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是個好同志,他的師長是孫中山大元帥親自任命的!”
一九六八年,北京的一間屋子里,八十三歲的熊克武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面對逼供,這老頭愣是一步不退。
來人都懵了,這曾經的國民黨“四川王”,怎么為了個共產黨元帥連命都不要了?
眾人一時間沒想到,這硬骨頭的老頭,手里還握著一段讓蔣介石都睡不著覺的歷史。
01
還得從清朝末年說起,那時候的熊克武,是個連命都敢豁出去的狠角色。
咱們現在提“四川王”,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名字是劉湘。但在熊克武面前,劉湘那就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弟。
一九一一年,廣州黃花崗起義。那是什么場面?說白了就是幾百個熱血青年拿著土制炸彈和單發步槍,去沖兩廣總督趙爾豐的機槍陣地。
誰都知道這是去送死,但熊克武去了。
他不僅去了,還沖在最前面。那一仗打得太慘烈了,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喻培倫、林時爽、方聲洞……這些人后來都成了教科書里的“黃花崗七十二烈士”。
熊克武命大,在死人堆里爬了出來,成了那場慘烈屠殺中碩果僅存的幸存者。
這就好比什么呢?等于是一九一一年的那一批“開國元勛”里,他拿著一張這一輩子都免死的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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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資歷擺在那兒,誰看了不得哆嗦一下?哪怕是后來不可一世的蔣介石,見了熊克武,那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前輩”。
靠著這層“血染的資歷”,一九一八年,熊克武回到了四川。
那時候的四川亂成了一鍋粥,大大小小的軍閥多如牛毛。熊克武一回來,那就是降維打擊。
他手里有槍,心里有狠勁,再加上同盟會元老的光環,沒幾年功夫,他就把四川那些草頭王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四年,這六年時間里,四川真正說了算的,就是他熊克武。
那時候他有多風光?這么說吧,他在成都打個噴嚏,整個西南地區都得跟著感冒。
但熊克武這人有個特點,他跟那些只知道摟錢、搶地盤的土軍閥不一樣。他心里是有大抱負的,他想的是跟著孫中山先生,把這亂世給終結了。
也就是因為這份抱負,他的部隊里,可以說是藏龍臥虎。
02
在四川當“土皇帝”的那幾年,熊克武的陣營簡直就是個“名將訓練營”。
咱們都知道劉伯承元帥那是“軍神”,但很少人知道,劉帥那只眼睛是怎么瞎的。
一九一六年,熊克武響應護國運動,帶著部隊去討伐袁世凱。那時候的劉伯承,就是熊克武麾下的一員猛將,當個團長。
那一仗是在豐都打的,打得那叫一個慘。
劉伯承這人打仗有個習慣,喜歡沖在最前面。結果一顆子彈飛過來,直接從他的眼眶里穿了過去。
當時那個醫療條件,你想想,簡直就是活受罪。
劉伯承為了不影響大腦神經,做手術的時候死活不肯打麻藥。那個德國醫生一刀一刀割腐肉,劉伯承愣是一聲不吭,數著醫生割了七十二刀。
這事兒傳到熊克武耳朵里,他也心疼啊。
雖然是上下級,但那是過命的交情。熊克武二話沒說,大筆一揮,把劉伯承所有的醫藥費、療養費全給包了。
對于這個為自己賣命導致殘疾的部下,熊克武沒話說,那是真夠義氣。
再說說賀龍。
二零年代初,賀龍那兩把菜刀已經砍出了名堂,帶著隊伍入川。那時候賀龍還不算太出名,也沒什么靠山。
他一看熊克武這旗號,覺得這人靠譜,也是真心搞革命的,就帶著隊伍投奔了過來。
熊克武這人看人準。他一看賀龍這紅臉漢子,說話大嗓門,辦事雷厲風行,就知道這是個人才。
他也沒含糊,立馬給了賀龍一個混成旅旅長的職位。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一個混成旅那可是實打實的兵權,手里管著好幾千號人,還有槍有炮。
可以說,在那個階段,熊克武就是劉伯承和賀龍的老領導。
那時候的熊克武,手里握著四川的軍政大權,手底下還有這兩位日后的“戰神”級人物,那感覺,真的是覺得自己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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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人心隔肚皮。
一九二四年,孫中山先生在廣州病重,北伐的大業眼看就要擱淺。廣東那邊發來電報,希望能有部隊南下支援。
熊克武一看,機會來了。他覺得自己不僅能統一四川,還能幫著孫中山統一中國,這可是名留青史的好機會。
于是,他做了一個后來讓他后悔得腸子都青了的決定。
03
一九二五年,熊克武集結了三萬精銳部隊,準備浩浩蕩蕩殺向廣東。
出發前,賀龍急了。
賀龍那雙眼睛毒得很,早就看出來廣州那邊的局勢不對勁。那時候孫中山先生已經去世了,廣州那邊主要是蔣介石和汪精衛在把持朝政。
賀龍私下里找熊克武,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那幫人靠不住,尤其是那個蔣介石,心黑手狠,咱們這么得勢的隊伍過去,肯定被當成肥肉給吞了。
賀龍勸他:咱們就在四川待著,或者先派個人去探探路,別一下子全壓上去。
可惜啊,熊克武當時太自信了。
他心里琢磨:我熊克武是什么人?黃花崗敢死隊出來的,同盟會元老!蔣介石那時候還在穿開襠褲呢,論資歷我是他“師叔”輩的,他敢動我?
