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拿著銀行卡從ATM機前走出來，手里攥著剛取出的30萬現金，心里想著表哥買房還差28萬，我多給2萬當利息也算是幫家里人。
剛走到表舅家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表哥和表嫂的說話聲。
"你確定表弟真的會借給我們這些錢？"表嫂的聲音有些懷疑。
"放心吧，他從小就聽話，而且他現在也沒什么家人了，這些錢留著也是浪費。"表哥的聲音很輕松。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錢袋子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01
記憶回到三年前，我剛大學畢業那會兒，表舅一家對我特別好。那時候我父母剛出車禍去世，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表舅把我接到他們家住了半個月，表舅媽每天給我做好吃的，表哥表嫂也經常陪我聊天，讓我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那段時間，我真的把他們當成了最親的人。
"小宇啊，以后你就把這里當自己家，有什么困難就跟舅舅說。"表舅拍著我的肩膀，眼里滿是關懷。
"是啊，我們都是一家人。"表哥也在旁邊附和著。
那時候的我感動得眼淚直流，覺得自己雖然失去了父母，但還有這么多關心我的親人。我暗自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工作后的第一年，我把工資的一大半都拿來孝敬表舅一家。逢年過節，我總是買最貴的禮品，生怕怠慢了他們。表舅媽生病住院，我二話不說就拿出兩萬塊錢墊付醫藥費。
"小宇真是個好孩子，比親兒子還孝順。"表舅媽經常這樣夸我，每次聽到這話，我心里都暖洋洋的。
表哥結婚的時候，我直接包了五萬塊禮金。當時我一個月工資才八千，這五萬塊是我攢了大半年的積蓄。但看到表哥開心的樣子，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表弟，你對我們家真是太好了。"表哥摟著我的肩膀說道，"以后你就是我親弟弟。"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家。
02
工作第二年，我開始在市里買房。表舅聽說后，專門跑來幫我參考。
"這個小區不錯，地段好，以后升值空間大。"表舅像個專家一樣給我分析著各種利弊。
"但是價格有點高，小宇你資金夠嗎？"表舅媽有些擔心。
"夠的，我這幾年存了不少錢。"我笑著說。
實際上，為了買這套房，我把所有積蓄都掏空了，還貸了款。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就報喜不報憂。
房子裝修的時候，表哥表嫂經常過來幫忙。表哥會水電，表嫂懂設計，兩個人忙前忙后，比我這個房主還上心。
"小宇，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多孤單啊。"表嫂一邊幫我挑選家具一邊說道。
"是啊，要不你搬到我們家附近住，大家都有個照應。"表哥也建議道。
聽到他們這么關心我，我心里特別感動。雖然我喜歡現在這個安靜的環境，但還是認真考慮了他們的建議。
搬家的那天，表舅一家人都來幫忙。表舅和表哥負責搬重物，表舅媽和表嫂負責整理細軟。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我眼眶都濕潤了。
"謝謝你們，真的太麻煩你們了。"我一遍遍地道謝。
"說什么謝謝，我們是一家人。"表舅擦著汗說道。
晚上，我請他們在附近最好的餐廳吃飯。一桌子菜花了我三千多，但看到他們開心的樣子，我覺得花再多錢都值得。
那天晚上回到新家，我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情景，心里充滿了溫暖。有了他們，我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
03
工作第三年，我升職加薪，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表舅知道后，高興得像個孩子。
"小宇有出息了，我們都為你驕傲。"表舅在電話里興奮地說道。
"舅舅，這都是您教導得好。"我謙虛地回答。
從那以后，我對表舅一家更加慷慨了。表哥想換車，我直接轉給他十萬塊錢。表嫂想開個小店，我又資助了五萬塊啟動資金。
"小宇，你這樣下去，自己的錢夠用嗎？"表舅媽有時候會擔心地問我。
"夠用的，舅媽您別擔心。"我總是這樣回答。
實際上，為了幫助他們，我自己過得很節儉。每天中午就在公司食堂吃工作餐，晚上回家經常是泡面對付。但看到他們生活越來越好，我覺得我的付出都是有意義的。
表哥的孩子出生后，我更是把這個小侄子當成心肝寶貝。每個月都要給孩子買各種玩具和衣服，奶粉尿布更是從來不讓他們操心。
"小宇，你比孩子親叔叔還親。"表嫂經常感慨地說。
"孩子就像我親兒子一樣。"我每次抱著小家伙，心都要化了。
那段時間，我經常去表哥家吃飯。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雖然我還是單身，但有了這個溫暖的大家庭，我并不覺得孤單。
周末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出去游玩。我負責安排行程和買單，他們負責陪伴和照顧。這樣的分工讓我覺得很滿意，我用我的方式表達著對家人的愛。
04
就在一個月前，表舅突然找到我，神情有些嚴肅。
"小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表舅坐在我的沙發上，欲言又止。
"舅舅，您說，什么事我都愿意幫忙。"我趕緊放下手頭的工作。
"是這樣的，你表哥看上了一套房子，想要改善一下居住條件。"表舅緩緩開口，"但是還差一些錢。"
"差多少？"我沒有絲毫猶豫。
"二十八萬。"表舅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這個數目不小，你要是有困難的話..."
