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下的暗戰(zhàn)：軍統(tǒng)暗線蟄伏多年，一擊便驚天（八）

書接上回。

但三位專案組警察聽看守所長成為松如此這般一番陳述，大喜：好家伙，這真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趕快向領導報告，全城搜捕刁武道吧！但愿這主兒還沒離開成都。

接到報告后，市局領導下令全城搜捕。3月5日凌晨3時許，刁武道在一家旅社落網(wǎng)。讓人意外的是，這家旅社居然就是位于三槐樹街天燈巷口的“柏記客棧”！原來，刁武道起夜后發(fā)現(xiàn)哥哥不在房間，背包也不見了，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妙，當下拔腳就逃，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當天警方在尋找“柏記客棧”兇殺案的兇手，刁武道則在尋覓哥哥的蹤跡，找了一天無果，便使用那紙昨晚用過的出差證明入住“柏記客棧”——他玩燈下黑玩慣了，認為警方不可能想到一大早在這家旅館搶劫殺人的主兒，傍晚竟敢常而皇之上門登記住宿。

刁武道落網(wǎng)后，因為有其老兄這個活證據(jù)在，對之前的罪行供認不諱。不久，川東行署公安局責成涪陵專區(qū)公安處派員將其押解涪陵，于1950年初夏判處死刑，執(zhí)行槍決。

偵查二組破獲“柏記客棧”搶劫殺人案之后，與三組合并成一個專案組，專班總指揮、市局政保處長宋德龍指令兩組集合，集中力量調(diào)查錦江游船上的“周曉武命案”。宋德龍是資深地下黨，高級紅色特工，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

專案三組之前已經(jīng)對“周曉武命案”調(diào)查了兩天，但沒有獲得任何進展。現(xiàn)在兩個專案組合并調(diào)查案情，在分析會上，重新對周曉武命案的一應情況進行分析，最后認為調(diào)查方向沒有偏差。既然方向沒有問題，只要沿著這個思路調(diào)查下去，是應該能破案的，可新的專案組十幾人忙活了整整兩天，竟然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3月7日晚上，市局來電話說，偵查一組赴武漢開展調(diào)查的警察要求直接跟宋德龍聯(lián)系，宋德龍立即馬上意識到：“應該有線索了”。

當初在首次案情分析會上，宋德龍大腦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觀點：死在“柏記客棧”后花園水井里的那個瘸子旅客，是被武漢市公安局破獲的“應康藥材批發(fā)行”特務案中的漏網(wǎng)之魚。按說此人僥幸逃脫，應該設法銷聲匿跡才對，他卻拿著藥材批發(fā)行的介紹信入住成都的旅社。看來，其任務沒有完成，是要和潛伏敵特相勾結進行的某個破壞活動。

為查清敵特的真實目的，必須對武漢“應康藥材批發(fā)行”即代號“揚子鱷”的潛伏特務組織的情況進行充分了解。為此當時宋德龍令偵查一組三名警察金雍笙、孫瘦鐵、諸葛仁趕赴武漢。此刻，這個三人小組為首的偵查員金雍笙打來長途電話，想必是已經(jīng)獲得了有價值的線索。

宋德龍一接電話，金雍笙只說了一句就掛斷，這句話是：“請?zhí)庨L按一號方式處置。”

宋德龍當時指派三人小組遠赴武漢進行調(diào)查時，為保密起見當面交代了三種保密聯(lián)系方式，讓三人小組根據(jù)情況選擇使用。其中的一號方式是最高保密等級的電報通信，而且是通過事先由川西軍區(qū)和中南軍區(qū)兩方保衛(wèi)部門安排的軍用電臺進行聯(lián)系。為此事后宋德龍前往川西軍區(qū)保衛(wèi)部，接收那份經(jīng)過加密處理的電報，那電報上又寫的是什么呢。

原來在3月3日晚上，案情分析會結束后，金雍笙、孫瘦鐵、諸葛仁三人與次日抵達武漢，然后直奔公安總局了解2月28日破獲的“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案”亦即代號為“揚子鱷”的潛伏敵特組織簡況。武漢方面確認，2月25日失蹤的“應康藥材批發(fā)行”職員董清甫，就是即死在成都第四區(qū)“柏記客棧”后花園水井里的旅客劉安存。

