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17日,莫斯科大學旁邊的留學生宿舍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透著股說不出的別扭勁兒。
這天,毛主席專程來看望在這兒留學的21個中國娃娃。
這幫年輕人樂壞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排著隊,想討個簽名。
主席興致挺高,筆走龍蛇,順帶還得掃一眼他們學的啥專業。
瞅見鄒家華遞過來的本子,里頭夾著張機械草圖,主席大筆一揮——“機械報國”;再翻開葉正大的本子,滿篇的航空筆記,提筆就是一句“航空救國”。
可輪到后面這5個學生時,主席手里的筆,突然懸在半空,不動了。
這幾個年輕人手里緊緊攥著本子,眼巴巴地盼著,可那筆尖就是落不下去。
倒不是因為他們表現差勁,根子出在專業上——他們學的是西方哲學和政治。
這事兒要放在今天,大家伙兒肯定嘀咕:學哲學咋了?
也是正經學問啊。
可在那時候,在1950年那個節骨眼上,主席心里的這盤棋,下得那是相當“勢利”,甚至帶著點兒冷冰冰的味道。
要搞懂這盤棋咋下的,還得把日歷往前翻兩年。
1948年大冬天,西柏坡。
中央政治局拍了板:挑21個年輕后生去蘇聯念書。
這21號人,來頭都不小。
基本上全是烈士的遺孤,或者是高級干部的骨肉。
葉挺家的公子、鄒韜奮家的少爺、李碩勛家的后代…
這幫人,那就是當時黨手里攥著的最金貴的“良種”。
把好種子撒出去,想長出啥莊稼?
那會兒的中國,三大戰役剛打完,國民黨那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可留給共產黨的,就是個稀巴爛的攤子。
工業底子約等于零,火柴得叫“洋火”,釘子得叫“洋釘”。
政治局琢磨得門兒清:建國不能光靠嘴皮子喊口號,得靠冒黑煙的煙囪,靠轟隆隆轉的機器。
所以,把這21個娃娃送去蘇聯,身上背的指標就一條:把工業化的火種給咱背回來。
1949年春天,這撥學生到了莫斯科。
![]()
選專業那會兒,絕大數人都挺懂事,心里頭甚至憋著一股子悲壯勁兒。
這股勁兒,是從家里人的血淚里長出來的。
葉正大那年才19歲。
葉挺是1946年飛機掉下來犧牲的,活著的時候最大的遺憾,就是咱中國造不出自己的飛機。
這一筆寫下去,哪是為了啥興趣,純粹是為了還愿。
鄒家華的心思也差不多。
他隨身帶著爹爹鄒韜奮寫的《抗戰中的出版界》。
![]()
鄒韜奮是個報人,抗戰那會兒眼睜睜瞅著自己辦報用的印刷機讓日本鬼子給炸了。
于是,他填了“機械制造”。
他發誓要造出機器,把他爹寫的那些字兒印出來。
李鵬更干脆。
他爹李碩勛是烈士,他自己蹲過渣滓洞。
在那黑咕隆咚的牢房里待久了,對光亮那是饞得不行。
他選了“電力專業”,鐵了心要把電燈泡帶給老百姓。
這16個娃娃,挑的盡是工程、機械、電力、化工。
這些行當,回國就能進廠子,下車間,立馬就能變成國家的硬實力。
可偏偏,有5個學生,選了哲學和政治。
這就接上了開頭那一幕。
主席盯著這5個學哲學的娃娃,沒動筆,反倒溜達到窗戶跟前,背著手,好半天沒吭聲。
轉過身來,他講了個典故。
他說,1938年延安辦過個馬列學院,王明在里頭當教書先生。
王明這人,嘴皮子功夫了得,《資本論》倒背如流,那是引經據典,一套一套的。
可最后咋樣了?
![]()
蘇區九成的地盤丟了個精光,紅軍被逼著長征,那是血流成河啊。
咋回事?