"沒問題，舅舅。"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明天我就去銀行取錢。"
表舅聽到我的回答，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他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宇，舅舅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表舅握著我的手說道。
"舅舅，您這話就見外了。表哥買房改善生活條件，這是好事，我當然要支持。"我真心實意地說。
那天晚上，表舅在我這里吃了晚飯才回去。臨走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讓我至今難忘的話："小宇，你是個好孩子，但有時候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當時我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只是笑著回應："舅舅，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為湊這筆錢而努力。我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來，又把股票全部賣掉，甚至動用了一些應急資金。為了湊齊三十萬，我幾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但我一點都不后悔。在我心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表哥這些年對我這么好，現在他有困難，我當然要全力幫助。
05
今天一早，我就去銀行把錢取出來了。為了安全起見，我特意多取了兩萬，想著當作利息給表哥。
從銀行出來的路上，我心情特別好。想象著表哥收到錢時的驚喜表情，想象著他們一家搬進新房后的幸福生活，我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都太值得了。
但是現在，站在表舅家門外，聽著里面的對話，我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而且他現在也沒什么家人了，這些錢留著也是浪費。"表哥的話在我耳邊不斷回響。
我靜靜地站在門外，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可是，萬一他以后結婚了怎么辦？"表嫂的聲音傳出來。
"結婚？"表哥嗤笑一聲，"就他那性格，能找到老婆才怪。而且就算結婚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現在這錢在他手里，還不如讓我們用來投資房產。"
"你說得也對。"表嫂似乎被說服了，"反正他一個人，要那么多錢也沒用。"
"就是這個道理。"表哥的聲音里帶著得意，"他從小就傻，好哄得很。只要我們對他好一點，他就什么都愿意為我們做。"
我感覺手里的錢袋子越來越重，重得我都快拿不住了。
"那這次之后，我們還要繼續裝下去嗎？"表嫂問道。
表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慢慢開口。
06
"裝什么裝，他本來就是外人。"表哥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我的心上。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手里的錢袋子差點掉到地上。
"你這話說得也太絕情了吧。"表嫂有些不忍心，"畢竟這些年他對我們確實不錯。"
"不錯個屁。"表哥的聲音變得粗暴起來，"他那點錢本來就該是我們家的。我爸當年照顧他叔叔那么多年，他叔叔臨死前說要把財產都留給我爸的，結果呢？全便宜了這個小子。"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原來，他們接近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親情。
"那你爸怎么說？"表嫂繼續問道。
"我爸心軟，總覺得虧欠了這小子。"表哥不屑地說道，"但我可不這么想。他憑什么拿著本該屬于我們家的錢過好日子？現在能從他身上榨出來多少是多少。"
"可是他要是知道了真相怎么辦？"表嫂擔心地問。
"他不會知道的。"表哥自信滿滿，"我爸把當年的事情瞞得死死的，而且那小子從小就單純，根本不會懷疑。"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原來這三年來，我所感受到的溫暖，我所珍視的親情，全部都是假的。
"那我們拿了這筆錢之后，還要繼續跟他保持聯系嗎？"表嫂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
"當然要。"表哥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只是第一筆，以后還有很多機會呢。他現在工作穩定，收入不錯，就是我們家的提款機。"
聽到這里，我徹底明白了。在他們眼里，我不是家人，不是親人，只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
07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表舅家的門。
表哥和表嫂看到我突然出現，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小宇，你什么時候來的？"表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們正在聊你呢，說你人真好。"
