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廳遇知音,余生共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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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休已有三年,從前在中學講臺站了大半輩子,教過無數學生,送走一屆又一屆畢業生,原以為晚年生活會在冷清的老房子里慢慢消磨,直到我走進了街角那家舞廳。
舞廳不算高檔,燈光不算璀璨,卻是附近中老年人的樂園。我本是抱著打發時間的心態來的,沒想著能遇見什么人,更沒料到,會在這里遇上阿蓮。
阿蓮今年四十七歲,身高一米六五,身形豐滿,眉眼間帶著一股溫和的煙火氣。她說話輕聲細語,待人接物得體又周到,不像有些舞伴那樣刻意逢迎,也不會冷漠疏離。她來舞廳的時間不長,可舞技卻格外出色,不管是慢三還是快四,節奏踩得精準無比,和她跳舞時,她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力度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拘謹,也絕不會顯得敷衍。每一個轉身、每一次配合,都默契得像是練過無數次。
我漸漸上了心,后來每次去舞廳,都會提前半小時到場,只為搶在別人前面,約她跳第一支舞。對我而言,這支舞不是消遣,而是一天里最期待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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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累了,我們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休息。她從不主動索要飲料、小費,也不跟人開輕浮的玩笑,只會和我聊些舞廳里的小事:哪個大叔跳舞總愛踩腳,哪個大姐天天穿同一件紅裙子,哪個老板今天又免了幾個人的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碎,可從她嘴里說出來,卻格外有意思。
我慢慢了解到,阿蓮以前在紡織廠干了近二十年,去年廠子效益不好,辦了內退。在家閑了兩個月,悶得發慌,聽鄰居說舞廳熱鬧,還能賺點零花錢,便抱著試試的心態來了。她一個人拉扯女兒長大,丈夫在女兒上高中時就因病走了,這些年風里雨里,全靠她自己撐著。
而我,老伴走得早,兒女不在身邊,守著空蕩蕩的老房子,白天喝茶看報,晚上對著電視發呆,日子過得寡淡無味。遇見阿蓮之后,我的生活像是被投進了一縷光,連沉悶的空氣都鮮活了起來。
有一次,舞廳里進來幾個喝多了的年輕人,非要拉著阿蓮跳舞,言語間還帶著幾分輕浮。阿蓮笑著擺手推脫,對方卻不依不饒。我當時心頭一緊,想都沒想就走了過去,擋在她身前,好言好語把那幾個人勸開。從那以后,阿蓮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與親近,每次見到我,都會主動迎上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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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走進舞廳,發現她換了一件藏藍色連衣裙,料子普通,卻襯得她氣質溫婉。我隨口夸了一句衣服好看,她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跟我說起在外地上大學的女兒,說女兒每個月都會跟她視頻,那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我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我不想只和她在舞廳里跳舞聊天,我想帶她去看看舞廳以外的世界。
第一個周末,我主動約她去公園。她欣然答應,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閑裝,頭發扎成低馬尾,干凈又清爽。公園里草木蔥蘢,春風拂面,湖邊的柳樹垂下柔軟的枝條,我們沿著石板路慢慢走,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她指著盛開的迎春花,說年輕時也愛花,只是生活太忙,沒功夫細細欣賞。我聽著,心里微微發酸。這些年她為家庭、為女兒奔波,早就把自己的喜好放在了最后。我們在長椅上坐下,看著湖面波光粼粼,她跟我講起小時候在鄉下爬樹摘果子的趣事,我跟她聊起當年在課堂上和學生斗智斗勇的經歷,笑聲落在風里,輕松又自在。
那天從公園回來,我心里踏實了很多。原來除了舞廳的燈光和音樂,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這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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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又約她一起吃飯。我選了一家安靜的家常菜館,點的都是她提過愛吃的清淡口味。吃飯時,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只顧著玩手機,而是認真聽我說話,時不時點頭回應,偶爾也會主動說起自己年輕時在工廠加班的辛苦,說起一個人帶孩子的艱難。
我默默聽著,心里滿是心疼。我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她不好意思地笑,卻也沒有推辭。那頓飯吃得很慢,窗外天色漸暗,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卻一點都不影響她的好看,反而多了幾分歲月沉淀下來的溫柔。