當時國民黨的“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除組長賈必樾以外的十六名特務，雖然長期同處在一起，但相互之間并不知道各自的底細。想了解這些人的詳細履歷，只有問賈老板。警方端掉“應康藥材批發(fā)行”時，賈必樾是與其十五名特務（董清甫已經(jīng)化名劉安存潛赴成都）一起被捕的，可當時賈必樾在警方抓捕時負隅頑抗，警方不得已開槍還擊，賈必樾受了重傷。而且生命體征越來越弱。現(xiàn)實情況就是，賈必樾仍然在全力搶救中。

沒有口供也就只能干等，三人小組趁這個空當兒，他們前往看守所提訊那十五名落網(wǎng)特務。當然小組的訊問內(nèi)容只限于董清甫，不能涉及其他案情。

經(jīng)過七天的搶救，賈必樾終于被搶救過來，可以接受訊問了，萬幸的是，訊問期間賈必樾神志一直保持清醒，訊問中，三人小組解到以下內(nèi)容：

董清甫，出生于長興縣城雉城鎮(zhèn)的一個中醫(yī)家庭，幼年隨父定居武漢。其父因治愈了駐武漢某將軍的宿疾，被招入軍隊成為一名有軍官身份的軍醫(yī)。董清甫本人上至初中二年級時，其父突然病故，家庭經(jīng)濟狀況一落千丈。不得已，董清甫輟學，進入漢陽兵工廠做了名徒工。三年學徒滿師，就經(jīng)人舉薦進入鐵路江漢車輛段做了一名修理工。半年后，董清甫居然上官家飯了。

原來他爸當軍醫(yī)時救的那個軍官的親戚里有個景某當時成為笠手下的親信。景某對董清甫印象不錯，就將其也發(fā)展進了“復興社”。“復興社”特務處安排董清甫進了訓練班，對其進行了為期半年的特工技能培訓。之后居然將他分派到漢陽兵工廠。

其時漢陽兵工廠是國民政府兵工企業(yè)的龍頭老大，國民黨軍政部在兵工署設有專門監(jiān)督“政治安全”的科室，戴笠認為應該在公開之外安排秘密人員進行監(jiān)視。在這種情況下，戴笠就想到了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董清甫。

就這樣，董清甫被派回武漢原單位。由于身份需要保密，駐武漢特務機關物色了一個前清武將出身、彼時已老態(tài)龍鐘的幫會頭子向老先生，請他收董清甫為弟子，就這樣，董清甫遂以嶄新的面目回到了漢陽兵工廠，并出任技術監(jiān)督。

戴笠親自告訴他，讓他發(fā)揮技術特長，深入基層，直接參與兵工廠重要項目的試制和具體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況且董清甫的技術極為出色，什么活都能干，因此進入重要項目研發(fā)小組，代號“01小組”。小組研發(fā)項目就是在德國“墨爾槍榴彈”基礎上研制中國槍榴彈。

但研發(fā)期間，導致意外爆炸，這次爆炸導致兩死三傷，董清甫不幸受傷，雖然是三個受傷者中最輕的一個。但也使他從一名正常人變成了瘸子，而且瘸得比較厲害，走路時間稍長就需要借助手杖。

這次事故后，上級卻把董清甫給忘了，沒對他進行安排，連薪餉也停發(fā)了，津貼當然更是不見影。董清甫這下想不通了，遂決定去找戴笠，可此時別說他一個小嘍啰，即便“軍統(tǒng)”武漢站的站長，沒有戴先生的召喚，也不敢輕易去南京或上海求見。

就在這時，“軍委會二廳”（抗戰(zhàn)勝利后改組為“國防部二廳”）的秘密機構“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開張，對外是“應康藥材批發(fā)行”。實則是代號“揚子鱷”的特工據(jù)點，負責人賈必樾聽說了董清甫的情況，問他是否愿意改換門庭為“二廳”效力。董清甫自然答應。

賈必樾以董清甫參加“復興社”特務處的時間計算其“工齡”，薪餉和津貼都比較可觀；給董清甫安排的工作也算是量材而用，董清甫是金工出身，他在批發(fā)行干的活兒是修理五金電器、車輛以及加工藥材的器械。武漢淪陷期間，一些在武漢經(jīng)商的日本人還組團前來參觀學習，賈必樾趁機跟他們套近乎，收集情報。

董清甫很聰明，畢竟老爹是大夫出身，他也有些底子，竟然也能夠一些鬼子看病，乘機竊取情報，抗戰(zhàn)勝利前，董清甫因有功已經(jīng)是少校了。此時的董清甫是“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的“特別交通員”。整個抗日期間他每次都能圓滿完成，對此，賈必樾很滿意。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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