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這是五十萬，離開我兒子。”
顧母把支票推到桌面，指尖還夾著那只剛抽完的細(xì)長女士煙，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林知夏坐在真皮沙發(fā)上，背脊挺得筆直，職業(yè)裝的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那是她為了見這位貴婦特意換上的“戰(zhàn)袍”。
她沒看支票，目光落在顧母那張保養(yǎng)得宜卻透著刻薄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微笑：“阿姨，這價格是三年前的行情了。現(xiàn)在的我，顧總給的年薪加分紅，不止這個數(shù)。”
“你也知道是寒州給的？”顧母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不過是他養(yǎng)在身邊的一個玩意兒，用來打發(fā)時間的。蘇曼回來了，正牌顧太太的位置，你也配肖想？”
“配不配，不是您說了算，也不是蘇曼說了算。”林知夏緩緩站起來，身高一米七的她穿著細(xì)高跟，氣勢上竟壓了顧母半頭，“得看顧總離不離得開我。”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寒州站在門口，一身鐵灰色的高定西裝，面容冷峻，眉眼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他身后跟著一身白色香奈兒套裝、楚楚可憐的蘇曼。
“知夏，你怎么在這里？”蘇曼驚呼一聲，捂住嘴，眼神里全是“我不怪你但我很受傷”的無辜。
顧寒州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支票，又落在林知夏臉上，聲音冷得像冰：“林秘書，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誰允許你私自見我母親？”
林知夏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三年了。
她做了他三年的地下情人，也做了三年的首席秘書。白天幫他處理幾百億的并購案，晚上在他的私人公寓里承受他的索取和失眠癥的折磨。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顧總，我是來送文件的。”林知夏面不改色地撒謊，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準(zhǔn)備好的文件夾，“順便幫您處理一點‘家務(wù)事’。”
“家務(wù)事？”顧寒州挑眉，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的家務(wù)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秘書插手？”
“寒州，你別怪知夏。”蘇曼走過來，溫柔地挽住顧寒州的另一只手臂，眼角帶淚，“是我不好，我不該回國打擾你們……阿姨只是心疼我，想讓我名正言順……”
這一聲“我們”，刺得林知夏耳膜生疼。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是她在這個城市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復(fù)仇計劃里最大的變數(shù)。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用力甩開顧寒州的手，從包里掏出一張B超單，輕輕拍在顧寒州的胸口。
“顧總，家務(wù)事確實不用我插手。但如果是顧家的長孫呢？”
空氣瞬間死寂。
顧寒州低頭看著那張單子，瞳孔驟然收縮。蘇曼的笑容僵在臉上，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顧母更是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不可能！寒州一直有措施！”
“措施也有失效的時候。”林知夏看著顧寒州震驚的臉，心里涌起一股報復(fù)的快感，也有一絲絕望的凄涼，“顧總，這孩子留不留，您給個準(zhǔn)話。如果不留，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預(yù)約手術(shù)，絕不耽誤您和蘇小姐的好事。”
顧寒州死死盯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沙啞：“留下。但這件事，不許對外聲張。”
林知夏笑了，笑得艷麗卻悲涼：“好，聽顧總的。”
她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踩碎了什么東西。
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蘇曼帶著哭腔問：“寒州，那我怎么辦？我們的婚約……”
“婚約繼續(xù)。”顧寒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但孩子必須生下來。”
林知夏關(guān)上門，隔絕了里面的聲音。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手顫抖著從包里摸出一瓶藥，干吞了兩粒。
那是墮胎藥。
單子是假的。
她只是在賭，賭顧家對子嗣的渴望，賭顧寒州的控制欲。
但她沒想到，這一賭，把自己推進(jìn)了更深的深淵。
回到公司，林知夏像個沒事人一樣投入工作。
下午三點，高層會議。顧寒州坐在主位，面色陰沉，整個會議室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城南那塊地，為什么會被蘇氏截胡？”顧寒州把文件摔在桌上，目光直刺林知夏。
