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個人絕對不能殺!他是我們黨的大恩人!”
1951年,廣東英德縣的看守所里,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一份死刑名單已經擬好,上面赫然寫著“莫雄”兩個大字。
當地的土改干部和老百姓早就群情激憤,恨不得立馬就把這個“反動頭子”拉出去斃了。大家伙兒的理由也很充分:這人是國民黨少將,當過“剿共”司令,還是蔣介石的把兄弟,這不是標準的“反革命”是什么?
可誰能想到,就在行刑前的節骨眼上,葉劍英元帥的一通緊急電話打到了省里,直接把這個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事兒吧,擱誰看都覺得離譜。一個國民黨的“鐵桿”,怎么就成了共產黨的座上賓?這還得從幾十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年代說起。
1951年的廣東,鎮反運動搞得那是轟轟烈烈。老百姓要把過去受的那些氣、遭的那些罪,全都在這時候找補回來。莫雄被抓的時候,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冤——他在國民黨里的履歷,拿出來能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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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他不僅是國民黨少將,還是當年跟著孫中山混的老革命,更要命的是,他還救過蔣介石的命。在當地老百姓眼里,這就是典型的“地主惡霸”、“軍閥頭子”。
莫雄被關在牢里,心里也是五味雜陳。他看著墻上的窗戶,心里估摸著自己這次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他幾次想跟審訊的人說:“我幫過紅軍,我給毛主席送過情報。”
可這話誰信啊?審訊員聽了直翻白眼:“你一個國民黨的大官,說自己幫紅軍?騙鬼呢吧!為了活命真是什么瞎話都敢編。”
就在莫雄自己都快絕望的時候,遠在廣州的華南分局第一書記葉劍英,正盯著一份名單眉頭緊鎖。當他看到“莫雄”這個名字的時候,手里的筆猛地一停。
“英德那個莫雄,是不是叫莫大炮?”葉劍英問身邊的人。
底下人一查,還真是。
葉劍英當時就急了,抓起電話就打給了相關部門:“這個人不能殺!不僅不能殺,還要把他請到廣州來!他是我們的大恩人!”
這一通電話,直接讓英德縣那邊炸了鍋。大家伙兒都傻眼了:這“反動頭子”怎么就成了恩人了?
這事兒,還得從1922年說起。
02
那年頭,蔣介石還不是什么威風八面的“委員長”,他甚至還得管莫雄叫一聲“大哥”。
1922年,陳炯明在廣州造反,這事兒在當時可是個大新聞。
孫中山先生那時候正在韶關準備北伐,后院起火,急得不行。蔣介石當時就在廣州的大本營里,被叛軍圍得跟鐵桶似的,眼看就要完犢子了。
那時候的情況有多危急呢?叛軍幾萬人馬,把大本營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蔣介石手底下那幾百號人,還要保護宋慶齡,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莫雄站了出來。
莫雄當時是粵軍的團長,手底下有兩個營的兵力。他一看這情況,二話不說,帶著人就沖了上去。那場仗打得是真慘烈,莫雄硬是憑著一股子狠勁,撕開了一道口子,把蔣介石給救了出來。
蔣介石那時候也是真感動,拉著莫雄的手,眼淚都要下來了:“莫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飯吃,絕不讓你喝粥!”
兩人從此以兄弟相稱,關系那是鐵得不能再鐵。
按理說,有這層“救駕之功”,莫雄在國民黨里那還不得橫著走?可壞就壞在,莫雄這人太直,肚子里藏不住事兒,所以才有了“莫大炮”這個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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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慣蔣介石后來那種“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狠毒勁兒。特別是1927年以后,老蔣對共產黨那是趕盡殺絕,莫雄心里就犯嘀咕了:咱們當年鬧革命,不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怎么現在對自己人下這種狠手?
莫雄那時候經常跟一些左派人士來往,甚至還私底下放走過不少共產黨人。這事兒傳到老蔣耳朵里,那還能有好?
