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環境事務代表伊萬諾夫辭職：普京最信任的人，曾是總統繼任者

俄媒訊，二月初，弗拉基米爾·普京解除了謝爾蓋·伊萬諾夫總統環境事務特別代表的職務。現年73歲的伊萬諾夫是普京最資深、最親密的盟友之一——兩人曾在列寧格勒的克格勃共事。普京掌權后，伊萬諾夫在俄羅斯政府中擔任過多個最高級別的職務，歷任安全會議秘書、國防部長、副總理以及總統辦公廳主任。他甚至一度被視為2008年總統選舉的潛在競爭者，但普京最終選擇了德米特里·梅德韋杰夫作為其臨時繼任者。伊萬諾夫在2016年已基本退出積極的政治活動，如今，十年之后，他徹底卸任。俄媒回顧了這位普京核心圈子成員職業生涯中的決定性時刻。

2000年，俄媒詢問當時還是代總統的弗拉基米爾·普京，他重視誰的建議，又信任誰。“信任？”普京回答道，“安全會議秘書謝爾蓋·伊萬諾夫。有一種感覺叫‘身邊有人’。這就是我和伊萬諾夫之間的感覺。”兩人自克格勃時期便已相識，當時他們的辦公室相鄰。伊萬諾夫本人在2002年喬治·W·布什總統訪問圣彼得堡期間，曾向布什講述過這段往事。那時，伊萬諾夫是俄羅斯的國防部長。

伊萬諾夫在2016年接受塔斯社采訪時回憶了那次會面：

我們當時在涅瓦河上乘船游覽。我們站在甲板上，我指著利捷伊內大街那棟著名的“大樓”——那里曾是克格勃列寧格勒總局所在地，現在是圣彼得堡聯邦安全局所在地。我說：“您看到七樓那扇窗戶了嗎？窗戶后面就是普京和我作為年輕案件官員開始職業生涯的辦公室。”

同年，普京被任命為聯邦安全局局長，并邀請他的老戰友擔任其副手。從那一刻起，伊萬諾夫的職業生涯便隨著普京的步步高升而同步前進。1999年普京成為總理時，他將伊萬諾夫提升為安全會議秘書；2001年，普京就任總統后，又任命他為國防部長。

當時報道稱，自2000年年中起，伊萬諾夫被任命為國防部長一事就已開始討論。該報稱，國家領導層試圖解決國防部與總參謀部之間的緊張關系。2000年，國防部長伊戈爾·謝爾蓋耶夫與總參謀長阿納托利·克瓦什寧就軍事改革的可能路徑發生了沖突。克瓦什寧毫不掩飾其對謝爾蓋耶夫職位的覬覦，并警告稱俄羅斯軍隊處于危急狀態。他要求削減核威懾力量的戰斗編制，并加強常規力量。普京站在了反對此提議的謝爾蓋耶夫一邊。

此外，還有第二個理由。據報道，普京任命伊萬諾夫，正是為了在軍隊中推行“痛苦的”改革，尤其是裁減35萬員額。當時，俄羅斯武裝部隊人數超過100萬。報道稱：“謝爾蓋·伊萬諾夫是除弗拉基米爾·普京本人之外，唯一擁有足夠政治影響力來克服即將到來的裁軍阻力的官員。”

伊萬諾夫迅速著手整頓國防部。他將人事總局交由另一位情報界老手兼親信尼古拉·潘科夫掌管。2003年，新設立的部長辦公廳則由另一位前安全官員安德烈·喬博托夫領導。除了裁減軍隊規模，伊萬諾夫還致力于推動軍隊向全志愿兵役制轉型（這一過程從未完成）。

俄媒2003年的報道描述了國防部長伊萬諾夫面臨的諸多問題，稱其為“巨大且極不受歡迎的意外”。2002年2月，一架安-26軍用運輸機在阿爾漢格爾斯克附近墜毀，造成17人死亡。同月，一架蘇-34戰斗機在普斯科夫附近墜毀。2002年6月，八名應征士兵從俄羅斯駐南奧塞梯的維和部隊中開小差。換言之，軍隊亟需現代化和嚴肅的改革。“謝爾蓋·伊萬諾夫現在承認，他在軍事改革方面并未取得重大成功，”該報寫道（盡管伊萬諾夫從未公開這樣說過）。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俄媒報道稱伊萬諾夫是2008年總統選舉中普京的潛在繼任者。這位國防部長確實獲得了實質性的晉升——先是于2005年升任副總理（同時保留國防部長職務），兩年后，又升任第一副總理（此時阿納托利·謝爾久科夫接掌了國防部）。

伊萬諾夫成功地將義務兵役期從兩年縮短至18個月，并在2008年，如他所計劃的那樣，進一步縮短至一年。俄羅斯的國防預算從2001年的2140億盧布增長到2007年的8210億盧布。但即使支出增加，關于軍隊中殘酷欺凌新兵（即“老兵制度”）的媒體報道仍時有出現。