林知夏站起來，不卑不亢：“顧總，蘇氏這次的報價比我們高出兩個點，且他們拿到了政府的紅頭文件，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顧寒州冷笑，“林秘書，我要的是結(jié)果，不是借口。蘇曼剛回國就能拿到紅頭文件，你在她身邊三年，就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到？”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頭裝死。
誰不知道蘇曼是顧寒州的白月光，也是未來的老板娘。而林知夏，不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床伴。
“顧總，蘇小姐的防備心很重。”林知夏直視他的眼睛，“而且，她似乎知道我們要競標(biāo)。”
“你是想說，我身邊有內(nèi)鬼？”顧寒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林知夏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那是她最熟悉也最迷戀的味道。
“是不是內(nèi)鬼，查監(jiān)控就知道。”林知夏后退半步，保持職業(yè)距離，“另外，顧總，您的咖啡涼了，我去換一杯。”
她轉(zhuǎn)身要走，手腕卻被他在桌下悄悄捏住。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劃過，帶著某種暗示的意味。
林知夏渾身一僵，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顧總，還有什么吩咐？”
“晚上留下來加班。”顧寒州松開手，語氣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冷漠，“把并購案的風(fēng)險評估重做一遍。”
“是。”
晚上十點，總裁辦。
只剩下林知夏和顧寒州兩個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屋內(nèi)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曖昧不清。
顧寒州坐在沙發(fā)上，領(lǐng)帶松開，領(lǐng)口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結(jié)。他閉著眼，似乎很疲憊。
林知夏抱著電腦在另一邊的辦公桌上敲字，鍵盤聲清脆。
“過來。”他突然開口，沒睜眼。
林知夏手指一頓，合上電腦走過去：“顧總，方案還有兩處數(shù)據(jù)需要核對……”
“我說過，工作時間叫顧總，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顧寒州睜開眼，黑眸深邃如海，一把將她拉進(jìn)懷里，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你懷孕了，還能做嗎？”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擺，聲音低啞。
林知夏按住他的手，呼吸微亂：“醫(yī)生說前三個月不穩(wěn)定，顧總?cè)绻幌胍@個孩子，最好別冒險。”
顧寒州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在威脅我？”
“不敢。”林知夏仰頭看他，眼里沒有一絲畏懼，只有清醒的算計，“我只是在提醒顧總，這孩子現(xiàn)在是您跟蘇家談判的籌碼。蘇小姐還在等著正名，如果我這胎出了問題，蘇家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顧寒州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低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嘲諷：“林知夏，你真是越來越像個商人了。當(dāng)初那個為了給父親治病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女孩去哪了？”
“死了。”林知夏淡淡道，“在被顧家拒之門外，看著父親含恨而終的那天，就死了。”
顧寒州眼神微暗，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所以，你留下這個孩子，是為了報復(fù)我？還是為了進(jìn)顧家的門？”
“重要嗎？”林知夏抓住他的手指，輕輕咬了一口，“只要能達(dá)到目的，手段重要嗎？”
顧寒州眸色一深，猛地翻身將她壓在沙發(fā)上：“不重要。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除了顧太太的位置。”
“成交。”林知夏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寒州？你在里面嗎？”蘇曼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給你帶了宵夜。”
林知夏瞬間清醒，推了推顧寒州。
顧寒州卻不動，反而惡意地在她頸側(cè)咬了一口，留下一串紅痕，然后才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沉聲道：“進(jìn)。”
門開了。
蘇曼提著精致的保溫盒走進(jìn)來，看到坐在沙發(fā)上頭發(fā)微亂、臉頰潮紅的林知夏，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像沒看見一樣走過去。
“知夏也在啊，真是辛苦了。”蘇曼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林知夏脖子上的紅痕，指甲幾乎掐進(jìn)肉里。
“應(yīng)該的。”林知夏淡定地整理好衣領(lǐng)，站起身，“蘇小姐，顧總，如果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蘇曼叫住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精致的請柬，“下周末是我的生日宴，也是我和寒州的訂婚宴。知夏，你一定要來啊，畢竟你是寒州最得力的助手。”