事實證明,在玩弄權術、搞陰謀詭計這方面,熊克武比蔣介石差了不止十個段位。
大軍剛到廣東,蔣介石的笑臉就迎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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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套流程走得那叫一個順溜:又是安排歡迎儀式,又是設宴款待,一口一個“熊前輩”,叫得那叫一個親熱,把熊克武捧得暈乎乎的。
熊克武徹底放松了警惕,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就在一次所謂的“軍事會議”上,熊克武前腳剛跨進大門,后腳門就“咣當”一聲關死了。
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宏大的戰場,甚至連個摔杯為號的過場都省了。
一代“四川王”,就這么窩囊地被扣下了。
蔣介石給出的理由簡直就是笑話,隨便編了個“通敵”的罪名,說是熊克武要勾結軍閥陳炯明造反。
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熊克武被關進了虎門大牢。他在牢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那三萬精銳部隊,被蔣介石像切西瓜一樣,一塊一塊地分了,整編的整編,遣散的遣散。
那一夜,熊克武在牢里估計心都在滴血。賀龍當初勸他的那些話,一句句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口。
這不僅僅是丟了兵權的問題,這是被“自己人”狠狠捅了一刀,而且是往死里捅。
從那以后,那個叱咤風云的第一代“四川王”,就在中國的軍政舞臺上消失了。
04
雖然后來被放了出來,但兵權沒了,地盤沒了,熊克武徹底成了一個光桿司令。
蔣介石為了安撫人心,給了他一個國民黨中央委員的虛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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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把你當菩薩供起來,好吃好喝給你,但你別想再碰軍隊一下。
熊克武也看透了,這世道,黑啊。
他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年的“隱居”生活。雖然掛著職,但他很少過問政事,就在上海、香港這些地方當寓公。
如果故事到這里結束,那他也就是個失敗的軍閥,歷史書上也就是一筆帶過。
但熊克武這人,骨頭里還是有鈣質的。
一九四九年,眼看國民黨大勢已去,解放軍大軍壓境,蔣介石還在做著固守西南、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美夢。
這時候,被蔣介石冷落了二十多年的熊克武站了出來。
他在四川雖然沒了兵,但那個“老盟主”的威望還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袍哥、軍閥、地方實力派,見了他還得賣幾分面子。
他和以前的老部下、老兄弟劉文輝、鄧錫侯這些人一合計:這蔣介石咱們是伺候不起了,這船都要沉了,咱不能跟著陪葬啊。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共產黨的作風,覺得這才是中國未來的希望。
于是,這些四川的老家伙們搞了一場震驚西南的“四川起義”。
這一下,四川和平解放,少死了多少人,少流了多少血,保住了多少城市沒被炮火炸爛。
周總理后來提起這事兒,專門評價了熊克武六個字:“識大體、顧大局”。
這六個字,分量很重。這說明共產黨沒忘了他這份功勞。
建國后,熊克武當了西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地位很高。以前的老部下賀龍、劉伯承成了元帥,見了他也都客客氣氣,敘敘舊情。
日子本來可以這么平平穩穩地過下去。
但是,歷史總是在你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給你來個大浪頭。
05
到了六十年代中后期,那是個什么環境大家都知道,亂得很。
當時有一幫人想整賀龍元帥,到處搜集所謂的“黑材料”。他們把腦筋動到了熊克武頭上。
他們想:這老頭以前是賀龍的上司,那是舊軍閥啊,肯定知道點賀龍以前當“土匪”的黑歷史。或者哪怕逼他說點壞話,也能當成炮彈用。
那幫人找到了八十多歲的熊克武,軟硬兼施。
一上來先是客客氣氣的,說:“熊老啊,您是老革命了,要站穩立場啊。賀龍當年在您手下,是不是有些不規矩的事兒?您只要簽個字,證明一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這時候的熊克武,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身體也不好。
只要他順著對方的話說一句“是啊,賀龍當年就是個土匪”,哪怕就這一句,他自己就能過得舒舒服服,甚至還能被當成“反戈一擊”的典型立起來。
但熊克武是怎么做的?
他把那張要他簽字的紙撕了個粉碎。
他指著那些人的鼻子罵:“賀龍是個好同志!他在我手下當師長,那是孫中山大元帥親自任命的!他打仗勇敢,愛護百姓,哪有什么黑歷史?你們這是在污蔑忠良!”
那些人沒想到這老頭這么硬,又威脅說要停他的藥,要批斗他。
熊克武脖子一梗:“老子當年掛著炸彈沖總督府的時候,連死都不怕,還怕你們這幾個小鬼?”
他不僅沒說賀龍一句壞話,還專門寫了材料,把當年賀龍怎么擁護孫中山、怎么在四川打仗的事跡,一五一十地寫了下來,證明賀龍的清白。
那些想搞材料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要知道,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敢這么硬氣地為一個被打倒的人說話,那真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這老頭,硬氣了一輩子。年輕時敢掛著炸彈沖鋒,老了敢拍著桌子保老部下。
一九七零年,熊克武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五歲。
他走得很安詳,沒有什么遺憾。
他這一輩子,當過顯赫一時的“四川王”,也當過階下囚;帶出過兩個開國元帥,也被蔣介石算計得一無所有。
但最后,他贏得了一個男人最珍貴的東西:體面。
比起那些在內戰中被打死、或者逃到臺灣郁郁而終的軍閥同行們,熊克武的結局,算得上是“善終”了。
這或許就是老天爺對一個有底線的人,最后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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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啊,本事大小是次要的,關鍵時刻,骨頭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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