伊萬諾夫最終并未成為普京的繼任者。他的競爭對手是另一位副總理德米特里·梅德韋杰夫，后者曾任總統辦公廳主任，自21世紀初以來一直負責監督國家優先項目。（這些旨在提高俄羅斯人生活質量的大型聯邦倡議一直持續至今。）兩位候選人都獲得了媒體的廣泛關注；親克里姆林宮的媒體詳盡地記錄了他們的工作。但最終決定權在總統手中，他選擇了梅德韋杰夫——盡管伊萬諾夫的支持率更高。（根據列瓦達中心2007年7月的民調，伊萬諾夫的支持率為37%，梅德韋杰夫為29%。）

當時商業日報認為，伊萬諾夫是被自己的高人氣所拖累。該報這樣解釋普京選擇梅德韋杰夫的原因：

前總統辦公廳主任被選為繼任者，是因為乍一看，他似乎是可能候選人中最弱的一個。與其他普京的忠誠擁護者不同，梅德韋杰夫在職業生涯階梯上始終比普京低一兩個臺階。梅德韋杰夫沒有經歷過普京本人所經歷的那種嚴酷的政治歷練——這種歷練使得現任總統能夠規劃獨立的政治路線。梅德韋杰夫“不是斗士”的特質在繼任者競爭中顯露無遺。

換言之，普京明白梅德韋杰夫會在2012年將總統職位交還給他。而對于伊萬諾夫，則沒有這種確定性。“他認為謝爾蓋不會交還權力，”伊萬諾夫的一位熟人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同一消息來源稱，普京對伊萬諾夫與美國當局的良好關系感到不安。（伊萬諾夫本人也曾暗示他與美國政府領導人保持聯系。）

在繼任者之爭中落敗并不意味著伊萬諾夫失寵。在普京總理的政府中，他擔任副總理，并負責監督俄羅斯的國防工業和部門。2011年，在普京和梅德韋杰夫在統一俄羅斯黨代表大會上宣布將交換職位后，伊萬諾夫被任命為總統辦公廳主任——這一職位在普京于2012年3月贏得選舉后得以保留。據報道，伊萬諾夫在此職位上成為基里爾·德米特里耶夫（現為克里姆林宮與華盛頓就烏克蘭戰爭問題的主要談判代表）的主要庇護人，幫助他獲得了俄羅斯直接投資基金領導權。

一位曾在21世紀初在總統辦公廳國內政策團隊任職的前官員表示，伊萬諾夫與當時領導該團隊的維亞切斯拉夫·沃洛金關系緊張。“沃洛金表現得好像他才是總統辦公廳的真正老板，而伊萬諾夫不是他的上級，”消息人士解釋說，“政治總局局長確實直接向總統匯報，但你仍然必須尊重指揮鏈。沃洛金對此不太感興趣。”

伊萬諾夫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為其子女在國家公司和大型政府關聯企業中謀得高級職位。他的長子亞歷山大曾擔任對外經濟銀行副主席，而次子謝爾蓋則成為鉆石開采企業阿爾羅薩公司的總經理。亞歷山大于2014年在阿聯酋度假時溺水身亡。謝爾蓋仍在阿爾羅薩公司，現任監事會副主席。

在失去一個兒子后，謝爾蓋·伊萬諾夫“變得內向，對工作失去了興趣，”一位在2010年代曾在總統辦公廳工作的消息人士說。據報道，伊萬諾夫大約在那時也開始出現健康問題。據報道，他開始向普京暗示希望卸任辦公廳主任一職——總統在2016年滿足了他的愿望。

“我清楚地記得，你曾要求在這個職位上不超過四年，我欣賞你希望轉向其他工作的意愿，”普京在伊萬諾夫離職后與他進行一對一會議時表示。

作為交換，伊萬諾夫被任命為環境事務特別代表。他致力于保護東北虎，并經常主張限制前往貝加爾湖的旅游流量（盡管未獲成功）。他偶爾會在新聞采訪中懷舊地談及往事。

伊萬諾夫保留了在俄羅斯安全會議中的職位——并因此保留了直接接觸普京的渠道。2023年，他公開表示支持對烏克蘭的戰爭。“我相信這次行動會成功。我相信我們的武裝部隊將在戰場上推進。我祝愿他們成功，并將盡我微薄之力，以我所能的方式幫助我們的軍隊，”他說道。

兩位接近總統辦公廳的消息人士告訴媒體，伊萬諾夫是因健康問題和年齡原因離開這個閑職的。其中一位消息人士稱，伊萬諾夫的離職與德米特里·科扎克的辭職不同，后者因多年來反對俄烏沖突且影響力被第一副辦公廳主任謝爾蓋·基里延科取代，于去年九月離開了克里姆林宮。“這里沒有像科扎克那樣的隱藏內情，”該消息人士解釋說，“這關乎年齡和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