這是宣戰(zhàn)。
林知夏接過請柬，指尖用力到發(fā)白，臉上卻笑得燦爛：“一定到。我會為蘇小姐準(zhǔn)備一份‘大禮’。”
走出顧氏大樓，夜風(fēng)吹在臉上，生疼。
林知夏打開手機(jī)，看著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發(fā)了一條信息出去：“計劃提前，我要蘇曼身敗名裂。”
訂婚宴設(shè)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名流云集。
林知夏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禮服，長發(fā)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鵝。
她一進(jìn)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寒州站在臺上致辭，身邊是一身純白婚紗的蘇曼。兩人看起來確實是一對璧人。
“那是林秘書吧？真漂亮，可惜是個打工的。”
“聽說她跟顧總不清不楚的，今天這種場合還穿這么露，是想砸場子嗎？”
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鉆進(jìn)耳朵里。
林知夏充耳不聞，端著香檳徑直走到顧母面前。
“阿姨，今天蘇小姐真漂亮。”林知夏舉杯，笑意盈盈。
顧母冷哼一聲：“再漂亮也比不上某些人不知廉恥。今天是寒州和蘇曼的大日子，你最好安分點。”
“當(dāng)然。”林知夏抿了一口酒，“我只是來送禮物的。”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顧寒州和蘇曼的甜蜜合照。
然而，照片只放了三張，就突然切換了畫面。
不是照片，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蘇曼和一個男人在酒店房間糾纏，那個男人不是顧寒州，而是圈內(nèi)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顧寒州的死對頭，陸氏集團(tuán)的小開陸鳴。
畫面香艷，聲音淫靡。
全場嘩然。
顧寒州的臉?biāo)查g黑如鍋底，猛地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站在人群中央，舉著酒杯，對他遙遙一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蘇曼尖叫一聲，慌亂地去關(guān)屏幕，卻怎么也關(guān)不掉。視頻還在繼續(xù)播放，甚至還有蘇曼的聲音：“只要能搞垮顧寒州，睡一覺算什么……”
“關(guān)掉！快關(guān)掉！”顧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林知夏，“是你！是你干的對不對！”
保安沖上來要抓林知夏，卻被一群記者圍住。
林知夏不慌不忙地拿出話筒，聲音清亮：“各位，這只是開胃菜。接下來，還有一份關(guān)于蘇氏集團(tuán)偷稅漏稅、以及蘇小姐如何竊取顧氏商業(yè)機(jī)密的實錘證據(jù)，我想大家會更感興趣。”
她說著，從手包里拿出一疊文件，分發(fā)給在場的記者。
現(xiàn)場亂成一鍋粥。
顧寒州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知夏的手腕，將她拖向后臺。
“林知夏，你瘋了！”顧寒州把她甩進(jìn)休息室，眼底滿是暴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這會毀了顧氏的股價！”
“毀了就毀了。”林知夏撞在墻上，疼得皺眉，卻笑得癲狂，“顧寒州，你以為蘇曼真的愛你？她接近你只是為了搞垮顧氏，替她那個坐牢的爹報仇！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顧寒州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墻上，力道大得讓她窒息，“你這是在毀了我！今天之后，我會成為全城的笑柄！”
“笑柄重要，還是命重要？”林知夏艱難地呼吸，手卻摸向腹部，“顧寒州，你以為我真的懷孕了嗎？”
顧寒州一愣。
林知夏從包里掏出一張揉皺的紙，那是真正的B超單——上面寫著“未孕”。
“我根本沒懷孕。”林知夏看著他震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那張單子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是孩子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現(xiàn)在看來，都不重要，只有你的利益最重要。”
顧寒州看著那張單子，手上的力道慢慢松開。
他的眼神從暴怒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林知夏，你很好。”他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fù)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模樣，“既然你這么喜歡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開除我？”林知夏揉著脖子咳嗽。
“開除太便宜你了。”顧寒州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游戲才剛剛開始。你不是想進(jìn)顧家嗎？我成全你。但我要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知夏被顧寒州軟禁了。
不是在別墅，而是在顧氏集團(tuán)頂樓的一間密室里。
這里沒有窗戶，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全方位的監(jiān)控。
