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那個春節,軍委擴大會議開得正酣。
趁著中間休息的空檔,毛主席把許世友和錢鈞兩位招到了身邊。
主席眼里閃著興致勃勃的光,拋出了一個看似拉家常、實則挺有嚼頭的問題:“你們兩個都是少林寺出來的,當年在廟里頭,互相熟不熟啊?”
這話問得其實挺刁鉆。
要知道,許世友那是出了名的少林練家子,一身橫練功夫,平時最愛找人推手過招。
而錢鈞呢,不僅同出一門,也是響當當的開國中將。
更有意思的是,這兩位在南京軍區搭班子——許世友坐鎮司令員,錢鈞是副司令。
按常理推斷,兩個武林高手擠在一個辦公室,又是上下級,又是師兄弟,那還不得天天切磋個沒完?
可怪就怪在,這兩人在一個鍋里攪馬勺整整八年,硬是連一次手都沒搭過。
難道是錢鈞心里沒底,怕輸?
許世友跟主席解釋,說雖然都在少林待過,但那時候確實沒碰上面,直到去了延安,這對“同門”才算是接上了頭。
主席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那你們倆,到底誰是大那個,誰是小那個?”
錢鈞腦子轉得飛快,話趕話就接上了:“許司令是師兄。”
這句“師兄”,喊出了錢鈞的大智慧。
他心里那筆賬算得比誰都精。
非要爭個長短,無非就兩條路:贏了,讓司令員臉上掛不住;輸了,自己面子里子全丟。
不管結果咋樣,傷的都是和氣。
但這一聲“師弟”認下來,立馬就變成了自家人之間的謙讓,既給了面子,又保了里子。
說實話,真要拉開架勢干一場,這位自稱“師弟”的,未必就會落下風。
錢鈞那一身本事,豈止是“不弱”,簡直可以用“駭人聽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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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把這身功夫藏得嚴嚴實實,輕易不露白。
這輩子,也就只有三次實在是躲不過去了,才露了那么一點“崢嶸”。
頭一回是在1963年。
那天,東海艦隊司令員陶勇去南京軍區辦事,在院里撞見了錢鈞。
陶勇是個直腸子,見面就調侃:“老錢,滿世界都傳你在少林練過,力氣大得嚇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那把子力氣還在不在?”
這話里話外,全是激將的味道。
錢鈞怎么接招?
他壓根沒接話。
陶勇說完剛想邁步,猛地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直接“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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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過神往下看,發現自己竟然被一雙鐵鉗般的大手穩穩托在半空。
托著他的不是旁人,正是錢鈞。
邊上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把一個一百多斤的大老爺們舉起來,光有力氣不行,還得有巧勁,更得有極強的核心控制力。
這一手無聲的展示,比打十套拳都管用。
第二回是在轉年,1964年。
錢鈞去蘇北視察民兵工作。
晚飯后,陪同的省軍區副司令員估計也是聽了信兒,心癢癢地來慫恿:“聽說您有一手鐵砂掌的絕活,閑著也是閑著,露兩手?”
起初,錢鈞連連擺手:“都是些雕蟲小技,上不得臺面。”
可對方不依不饒,話語間甚至透著股“你是不是在吹牛皮”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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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躲不過,錢鈞也就不推辭了。
他隨手找來一塊壓咸菜用的青石。
那石頭足有二十斤重,質地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只見錢鈞氣沉丹田,揮掌下劈,“啪”的一聲脆響,仿佛炸了個雷。
那塊二十斤的青石,瞬間崩成了三瓣。
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怕是骨頭渣子都得給拍碎了。
第三回最驚險,發生在那個特殊的動蕩年代,為了保命。
那天,錢鈞坐車路過南京中山門,被一群小年輕給截住了。
這幫“小將”不知天高地厚,手里拿著紅纓槍指指點點,甚至把矛頭直接抵在了錢鈞的胸口上,逼他下車接受檢查。
這種時候,講道理是白費口舌,示弱更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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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鈞面不改色,閃電般出手,一把攥住了矛頭。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他右手手腕微微一抖。
那根精鋼打造的長矛,硬生生被掰成了一個彎鉤。
幾個小年輕當場就被這股怪力給震懾住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乖乖放行。
既然有這般驚世駭俗的本事,為啥平日里非要裝得那么低調,甚至在許世友面前甘愿伏低做小?
錢鈞有一套自己的處世哲學。
他曾說過:“練武的人,跟不練武的不一樣。
有時候你沒想傷人,可一出手就容易沒輕沒重。
所以我寧愿裝‘矮人’,甘拜下風。”
在他眼里,功夫是殺人技,是留給敵人的。
早年剿匪那會兒,他帶兵圍了“紅槍會”的老窩。
土匪翻墻想跑,錢鈞就守在墻根底下,出來一個拍一個。
一口氣拍翻了五十個土匪,用的就是那雙練過鐵砂掌的手,一掌一個,絕不含糊。
那是對敵人。
對戰友,他心里永遠橫著一條紅線:不爭、不斗、不顯擺。
唯獨有一次破了例。
那是紅軍剛到陜北在抗大的時候。
當時張國燾因為搞分裂正在挨批。
錢鈞坐在臺下,越聽火越大。
這一上頭,把什么“裝矮人”的原則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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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上臺,脫下鞋底子,照著這位曾經的老上級就是一頓狠揍。
這事干得魯莽嗎?
確實魯莽。
違反紀律嗎?
肯定違反。
可毛主席聽完這事兒,給的評價很有意思:“錢鈞打人雖然不對,但他這個做法,情有可原嘛。”
這就是錢鈞。
平日里像水一樣溫吞,大智若愚;關鍵時刻像火一樣爆烈,愛憎分明。
再回過頭看他和許世友的關系,越琢磨越有味道。
兩人同年出生,老家隔得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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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苦出身,許世友當雜工,錢鈞十三歲去少林干粗活,雖沒照過面,但都在那個廟里磨煉了好幾年。
兩人都沒受戒,說是和尚,其實更像是帶藝修行的俗家弟子。
兩人都參加了黃麻起義,一個在農民自衛隊揮大刀,一個在工人糾察隊扛長矛。
這簡直就是在平行時空里演了一出“雙生記”。
建國后,命運的軌跡再次重疊。
從山東軍區一路走到南京軍區,錢鈞給許世友當了多年的副手。
在軍隊這種最講究資歷和戰功的地方,兩個性格剛烈、武藝高強的“少林猛虎”能長期在一個槽里吃食而不打架,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靠的是許世友的豪氣干云,更是靠錢鈞那份難得的“通透”。
1966年毛主席那句調侃:“我不管你們誰是師兄誰是師弟,現在不當和尚,都當將軍了!”
這話算是一語道破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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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將軍的錢鈞,把少林功夫化作了戰場上的雷霆殺氣,也化作了官場上的沉穩靜氣。
1983年,錢鈞離休。
1990年,這位一輩子都在“裝矮人”的武林高手在南京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享年85歲。
他沒有像許世友那樣名聲震天,但他用自己的一輩子,詮釋了另一種強者的生存法則: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唯有慎獨,方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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