因為書背得再溜,跟中國的泥巴地攪和不到一塊兒,那就是廢紙一張。
緊接著,主席又聊起了自個兒。
1927年,他把湖南5個縣跑了個遍,搞那本《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
他沒坐辦公室里翻書本,而是穿著草鞋踩爛泥,挨家挨戶問老鄉日子咋過。
話說到這份上,他看著那5個學生,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眼下這個節骨眼,新中國不缺能背書的理論家,缺的是能架橋、鋪路、發電的工程師。
哲學和政治學確實重要,可在1950年,這玩意兒解決不了“肚皮餓”和“挨人揍”的問題。
這是一種哪怕不論人情,也要講實用的戰時腦瓜子。
對這5個學生來說,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沒討到簽名,那就是一道無聲的軍令狀。
蕭永定,海軍大將蕭勁光的兒子,那會兒正在伊爾庫茨克啃哲學書呢。
接見沒多久,國內一封信追了過來:主席建議你換個行當。
蕭永定瞅著手里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哲學書,想起了爹說過的話:“圖紙比口號更能保家衛國。”
他沒咋磨嘰,合上書本,卷起鋪蓋,直接轉到了自動控制專業。
這決定下得挺痛苦,意味著以前下的功夫全白瞎了,得重新去啃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圖紙。
項蘇云也一樣。
原本學政治的,后來想起了娘在延安紡線的那些土布。
理論聯系實際,最大的實際不就是中國六億人沒衣裳穿嘛。
她主動打報告,轉到了紡織工程。
林漢雄選得更有眼光。
他是廣東仔,老家山多水多,可水都白白流走了,電卻用不上。
接到國內的信兒,他把政治書一扔,換成了水力發電的圖紙。
從咱個人的角度看,這或許有點委屈——畢竟放棄了自己擅長或者喜歡的領域。
但要是站在國家的角度看,這是一次精準到極點的“資產重組”。
這次“強行改行”的買賣劃算不?
歲月給了咱們答案。
![]()
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這筆賬終于算明白了。
項蘇云回國后,一頭扎進了紡織機械的研究。
上世紀60年代,中國第一臺國產自動織布機試車成功。
在那轟隆隆的機器聲里,那個曾經想學政治的女娃娃,把中國人“穿衣難”的大麻煩給解決了。
蕭永定在自動控制這塊地里深耕,成了行家里的行家,給中國工業自動化打下了底子。
林漢雄埋的伏筆更長。
到了80年代,葛洲壩工程——那是咱中國第一座大型水電站——工地上,他是負責人之一。
1981年,當葛洲壩第一臺機組并網發電,巨大的電流涌向千家萬戶的時候,那個在莫斯科把政治書換成水電圖紙的后生,交上了滿分的答卷。
回過頭再看毛主席當年的那個決定。
![]()
他不給那5個學生簽名,瞅著是不近人情,其實是在給他們上最要緊的一課:個人這點價值,必須得釘在國家最著急的需求上。
這種實用主義的勁頭,貫穿了主席的一輩子。
早在1943年延安大生產那會兒,他給勞模題詞就特別實在。
給紡織能手吳滿有寫“自己動手”,給開荒狀元馬丕恩寫“豐衣足食”。
在他眼里頭,一個能織布、能種糧的老農,在那個階段的價值,不比個理論家低。
他讓人讀《紅樓夢》,不是為了看寶玉黛玉談戀愛,而是把它當成研究封建社會的“階級斗爭課本”。
1950年的莫斯科,那個沒簽名的筆記本,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簽名”。
它簽下的不是名字,而是路子。
![]()
對于那一代革命后人來說,父輩拿命打下了江山,而他們的任務,是用圖紙、機器和電流,讓這座江山立得住、站得穩。
這筆賬,主席算是把脈把準了。
信息來源:
柳彥.新中國出國留學工作的先河——簡述五、六十年代向蘇聯派遣留學生工作J.中國高教研究,1990(3):37-39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