老蔣這人,疑心病那是出了名的重。他一想:你莫雄雖然救過我的命,但你現在跟共產黨眉來眼去的,這不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于是,老蔣就開始慢慢冷落莫雄。名義上還給他個官當,實際上早就把他踢出了核心圈子。到了1930年代,莫雄在國民黨里混得那是相當尷尬——資歷老得嚇人,實權小得可憐。
1933年,老蔣為了“剿共”,又想起了莫雄。他給了莫雄一個“江西德安行政督察專員”的頭銜,還讓他兼任保安司令。
這官聽著挺大,其實就是個坑。德安那個地方,緊挨著紅軍的根據地,那是真正的火藥桶。老蔣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能打嗎?你去跟紅軍打吧,打贏了算我的,打輸了你就死那兒吧。
莫雄拿著委任狀,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到了德安,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掉下巴的事兒。
03
莫雄并沒有急著招兵買馬去打仗,而是先找了幾個“特別”的朋友。
其中一個叫劉啞佛,還有一個叫項與年。
這兩人表面上是莫雄的老部下、老朋友,實際上全是中共地下黨員!
莫雄直接攤牌了:“老蔣讓我來剿共,我是真不想打。你們看看能不能聯系上紅軍那邊,咱們能不能不打?”
項與年一聽,樂了。這國民黨司令找紅軍“求和”,這事兒新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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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莫雄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司令部簡直就成了共產黨的地下聯絡站。莫雄不僅不抓人,還幫著紅軍搞物資。紅軍缺鹽,他給送;紅軍缺藥,他給買;紅軍要過路,他直接把崗哨撤了,讓紅軍大搖大擺地過去。
最絕的是,為了應付老蔣的檢查,莫雄還跟紅軍演起了“雙簧”。
每次老蔣催著要戰報,莫雄就跟紅軍商量:“兄弟,借個地方打兩槍唄?”
紅軍那邊也配合,派點人,帶上幾桿破槍,到山溝溝里放幾通空槍,然后丟下點破爛裝備撤退。莫雄就讓人把這些“戰利品”一收,拍幾張照片,寫份聲淚俱下的戰報交上去。
戰報上寫得那是花團錦簇:“今日我軍與匪軍激戰三小時,斃敵數十人,繳獲槍支若干……”
老蔣在南京看著戰報,高興得直拍大腿:“哎呀,還是莫大哥靠譜啊!這仗打得漂亮!”
一來二去,老蔣對莫雄的戒心也就慢慢放下了。他覺得,這莫大哥雖然腦子有點軸,但打仗還是把好手嘛。
正是因為這份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任,讓莫雄有機會接觸到了那個可能會改變中國歷史進程的驚天秘密。
時間來到了1934年9月。那時候,中央蘇區的日子是真不好過。老蔣的前四次圍剿雖然失敗了,但這第五次,他是下了血本的。
那年秋天,廬山牯嶺,涼風習習,風景美得像畫一樣。但對于參加軍事會議的國民黨軍官們來說,這里的空氣冷得讓人骨頭縫里都冒寒氣。
04
這次會議,蔣介石搞得神神秘秘。
哪怕是到了山上,也沒人知道到底要開什么會。所有人都被要求上交佩劍和手槍,會場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莫雄作為“剿共名將”,也有幸被叫上了山。他一看這陣仗,心里就咯噔一下:老蔣這是要憋大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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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會議一開始,老蔣就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鐵桶計劃”。
這個計劃,是老蔣花重金請來的德國軍事顧問漢斯馮塞克特將軍給出的主意。這德國人是真狠啊,他也不跟你玩什么虛的,就主張一個字:圍!
怎么圍呢?