“顧寒州，你這是非法拘禁！”林知夏拍著門大喊。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保鏢像門神一樣守著。
三天。
這三天里，顧寒州沒來過，只有保鏢按時送飯。
林知夏從最初的憤怒、恐慌，慢慢變成了冷靜的思考。
她知道顧寒州的手段。他不會讓她死，但他會摧毀她的意志。
第四天晚上，門終于開了。
顧寒州一身酒氣地走進(jìn)來，領(lǐng)帶扯松了，眼神有些迷離。
“顧總這是來審訊犯人了？”林知夏坐在床邊，冷冷地看著他。
顧寒州沒說話，走過來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動作粗暴。
“顧寒州，你放開我！”林知夏掙扎。
“放開？”顧寒州冷笑，撕開她的衣服，“你不是想要錢，想要權(quán)嗎？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你出去。”
這不是情事，是羞辱。
林知夏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這一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jì)。
結(jié)束后，顧寒州靠在床頭抽煙，看著蜷縮在被子里的林知夏，眼神復(fù)雜。
“恨我嗎？”他問。
“恨。”林知夏聲音沙啞，“顧寒州，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顧寒州夾煙的手指顫了一下，煙灰落在床單上。
“愛？”他嗤笑一聲，“林知夏，別把交易說得那么高尚。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查當(dāng)年的真相嗎？”
林知夏猛地抬頭：“你知道？”
“從你進(jìn)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顧寒州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眼底是一片荒蕪，“你父親林建國，當(dāng)年是顧氏的副總。他挪用公款被我發(fā)現(xiàn)，畏罪自殺。你覺得是我逼死了他，對嗎？”
“難道不是嗎？”林知夏紅著眼，“我爸是被冤枉的！那些賬目是你做的手腳！”
“是又怎么樣？”顧寒州掐滅煙頭，翻身壓住她，“商場如戰(zhàn)場，他斗不過我，就得死。你想報仇？可以，繼續(xù)留在我身邊，用你的身體，用你的手段，看能不能殺了我。”
林知夏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不僅冷血，還是個瘋子。
“好。”林知夏擦干眼淚，眼神變得空洞而堅定，“我不走了。顧寒州，我們就互相折磨，看誰先死。”
從那天起，林知夏成了顧寒州名義上的“特別助理”，實際上是隨叫隨到的床伴和出氣筒。
她忍受著顧母的辱罵、蘇曼的挑釁（蘇曼因為丑聞被顧寒州保了下來，但婚約取消了）、以及公司員工的指指點點。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只在深夜無人時，偷偷在手機(jī)備忘錄里記錄著顧氏的核心機(jī)密。
半年后。
顧氏集團(tuán)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jī)。
幾個大項目同時爆雷，資金鏈斷裂，股價暴跌。
而就在這時，一家名為“知夏資本”的新公司突然崛起，低價收購了顧氏的散股，并向法院申請了對顧氏的破產(chǎn)清算。
顧寒州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對面的林知夏。
她穿著白色的高定西裝，剪了短發(fā)，干練利落，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當(dāng)年的卑微和愛意，只有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是你做的。”顧寒州肯定地說，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疲憊。
“是。”林知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顧總，簽字吧。這是破產(chǎn)重組協(xié)議。簽了字，你還能保留一部分股份，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顧寒州看著文件，突然笑了。
“你贏了。”他拿起筆，卻沒有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陪我最后一晚。”顧寒州看著她，“像普通情侶那樣，不談工作，不談仇恨。”
林知夏皺眉：“顧總，這種時候還要演戲？”
“不是演戲。”顧寒州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林知夏，我累了。這三年，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睡著。”
林知夏心臟猛地一跳。
“你失眠癥不是裝的？”她下意識問。
“嗯。”顧寒州轉(zhuǎn)過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從十八歲接手家族企業(yè)開始，我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只有你身上的味道，能讓我平靜。”
林知夏沉默了。
她想起無數(shù)個深夜，這個男人在她身邊沉睡的側(cè)臉，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好。”她終于開口，“最后一晚。”
這一晚，沒有在別墅，也沒有在公司。
顧寒州帶她去了海邊的一棟小房子。那是他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很簡陋，卻很干凈。
沒有奢華的晚餐，只有兩碗泡面。
