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行李箱拉鏈剛拉上，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們在哪？怎么家里沒人？"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媽，我們出門旅游了，剛到機(jī)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婆婆拔高的聲音："旅游？你們?nèi)ツ膬郝糜?？小宇我都帶過來了，你們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小宇，是我小叔子家的兒子，今年十歲。
這已經(jīng)是連續(xù)第四個寒假，婆婆把他送到我家來"過假期"了。
我握著手機(jī)，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腦海里閃過去年寒假的畫面：小宇把樂樂新買的樂高摔得稀碎，我剛開口說了一句，婆婆就沖過來護(hù)著，說小孩子不懂事，讓我別計(jì)較。樂樂躲在房間里哭了一下午，我進(jìn)去安慰他，他抬起頭問我："媽媽，為什么哥哥可以弄壞我的東西，我什么都不能說？"
那一刻，我心里某根弦就斷了。
"媽，我們早就訂好的行程，機(jī)票酒店都付過錢了，沒辦法改。"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無奈而不是故意，"要不您先帶小宇回去？等我們旅游回來再說。"
"回去？我大老遠(yuǎn)把孩子送過來，你讓我回去？"婆婆的聲音里帶上了怒氣，"你這當(dāng)嫂子的，怎么這么小氣？不就是多個孩子嗎？帶上一起去不就行了？"
我沒說話。
樂樂湊過來，小聲問："媽媽，奶奶又要把小宇哥哥送來嗎？"
他的眼睛里有明顯的緊張和抗拒。去年寒假的陰影還在，小宇不僅弄壞了他的樂高，還搶他的零食，霸占他的房間，甚至在他寫作業(yè)的時候故意搗亂。每次我想管教，婆婆就會跳出來，說我偏心，說小宇是客人要讓著。
一個月的寒假，樂樂瘦了三斤。
"不會的。"我摸摸他的頭，"這次我們自己去玩。"
電話那頭，婆婆還在喋喋不休："你小叔子兩口子忙，過年要加班，小宇沒人帶。你反正在家也沒事，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
"媽，我也要上班。"我打斷她，"而且樂樂期末考得好，我答應(yīng)帶他出去玩的，這是對他的獎勵。"
"那你把小宇也帶上，反正多一個人多雙筷子的事……"
"媽，機(jī)票酒店都是兩個人的，臨時加人加不了。"我看了眼時間，"我們要登機(jī)了，先掛了。"
不等婆婆回應(yīng)，我按下了掛斷鍵。
樂樂眨巴著眼睛看我，小心翼翼地問："媽媽，奶奶會不會生氣？"
"可能會吧。"我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但是媽媽答應(yīng)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這次旅行是你的獎勵，誰都不能搶走。"
樂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緊緊抱住我的脖子："媽媽最好了！"
我抱著他，心里卻并不輕松。我知道，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jié)束。
果然，飛機(jī)剛落地，手機(jī)就被消息轟炸了。
婆婆發(fā)了十幾條語音，從質(zhì)問到抱怨到訴苦，中心思想就一個：我太自私，不顧及大家庭的和睦。
老公周明也打來電話，語氣里帶著為難："老婆，我媽那邊鬧得挺厲害的，你要不先告訴她你們?nèi)ツ膬毫耍克恢眴枴?
"告訴她干嘛？讓她帶著小宇追過來？"我一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一邊說，"周明，你知道去年寒假樂樂過得多難受嗎？他現(xiàn)在一聽到小宇要來就緊張，這正常嗎？"
周明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但我媽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