老蔣調集了150萬大軍,270架飛機,還有200門重炮。以瑞金為中心,在方圓150公里的地方,織一張大網。
這張網不是一次性撒下去的,而是每天向中心推進幾里地。每推進一步,就修碉堡、拉鐵絲網,步步為營。
計劃書里寫得清清楚楚:要修幾千個碉堡,拉幾萬米的鐵絲網。甚至連碉堡之間的火力交叉點、每頓飯配多少糧食、每個士兵帶多少子彈,都規定得死死的。
這就好比是把紅軍當成了籠子里的鳥,要把籠子一點點縮小,直到把人活活擠死。更毒的是,還要配合嚴密的經濟封鎖,連一粒鹽、一滴油都不讓進蘇區。
要是真讓這計劃實施了,紅軍插翅難飛。
會議開了好幾天,老蔣在臺上講得唾沫橫飛,底下的軍官們聽得是冷汗直流。這哪里是打仗啊,這分明就是要把瑞金變成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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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的時候,老蔣給每個參會的高級將領都發了一套絕密文件。為了保密,每份文件都編了號,寫了名字。老蔣陰沉著臉說:“這份計劃要是泄露出去半個字,定斬不饒!”
莫雄手里捧著那幾斤重的文件包,手都在微微發抖。那不是紙,那是幾十萬條人命啊!
散會后,莫雄拎著那個印著“絕密”的大皮包下了山。他回到德安司令部,第一件事就是關緊門窗,把項與年和劉啞佛給叫了進來。
莫雄把皮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半天沒說話。
項與年覺得不對勁,趕緊問:“莫大哥,出什么事了?”
莫雄指了指那個皮包,聲音都在抖:“老蔣這次是要玩命了,你們自己看吧。”
05
項與年打開皮包一看,手就開始抖。
這哪里是文件,這分明就是一張催命符!
兵力部署圖、進攻路線圖、碉堡分布圖、甚至連具體的進攻時間表都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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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與年也是個老革命了,一眼就看出這情報的分量。這要是送不出去,瑞金那邊的紅軍主力,不出一個月就得被包了餃子。
但這情報太多了,好幾斤重的一大摞紙,怎么送?
那時候國民黨的封鎖線那是真叫一個嚴,蒼蠅飛過去都得查公母。要是帶著這么一大包文件過關卡,那跟找死沒區別。而且,文件上都有編號,要是原件丟了,莫雄立馬就得掉腦袋。
幾個人一合計,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抄!
項與年找來了幾本四角號碼字典,又搞來了一些特殊的藥水。幾個人關在屋子里,那是沒日沒夜地干。
他們把圖紙上的核心內容,用密寫藥水寫在薄薄的字典紙上。兵力部署、進攻路線、時間節點……每一個字都關乎生死。整整熬了好幾個通宵,終于把這幾斤重的文件,濃縮成了四本看似普通的字典。
抄完是抄完了,怎么送出去又是個大難題。
從德安到瑞金,中間隔著好幾道國民黨的封鎖線,到處都是搜查的哨卡。項與年長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像個讀書人或者教書先生。這種人在關卡那是重點盤查對象,別說帶字典了,就是帶張白紙都得被翻個底朝天。
項與年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咬了咬牙,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決定。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硬石頭,對著自己的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鮮血直流,四顆門牙生生被砸斷了。
你別覺得這是在演苦肉計,在那個年代,不狠點根本活不下去。
項與年忍著鉆心的疼,把臉弄得臟兮兮的,頭發揉得跟雞窩一樣。他又找來一身破爛衣服穿上,手里拿個破碗,往身上抹了點餿臭的泔水。
瞬間,一個斯文的教書先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嘴漏風、面目全非、渾身惡臭的老乞丐。
因為嘴腫得老高,話都說不清楚,再加上滿臉胡茬子和血污,別說哨兵了,就是親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來。
莫雄看著項與年這副模樣,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他拍了拍項與年的肩膀,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握了握手。
06
就這樣,一個缺了門牙、滿嘴漏風的“老乞丐”,懷里揣著紅軍的命,一瘸一拐地上路了。
這一路,那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那個年代的秋天,山里的風已經很涼了。項與年光著腳,走在滿是碎石子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鉆心的疼。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那四本字典藏在他的破袋子里,上面蓋著討來的發霉的飯菜。
到了關卡,國民黨兵大老遠就聞到了一股臭味。
“去去去!哪來的臭叫花子,滾遠點!”哨兵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揮手趕人。
項與年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阿巴阿巴”聲,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傻呵呵地往前湊。
哨兵實在受不了那股餿味,生怕沾了晦氣,連身都懶得搜,直接一腳把他踹了過去:“快滾!別擋著爺的道!”