兩人坐在沙灘上，聽著海浪聲。
“知道我為什么討厭蘇曼嗎？”顧寒州突然問。
林知夏挑了挑面：“因為她背叛你？”
“不是。”顧寒州看著遠(yuǎn)方，“因為她太像我母親了。為了家族利益，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愛情，包括孩子。我父親就是被她逼死的。”
林知夏動作一頓。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強(qiáng)，就能擺脫這種命運(yùn)。”顧寒州苦笑，“但我發(fā)現(xiàn)，我變成了和我父親一樣的人。我利用你，傷害你，就像當(dāng)年他們利用我母親一樣。”
“所以，你是在懺悔？”林知夏放下叉子，轉(zhuǎn)頭看他。
月光下，顧寒州的側(cè)臉柔和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個孤獨(dú)的男人。
“不是懺悔，是認(rèn)輸。”顧寒州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很舊，款式也不新穎，“這是我母親留給兒媳婦的。她說，不要找名門閨秀，找個能讓你睡個好覺的姑娘。”
林知夏看著那枚戒指，眼眶突然發(fā)熱。
“顧寒州，你以為一枚戒指就能抵消一切嗎？”她聲音哽咽，“我父親的命，我這三年的青春，還有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我知道抵消不了。”顧寒州拉過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尺寸竟然剛剛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還愿意，顧太太的位置，一直是你的。”
林知夏想抽回手，卻被他握緊。
“林知夏，我愛你。”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林知夏心上。
她愣住了，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顧寒州，你真可笑。你把我當(dāng)玩物的時候不說愛，我把你搞破產(chǎn)了你說愛？你是愛我的人，還是愛我能讓你睡覺？”
“都愛。”顧寒州認(rèn)真地看著她，“最開始是習(xí)慣，后來是依賴，現(xiàn)在是……離不開。”
林知夏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里那座堅冰筑成的堡壘，裂開了一道縫。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太晚了。”她摘下戒指，放在沙灘上，“顧寒州，破產(chǎn)協(xié)議明天早上九點生效。如果你不簽，法院會強(qiáng)制執(zhí)行。”
她站起身，海風(fēng)吹亂了她的短發(fā)。
“這枚戒指，留給下一個能讓你睡個好覺的人吧。但我希望，那個人不是為了你的錢。”
林知夏轉(zhuǎn)身離開，背影決絕。
顧寒州坐在沙灘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緊緊攥著那枚被退回的戒指。
第二天，顧氏集團(tuán)正式宣布破產(chǎn)重組。
顧寒州名下的所有資產(chǎn)被凍結(jié)，豪宅、豪車、私人飛機(jī)全部被查封。
曾經(jīng)的天之驕子，一夜之間成了負(fù)資產(chǎn)的窮光蛋，還背負(fù)著巨額債務(wù)。
林知夏作為最大的債權(quán)人，正式入主顧氏大廈。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除了所有靠關(guān)系進(jìn)來的庸才，包括顧寒州的那些親戚。
顧母帶著蘇曼找上門，在大廈門口撒潑打滾，罵林知夏是“白眼狼”、“狐貍精”。
林知夏站在樓上的落地窗前，冷眼看著這一幕，吩咐保安：“把她們請出去，如果再鬧，就報警。”
“林總，顧總……不，顧先生在樓下，說要見您。”秘書敲門進(jìn)來，神色復(fù)雜。
“不見。”林知夏冷冷地說。
“他說……他是來還債的。”
林知夏皺眉，最終還是同意了。
顧寒州走進(jìn)辦公室。
他穿著一件廉價的黑色夾克，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紅血絲，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帥氣，反而多了一種頹廢的野性。
“林總。”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是來談債務(wù)問題的。”
“坐。”林知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公事公辦。
顧寒州坐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現(xiàn)在沒錢，但我有技術(shù)和人脈。這是一份AI算法的專利，市場估值至少五個億。我用它抵債，夠嗎？”
林知夏接過文件，翻看了幾眼，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這確實是好東西，甚至是目前市場上最頂尖的技術(shù)。
“你為什么要給我？”林知夏抬頭看他，“你可以賣給別人，或者自己創(chuàng)業(yè)。”
“賣給別人，變現(xiàn)太慢。”顧寒州看著她，“而且，我想離你近一點。”
林知夏手一抖，文件差點掉在桌上。
“顧先生，請自重。”她冷下臉，“這里是公司。”
“我知道。”顧寒州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林總，我現(xiàn)在是你的員工了。作為技術(shù)顧問，我有權(quán)向老板提出建議。”
“什么建議？”
“比如，如何利用這個專利，在三個月內(nèi)賺回十個億。”顧寒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是屬于商界帝王的光芒，哪怕身處逆境，依然耀眼。
