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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博物院的通報終于出來了,該處理的人處理了,流失的文物也說要追回。單看這份文件,事情好像就算解決了。
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它就像只把露出地面的那截壞蘿卜切掉了,至于泥底下連著的那一大片,沒人去翻看。南博出的這些事,東西隨便調(diào)撥、自己人偷自己、賬目一塌糊涂,難道真是它一家獨有的問題?還是說,這個圈子里,很多地方其實都差不多?
一、
通報似乎在說,這是南博自己沒管好,是少數(shù)人在亂搞,是個偶然事件。
這套說法,我們聽得太多了。哪哪出了事,最后往往是“個別現(xiàn)象”、“極端案例”。這次也一樣,問題被嚴嚴實實地包裝成南博自己的問題,跟整個行業(yè)的環(huán)境仿佛毫無關(guān)系。
這樣處理,安全,也省事。處理幾個人,保住一個行業(yè)的顏面。如果目光只鎖在南博,這事兒確實可以過去了。
可細想一下,通報寫得端正,問題很嚴重,我們改得很快,今后一定會好。但是,那些最要害的問題呢?
為什么“不夠格”的文物就能被調(diào)走?臺賬上寫個“顧客”就算完事?怎么就能自己調(diào)撥、自己拍賣,一條龍辦成?
這些操作是南博獨創(chuàng)的,還是行業(yè)里有些大家都懂的“門道”?通報里一個字也沒提。
這就好比在家里看見一只蟑螂,你踩死了,地把臟擦了,然后宣布家里徹底干凈了。至于墻角、櫥柜后面有沒有窩,你不想知道,也不打算去看。南博這根“蘿卜”是被拔了,可同一塊地里,其他那些長得歪的、帶疤的蘿卜呢?
二、
大家為什么不太信“只是個例”這種說法?因為類似的新聞、傳聞,這些年就沒斷過。
影視劇里那些鑒寶作假、監(jiān)守自盜的情節(jié),編劇不是憑空瞎想,往往是現(xiàn)實給了靈感。馬未都以前就在節(jié)目里提過,親眼見過有的博物館把真的換出去,假的擺進來,庫房管理稀松。以前當故事聽,現(xiàn)在南博這事一出,感覺像聽了一段紀實片。
這些年,文博系統(tǒng)出的問題還少嗎?借出去的文物收不回來,保管員自己把東西掉包,有的單位以“處理冗余藏品”為名,行倒賣之實,捐贈者把東西送進去,就像石沉大海,后人想查查看看都難。
南博那位前院長,自己既是館長,又是文物商店的負責人,左手倒右手,把流程玩成了自家生意。這操作固然離譜,但把它放到整個行業(yè)的大環(huán)境里看,它可能不是“獨創(chuàng)”,只是那個玩脫了、被逮住的。五件捐贈文物,能在國家級博物館的庫房里不見蹤影,這絕不是某個人一時疏忽能做到的,一定是整個管理鏈條都出了大問題。
在南博事件期間,有了解情況的行業(yè)人士就透露,很多博物館的賬可能還是很多年前的,東西和賬根本對不上。文物調(diào)撥,有時候就是領(lǐng)導一句話?所謂的審核,常常走個形式;內(nèi)部監(jiān)督?在人情面前,常常沒什么用。
所以,大家心里真正質(zhì)疑的是,南博恐怕不是唯一一個,它只是剛好被發(fā)現(xiàn)了的那個。
三、
南博這件事,可以成為整個文博系統(tǒng)好好查一查、整一整的好契機。看看這兩年,教育、醫(yī)療這些重點領(lǐng)域,反腐清查的力度有多大。因為這些地方出了問題,直接傷害的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和信任。
那么,守著國家歷史和文化的文博行業(yè),它的清白和規(guī)范,重要嗎?
一個頂級博物院爆出這么大的漏洞,這本該順藤摸瓜,對全國博物館的庫房、賬目、調(diào)撥程序,來一次徹底的清理。該修的修,該補的補。這是挽回信任最好的時候。
南博的通報能追回東西,處理幾個人,但能不能補上公眾心里出現(xiàn)的那個缺口?大家在乎的,不只是那幾件具體文物去了哪兒,更在乎的是。這個看起來莊嚴、專業(yè)的行業(yè),里面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問題?
所以,那份看似完滿的通報,對很多人來說,并沒有讓心里的問號消失。
文博行業(yè)的問題,根子往往不在一個人、一個館,而在于那種長期形成的松散管理、流于形式的監(jiān)督、遇到事習慣“捂蓋子”的做法,以及那種“家丑不外揚”的普遍心態(tài)。
文物或許還能找回來,但信任一旦丟了,再想找回來就難了。如果總滿足于表面處理,總用“個案”來應付,只拔蘿卜不翻土,這塊地是長不出好莊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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