從那之后,一起吃飯成了我們的常態。有時是簡單的面館,有時是精致的小店,不管吃什么,只要坐在她對面,我就覺得胃口大開。
再后來,我提議帶她去商場逛逛。她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愛買東西,我笑著說:“就當陪我走走,我也很久沒逛商場了。”
進了商場,她目光拘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對衣服鞋子兩眼放光。我拉著她走進女裝區,看中一件淺灰色的外套,款式大方,料子柔軟,讓她試穿。她連連擺手,說太貴了,我堅持讓她試試。等她從試衣間出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外套合身又顯氣質,把她襯得格外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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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話不說就去結賬,她攔著我,眼圈微微發紅:“這怎么好意思,讓你破費。”
我拍拍她的手:“你穿著好看,我看著也高興。”
接著,我又帶她去鞋區,選了一雙舒適的平底皮鞋。她穿著新鞋新外套,站在鏡子前,嘴角忍不住上揚。那一刻,我比給自己買東西還要開心。我想給她的,不是昂貴的物質,而是一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逛完商場,我又約她去看電影。選的是一部溫情的生活片,沒有激烈的沖突,只有平淡的相守與陪伴。影院里燈光昏暗,她安靜地坐在我身邊,看到感人的地方,悄悄抹了抹眼角。散場后,她輕聲說,很久沒有這樣安安心心看一場電影了。
我點點頭:“以后有空,我們常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幾乎每天都去舞廳,每次都只找她跳舞。我們的話題越來越深,從舞廳瑣事聊到家庭過往,從年輕經歷聊到晚年期許。我知道了她所有的不易,她也懂我晚年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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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在家躺了三天,沒去舞廳。第四天身體剛好一點,我就忍不住往舞廳走。剛到門口,就看見阿蓮站在臺階上,來回張望,神色帶著幾分焦急。看到我出現,她立刻快步走過來,語氣里滿是擔心:“這幾天你怎么沒來?是不是生病了?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那一刻,我心里又暖又酸。舞廳里的關系大多逢場作戲,各取所需,可她的關心,是真真切切從心里發出來的,沒有半點偽裝。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每天來舞廳等她、和她跳舞聊天,早已不是打發時間,而是我晚年生活里最踏實、最溫暖的期待。
那天晚上,跳完最后一支舞,我們坐在角落,看著舞池里旋轉的人群。阿蓮輕聲說,等女兒畢業找到穩定工作,她就不來舞廳了,想回老家小鎮,買個小院子,種點花草,養只小貓,安安靜靜過日子。
她眼里閃著向往的光,語氣溫柔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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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她,心跳微微加快,積攢了許久的勇氣,終于脫口而出:“等你回老家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阿蓮猛地愣住,怔怔地看著我,幾秒之后,她笑了,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溫柔又動人:“好啊,等我女兒穩定了,我就來叫你。咱們一起回小鎮,你教我寫字看書,我給你做飯洗衣,粗茶淡飯,日子也肯定過得自在。”
舞廳的音樂還在緩緩流淌,燈光柔和地落在我們身上。舞池里的人依舊在旋轉歡笑,可我的眼里,只剩下眼前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
我曾以為,晚年就是孤獨的代名詞,是冷清的老房子,是無人問津的三餐四季。直到遇見阿蓮,我才知道,原來人到晚年,也可以遇見真心,擁有陪伴。
她不是驚艷時光的美人,卻是溫柔歲月的知己。我們都經歷過生活的風雨,都嘗過獨自前行的苦澀,如今在人生的后半程,在小小的舞廳里,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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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轟轟烈烈的誓言,不需要奢華浪漫的承諾,只需要一句“帶上我”,一句“我等你”。
往后余生,不必大富大貴,只要有她在身邊,一起在小鎮曬太陽,一起種花養貓,一起在清晨煮粥,在傍晚散步,在平淡的日子里,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安穩度日,便是我能想到最圓滿的幸福。
舞廳的燈光依舊晃眼,可我看向阿蓮的目光,卻無比堅定。
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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