林知夏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認(rèn)，工作中的顧寒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好。”林知夏合上文件，“如果你做不到，就滾出我的公司。”
“如果我做到了呢？”顧寒州挑眉。
“做到了再說。”林知夏避開他的目光，“現(xiàn)在，出去工作。”
顧寒州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寵溺：“是，林總。”
接下來的三個月，林知夏見識到了什么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顧寒州雖然身無分文，但他的頭腦、眼光、人脈依然是頂級的。
在他的操盤下，知夏資本的市值翻了三倍，不僅還清了顧氏的債務(wù)，還成功上市。
這三個月里，兩人每天一起加班，一起吃外賣，一起吵架，一起復(fù)盤。
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做秘書的那段時光，但又完全不同。
沒有了卑微和壓抑，只有勢均力敵的博弈和默契。
顧寒州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老板，他會幫林知夏擋酒，會在她生病時照顧她，會在她被董事會刁難時站出來替她說話。
林知夏的心，在一點點軟化。
但她不敢信。
她怕這又是一場騙局，怕他只是為了拿回公司。
直到那天晚上。
公司上市慶功宴。
林知夏喝多了，躲在陽臺吹風(fēng)。
顧寒州走過來，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喝點，頭疼。”
林知夏接過杯子，看著他：“顧寒州，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司已經(jīng)還給你了，債務(wù)也清了，你為什么還不走？”
顧寒州靠在欄桿上，看著遠(yuǎn)處的燈火：“走去哪？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只有你。”
“別跟我來這套。”林知夏喝了一口水，“你的專利還在我手里，你隨時可以拿走。”
“那個專利是假的。”顧寒州突然說。
林知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什么？”
“那是我編的。”顧寒州轉(zhuǎn)頭看她，眼里滿是笑意，“根本沒有什么專利，只是我利用以前的關(guān)系網(wǎng)做的一個局。如果你不信我，這個局早就破了。”
林知夏愣住了，隨即大怒：“顧寒州！你又騙我！”
“我不騙你，你會讓我留下嗎？”顧寒州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jìn)懷里，“知夏，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我的錢、權(quán)、名，都給你了。現(xiàn)在的我，只是一個想追回老婆的窮光蛋。”
“誰是你老婆！”林知夏掙扎，卻掙不開。
“你手上的戒指。”顧寒州指了指她的左手無名指。
林知夏低頭，才發(fā)現(xiàn)那枚被她扔在沙灘上的素圈戒指，不知什么時候又回到了她手上。
“我撿回來了。”顧寒州低聲說，“知夏，再給我一次機(jī)會。這次，不是老板和秘書，是男人和女人。”
林知夏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眼前這個滿眼紅血絲、一臉期待的男人。
心里的防線，終于徹底崩塌。
“顧寒州，你就是個混蛋。”她眼淚掉下來，拳頭砸在他胸口。
“是，我是混蛋。”顧寒州抱住她，任由她捶打，“那混蛋能不能申請一個試用期？期限是一輩子。”
林知夏破涕為笑，把臉埋在他懷里：“看你表現(xiàn)。”
就在這時，陽臺的門被推開。
顧母和蘇曼沖了出來，后面跟著一群記者。
“林知夏！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寒州都破產(chǎn)了你還纏著他！”顧母尖叫著撲過來。
蘇曼則對著記者大喊：“快拍！這就是知夏資本的老板，勾引有婦之夫！”
場面一片混亂。
林知夏下意識想推開顧寒州，卻被他死死護(hù)在身后。
顧寒州擋在她面前，冷冷地看著顧母和蘇曼：“誰敢動她試試？”
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即使在落魄時依然震懾人心。
顧母被他的眼神嚇住，但還是哭喊道：“寒州！她是你的仇人啊！她爸是被你逼死的！你忘了嗎？”
空氣瞬間凝固。
林知夏身體僵硬，她最害怕的真相被揭開了。
她想推開顧寒州逃跑，卻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緊扣。
顧寒州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林知夏蒼白的臉，然后面向所有鏡頭和記者，聲音沉穩(wěn)有力：
“沒忘。林建國的事，是我做的。我不否認(rèn)。”
全場嘩然。
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寒州繼續(xù)說道：“商場如戰(zhàn)場，當(dāng)年的事，我不后悔。但我后悔的是，因為仇恨和偏見，我傷害了知夏。這三年，我用最混蛋的方式愛她，又用最愚蠢的方式推開她。”
他頓了頓，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鉆戒——不是那個素圈，而是一枚嶄新的、璀璨的粉鉆。
“林知夏小姐，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但我想用余生來彌補(bǔ)。不是為了贖罪，是因為我愛你。”
“你愿意嫁給一個身負(fù)罵名、一無所有的男人嗎？”
現(xiàn)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閃光燈都對準(zhǔn)了他們。
林知夏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眼里的堅定和溫柔。
