婚了,還派人帶話說他那邊生意失敗,想回家團聚。
我笑了笑,把離婚協議書寄給了他,上面寫道:"十五年前,我選擇了錯的人;十五年后,我不會再錯下去。"
如今,我和母親、兒子住在醫院附近的小區里。雖然生活簡單,但很踏實。王濤常來看望我們,帶著他的醫生朋友給母親檢查身體。兒子也喜歡上了這個總是帶好吃的"王叔叔"。
那天,小軍放學回來,神秘地問我:"媽媽,王叔叔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望著窗外的夕陽,笑而不答。命運給了我第二次選擇的機會,這一次,我會好好珍惜。不是每段婚姻都值得維系,但每個人都值得被尊重和珍愛。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重要的是,我們能夠在風雨中站起來,為自己和愛的人撐起一片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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