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2月24日,平安夜,臺北。
憲兵司令部刑場里的一聲槍響,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叫張春生。
在當時的臺灣軍政高層看來,這家伙非死不可。
參謀總長王叔銘在日記里寫得明明白白:此人“意見一大堆”,看著像個“神經病”,總之是“沒油水可榨了”。
可把時間往前推三百多天,這人有著完全不同的身份:張清榮。
那會兒,他是蔣介石的座上賓,報紙頭條捧著的“反共義士”,口袋里裝著賞賜的500兩黃金,肩膀上剛掛上國軍上校的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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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光無限的“義士”變成被秘密處決的“死囚”,中間只隔了短短一年。
不少人說這是張清榮命不好,或者是性格太狂妄招了災。
若是你剝開這起事件的外殼,看看里面的門道,就會發現這壓根不是運氣的鍋,而是一場頂級的心理博弈。
獵手是遠在北京的公安部部長羅瑞卿,至于張清榮,從他踏上那條偷渡船的一刻起,其實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高估了自己的“投名狀”
咱們把日歷翻回1957年。
那陣子的張清榮,手里握著的牌面其實挺讓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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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河北保定人,抗戰老兵,1938年十幾歲就參加了八路軍。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資歷,后來又在朝鮮戰場跟美軍硬碰硬干過仗。
論資歷、論戰功,他都拿得出手。
1955年授了中校,到了1957年已經是福州軍區高炮第63師的副師長。
三十出頭的副師級,放在哪個朝代,這都是妥妥的“青云直上”。
但這哥們心里有本爛賬,總覺得自己虧大了。
和平日子的安穩讓他覺得沒勁,甚至是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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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棄待遇低,看家里的結發妻子也不順眼。
尤其是福州離金門近,收音機里對面那種“高官任做、美女任選”的吆喝聲,簡直像勾魂湯一樣讓他神魂顛倒。
于是,他腦子一熱,下了一注自以為“一本萬利”的賭注。
1957年12月17日,張清榮謊稱外出辦事,從福建漳州坐上一艘漁船,直愣愣地奔著金門去了。
這步棋,剛開始看著像是走對了。
到了那邊,蔣介石給的待遇確實超規格:親自接見,大擺宴席,甩手就是500兩黃金,軍銜升一級變成上校,還給他在空軍高炮兵司令部安了個副參謀長的閑差。
為了“照顧”他的起居,順道實施監視,國民黨當局還特意給他配了個年輕漂亮的女特務當“老伴”。
票子、位子、女子,張清榮一夜之間全齊活了。
他甚至給自己改名叫“張春生”,覺得自己這是枯木逢春,好日子在后頭。
可偏偏他不懂一個最基本的商業道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的饋贈,早就暗中標好了價碼。
國民黨花大價錢買他,不是缺個參謀,而是缺個“廣告牌”。
接下來的日子里,張春生就像個提線木偶。
記者會一開就是一個半鐘頭,到處演講,罵大陸,喊“反攻”。
《聯合報》甚至還夸他“說話實在”。
張清榮演得很賣力,他以為這就是他在那邊的生存之道。
但他哪能想到,海峽這頭,有一雙眼睛早就盯上了他,正等著收網呢。
二、借刀殺人的“局”
大概過了一年,機會來了。
廣州那邊的安全部門破獲了個案子,抓了個臺灣派來的潛伏特務。
按老規矩,這種特務抓住了就是移交司法,該判判,該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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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匯報到了羅瑞卿部長那里。
羅瑞卿翻了翻案卷,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斃個特務容易,但這顆棋子能不能發揮點更大的作用?
他想到了還在臺灣活蹦亂跳的張清榮。
一個大膽的“反間計”就這樣出爐了。
羅瑞卿當場拍板:把特務押到北京來。
在北京,羅瑞卿給這個特務指了一條活路:給臺灣發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卻極其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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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張清榮壓根不是真投降,那是帶著特殊任務去詐降的臥底,玩的是“苦肉計”。
這一招最狠的地方在于,它是陽謀。
這封電報擺到蔣介石桌上,就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信吧?
萬一是共產黨使得離間計咋辦?
殺了張清榮,豈不是讓后來想投奔的人心寒?
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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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張清榮真是詐降,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在內部搞點破壞,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蔣介石這人本來就多疑,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那是怎么挖都挖不掉的。
三、要命的“巧合”
如果光是一封電報,張清榮說不定還能撿回條命。
畢竟國民黨的情報系統也不是吃干飯的。
憲兵司令部審了一圈,其實得出了個初步結論:張春生應該不是假降。
可就在這時候,張清榮自己把自己往絕路上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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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張清榮打仗行,但在政治敏感度上,簡直就是個小學生。
1958年,臺海局勢變了,解放軍對金門實行“單打雙停”(單日打炮,雙日停止)。
這其實是雙方的一種政治軍事默契。
這話擱現在看,好像沒啥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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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當時的蔣介石聽來,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為啥?
因為當時大陸那邊也正好在提倡“和平解放臺灣”。
張清榮這套“和平建設論”,跟大陸的宣傳口徑竟然撞車了,而且撞得嚴絲合縫。
在蔣介石眼里,這哪還是巧合,這就是鐵證如山!
羅瑞卿的電報說他是臥底,他立馬就跳出來鼓吹“和平”,這不是里應外合是什么?
蔣介石的邏輯閉環了:這個張春生,就是來搞統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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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擺在國民黨高層面前的,是一道非常現實的選擇題。
留著張清榮,風險已經被無限放大了。
參謀總長王叔銘在日記里記下了當時高層的判斷。
他對張清榮評價極低,覺得這人精神不太正常,受共產黨教育毒害太深,“本性難移”。
最關鍵的是最后那句定論:“我看他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這句話直接宣判了張清榮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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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國民黨來說,張清榮的“廣告價值”這一年已經被榨干了。
他肚子里的情報也早就餿了。
現在,他變成了一個既可能是瘋子、又可能是間諜的不定時炸彈。
殺了他,輿論上可能有點不好聽。
但不殺他,留在身邊就是個禍害。
兩害相權取其輕。
蔣介石最后批了那個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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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秘密處決,不對外聲張,也不走審判程序,直接讓情報局動手。
1958年12月24日深夜,張清榮被拖到了刑場。
也許直到槍響那一瞬間,他都沒琢磨明白:自己明明是真心實意來投奔“榮華富貴”的,怎么就混成了兩頭不是人的“死間”?
張清榮死后,大陸公安機關把這個案子定名為“302號”案件,當成了反間工作的教科書級案例。
回頭看這段往事,張清榮的悲劇在于他完全錯判了局勢。
他以為背叛信仰能換來現世安穩,卻不知道背叛者永遠處在鄙視鏈的最底端——那邊恨他入骨,這邊也壓根不信他。
他以為只要表現得夠賣力就能換來信任,卻不懂在那種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里,信任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羅瑞卿只是發了一封電報,甚至沒動一兵一卒,就借蔣介石的手,清理了門戶。
因為他看透了蔣介石的多疑,也看透了張清榮的愚蠢。
這世上有些賬,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當張清榮伸手接過那500兩黃金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預支了自己的性命。
信息來源:
百度百科詞條“張清榮”
參考資料提及的王叔銘日記內容及憲兵司令部偵訊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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