就這樣,項與年靠著這一身惡臭和那張被打爛的臉,硬是闖過了一道又一道封鎖線。餓了就吃點發餿的剩飯,渴了就喝點路邊的臟水,晚上就縮在草堆里凍得瑟瑟發抖。
經過幾天的晝夜兼程,項與年終于摸到了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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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跌跌撞撞地闖進紅軍的指揮部,見到周恩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脫了相。他從貼身衣袋里掏出那四本帶著體溫的字典,人直接就癱在了地上。
周恩來、李德、博古他們趕緊讓人用藥水把字顯現出來。
這一看不要緊,所有人的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原來他們還打算跟國民黨硬碰硬呢,還在討論怎么反攻呢。看了這“鐵桶計劃”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想跟你打,就是要困死你,要把你徹底憋死在這個圈子里。
按照老蔣的計劃,包圍圈再過幾天就要徹底合攏。
這情報來得太及時了,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沒時間猶豫了,中央立馬拍板:撤!趕緊撤!這地方不能待了!
1934年10月,就在“鐵桶”即將合圍的前夕,紅軍主力8萬6千多人,悄悄地跳出了包圍圈,開始了舉世聞名的兩萬五千里長征。
這一走,那是驚天動地。
等到老蔣在南京收到消息的時候,紅軍早就跑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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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氣得把杯子摔得粉碎,把負責封鎖的將領罵了個狗血淋頭:“娘希匹!這鐵桶怎么漏了?到底是誰泄的密?”
他查來查去,把身邊的幾百號人都查了一遍,甚至槍斃了好幾個“嫌疑人”。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最大的漏風口子,竟然是他最信任的“莫大哥”給捅出來的。
07
時間一晃到了1951年。
莫雄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將,他留在了大陸,本來想安度晚年。
但在那個特殊的時期,由于信息不對稱,很多基層干部只知道他是個國民黨大官,哪里知道這些驚心動魄的往事。
眼看就要被拉去槍斃了,莫雄在牢里也是急得團團轉。好在,葉帥的電話打得及時。
后來,莫雄被接到了廣州,不僅沒被殺頭,還當了廣東省政協副主席。
有一次,葉劍英見到莫雄,握著他的手說:“莫大哥,當年要不是你那份情報,紅軍可能就真的危險了。這份情,黨和人民永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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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雄聽了,只是淡淡一笑:“我那是看不慣老蔣那一套,我是為了老百姓。”
這人啊,活得通透。
莫雄一直活到了1980年,享年89歲。他這輩子,穿過國民黨的軍裝,也幫過共產黨的大忙。在那個亂世里,他沒有選擇隨波逐流,而是憑著良心做出了選擇。
回過頭來看,歷史這玩意兒真是有意思。
當年項與年那一石頭砸下去,不僅砸掉了四顆牙,也砸碎了蔣介石的“鐵桶夢”,更給中國革命砸出了一條生路。
而莫雄呢,他用一個皮包,換回了自己的后半生平安。
這結局,比起那些逃到臺灣、至死都回不了家的國民黨高官,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咱們老話說的,好人有好報呢?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功勞可能一時半會兒沒人知道,但歷史這本賬,早晚會算得清清楚楚。莫雄老爺子用他的一生證明了一件事:在任何時候,站在人民這一邊,站在正義這一邊,永遠都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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