我看著他們，心里涌起一陣悲涼。就在幾分鐘前，我還把這個人當成最親的表哥。
"是嗎？聊我什么了？"我平靜地問道。
"就是說你這么幫助我們，我們真的很感動。"表嫂也趕緊接話，但她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把手里的錢袋子放在茶幾上。
"錢我帶來了，三十萬，比你們要的多兩萬。"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表哥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錢袋子，但被我按住了。
"不過，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我抬起頭，直視著表哥的眼睛，"在你們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表哥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當然是家人啊，你是我最親的表弟。"
"最親的表弟？"我重復著他的話，然后冷笑了一聲，"那為什么剛才我在門外聽到的，和你現在說的完全不一樣呢？"
表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表嫂也慌了神。
"小宇，你聽到什么了？"表嫂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聽到了真相。"我站起身，俯視著他們，"聽到了你們對我真正的看法。"
表哥想要辯解，但看到我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三年了。"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整整三年，我把你們當成最親的人，把所有的真心都給了你們。結果呢？在你們眼里，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的外人。"
08
表舅這時候從里屋走了出來，看到這個場面，他的臉上滿是復雜的表情。
"小宇，你都聽到了？"表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息。
我轉頭看向這個我一直尊敬的長輩，眼里滿含著失望和痛苦。
"舅舅，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表哥他們的想法？"我問道。
表舅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您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要讓我繼續被他們利用？"我的聲音顫抖著。
"因為我覺得虧欠你。"表舅的眼圈紅了，"當年你父親臨終前，確實說要把所有財產都交給我保管，等你成年后再給你。但是那些年我們家困難，我動用了一部分錢，后來你父母出事，我就更沒臉面對你了。"
原來如此。我終于明白了一切的來龍去脈。
"所以這三年來，您是在用這種方式補償我？"我苦笑著問道。
"我想讓他們對你好一些，讓你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表舅的聲音里滿含著愧疚，"但我沒想到，他們會把你當成..."
"當成提款機。"我替他說完了后半句話。
表哥這時候突然站起來，梗著脖子說道："那些錢本來就該是我們家的！你憑什么獨占？"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這個人，已經徹底沒救了。
"你說得對。"我拿起茶幾上的錢袋子，"這些錢，確實不應該給你們。"
表嫂急了："小宇，你不能這樣！我們都已經簽合同了，就等著你的錢交首付呢！"
"那是你們的事。"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從今天起，我們再無瓜葛。"
"小宇！"表舅在身后喊我，"舅舅對不起你！"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舅舅，您其實不欠我什么。真正傷害我的，是我自己的天真。"我深吸一口氣，"我以為用真心能換來真心，但現實告訴我，有些人根本不配。"
走出表舅家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雖然失去了自以為珍貴的親情，但我找回了自己的尊嚴。
一年后，我用那三十萬的一部分做了投資，收益頗豐。剩下的錢，我捐給了孤兒院，希望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孩子能夠感受到溫暖。
至于表哥一家，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聽說他們因為湊不齊首付，錯過了那套房子，后來還鬧了很多矛盾。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終于明白，真正的家人不需要用金錢來維系，真正的感情也不會因為利益而變質。那些值得我付出真心的人，自然會用真心回報我。
而那些只把我當作工具的人，早點離開我的生活，對大家都是解脫。
現在的我，雖然還是一個人，但我活得比以前更加真實，更加快樂。因為我知道，我再也不用為了迎合別人而委屈自己了。
這就是我用三十萬買到的人生教訓，雖然代價不菲，但我覺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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