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旦比老公會賺錢,婚姻就像直播間的燈,說滅就滅。”
山東臨沂,24歲的九兒,昨晚直播間只有七千人,彈幕還在刷:龍哥呢?她扯著嘴角笑,說老公去拍素材,其實韓龍窩在隔壁房打王者,手機外放賊響,隊友罵他菜,他回罵得更兇。三個月前,這條賬號值兩百萬,現在品牌方把報價攔腰砍,九兒一邊卸妝一邊算:再跌下去,房貸首付得縮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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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她嫁進村,彩禮六萬六,喜糖發的是金絲猴,甜得發膩。婚后娃剛滿月,叔叔穆颯把鏡頭懟到她臉前:九兒,你長得接地氣,拍段干活視頻,準火。她不會剪輯,穆颯一句一句教:抬頭,別擋臉,把娃哭聲留著,真實。第一條視頻八百萬播放,后臺叮叮當當響,她嚇得以為手機中毒,那是錢到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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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龍最初挺樂,老婆比他掙得多,他辭職湊熱度,鏡頭前炒菜顛勺,鏡頭后連泡面都煮糊。粉絲夸他是寵妻狂魔,他真信了,天天嚷著要給自己單獨開號,說男人得有自己的事業。九兒忍著,把利潤全打進公共卡,想著攢夠首付去臨沂市區買套學區房,讓娃別走自己老路。去年臘月,韓龍把卡里的三十萬一次性提空,說要去盤門面開飯店,九兒當場在直播間掉了淚,觀看人數瞬間飆到三萬,大家以為劇本,其實她是真急:那錢里還有下個月談好的坑位費。
飯店沒開成,疫情反復,隔壁鎮一條餐飲街倒了一半。韓龍悶了,天天窩家里打手游,段位從黃金掉到白銀,還怪九兒不給他買新皮膚。九兒半夜開小號刷自己的黑貼,看到一條評論:這女人再強,老公爛尾,早晚翻車。她點了個贊又秒刪,心里涼得比直播間空調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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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颯勸她:內容升級,把龍哥踢出鏡頭,做農村寶媽逆襲,單飛。九兒搖頭,她怕再傷男人自尊,更怕婆婆在村口哭嚎,說媳婦拋夫。可數據繼續掉,品牌方讓補播,她一個人扛兩小時的貨,嗓子嘶啞到說不出話,下播后看著零點鐘外的月亮,覺得自己像被算法掐住脖子的鵝:不拍,沒流量;拍,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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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笑的是,上周韓龍突然勤快,主動買道具說要拍“夫妻復合”劇本,九兒以為他開竅,結果他把腳本寫成“老婆犯錯給老公下跪”,評論區瞬間爆炸,老粉脫粉,罵聲一片。九兒當場停播,回屋把腳本撕得稀碎,韓龍還吼:不這么拍哪來的流量?她第一次回吼:流量能換你半夜起來給孩子沖一次奶粉嗎?吼完兩人都愣住,像突然看清這場合伙生意早變形成婚姻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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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村口貼出銀行告示:商鋪租金下調三成。韓龍蹲在墻角抽煙,看見九兒抱著娃經過,訕訕地問:要不我先去濟南學新菜系?九兒沒停步,只甩給他一句:學可以,學費自己掙。懷里娃突然沖爸爸伸手,她輕輕把那只小手按回去,像按滅一段舊劇情。
網紅夫妻最怕的不是掉粉,是掉心。賬號還能重啟,婚姻一旦只剩流量分紅,離倒閉就不遠了。九兒現在懂了:先救自己,再談愛情,算法才懶得管你家誰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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