那些仇恨、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愿意為了她，在全世界面前承認(rèn)錯誤，放下尊嚴(yán)。
“顧寒州，你起來。”林知夏眼淚流下來。
“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顧寒州固執(zhí)地說。
“你是不是傻！”林知夏又哭又笑，“我都把你公司搞破產(chǎn)了，你還求婚？”
“破產(chǎn)了可以再賺。”顧寒州看著她，“老婆只有一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笨蛋，戒指戴上。”
顧寒州狂喜，手顫抖著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然后站起來一把抱住她，在漫天的閃光燈下深深吻了下去。
雖然求婚成功了，但故事并沒有這么簡單結(jié)束。
顧寒州的“自爆”引發(fā)了巨大的輿論風(fēng)暴。
顧氏集團(tuán)的舊案被翻出來，警方介入調(diào)查。雖然過了追訴期，但顧寒州的名聲徹底臭了。
知夏資本的股價受到影響，董事會要求林知夏辭退顧寒州，以平息輿論。
“林總，顧寒州現(xiàn)在是負(fù)面資產(chǎn)。”董事A拍著桌子，“如果不開除他，我們的新項目根本沒法推進(jìn)！”
“我不同意。”林知夏把文件摔在桌上，“顧寒州的能力有目共睹。沒有他，知夏資本不可能上市。”
“那是以前！”董事B冷笑，“現(xiàn)在他是過街老鼠！林總，你不會真的被他的美色迷住了吧？別忘了他是怎么對你的！”
林知夏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顧寒州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雖然不是高定，但依然整潔。
“不用吵了。”顧寒州走到林知夏身邊，遞上一份辭呈，“我辭職。”
全場安靜。
林知夏猛地轉(zhuǎn)頭看他：“你瘋了？”
“我沒瘋。”顧寒州溫柔地看著她，“知夏，你辛苦建立的公司，不能因為我毀了。我走，是對你最好的保護(hù)。”
“我不需要你保護(hù)！”林知夏紅著眼，“顧寒州，你是不是又想一個人扛？”
“這次不是扛。”顧寒州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機(jī)票，“我要去國外了。那邊有個朋友的項目，我去幫忙。等風(fēng)頭過了，我再回來找你。”
“你要走？”林知夏慌了。
“只是暫時。”顧寒州摸摸她的頭，“等我把身上的臟水洗干凈，我會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娶你。”
顧寒州走了。
走得很干脆，連頭都沒回。
林知夏站在機(jī)場大廳，看著飛機(jī)起飛，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半年，林知夏一個人撐起了知夏資本。
她變得比以前更冷酷、更強(qiáng)硬，成了商場上人人畏懼的“鐵娘子”。
只有在深夜，她看著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一枚素圈，一枚粉鉆），才會流露出一絲脆弱。
顧寒州偶爾會發(fā)來郵件，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我很好，勿念。”
沒有電話，沒有視頻。
直到有一天，林知夏收到了一份快遞。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封信。
文件是關(guān)于當(dāng)年林建國案子的全部真相——原來，當(dāng)年挪用公款的真的是林建國，顧寒州只是替他背了黑鍋，因為林建國用死威脅顧寒州保護(hù)林知夏母女。
而顧寒州這半年在國外，不是為了躲清靜，而是去搜集林建國在海外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證據(jù)，為了幫林知夏洗清“復(fù)仇者”的污名，證明她父親確實有罪，但顧寒州愿意承擔(dān)所有后果。
信上只有一句話：“知夏，你的手是干凈的。以后的路，我來走。”
林知夏拿著信，在辦公室里哭得像個孩子。
這個傻瓜，為了讓她心安理得地幸福，寧愿自己背負(fù)所有的罵名。
一年后。
知夏資本周年慶。
林知夏作為董事長致辭。
“這一年，我們經(jīng)歷了很多風(fēng)雨。有人離開，有人背叛，但也有人一直在默默守護(hù)。”
她看著臺下，目光穿過人群。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知夏資本將和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寒夏科技’合并。而‘寒夏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也是我的……”
她頓了頓，嘴角揚(yáng)起一抹燦爛的笑：“未婚夫，顧寒州先生。”
大廳的燈突然熄滅，一束光打在門口。
顧寒州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緩緩走來。
他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更堅定、更溫柔。
他走到臺上，從林知夏手里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是顧寒州。”
臺下一片嘩然，記者們瘋狂拍照。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顧寒州看著鏡頭，“沒錯，我回來了。不是為了奪回什么，而是為了把我最珍貴的寶貝，重新追回來。”
他轉(zhuǎn)向林知夏，單膝跪地，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枚新的戒指——這次是素圈和粉鉆的結(jié)合版。
“林知夏小姐，這一年，我洗清了身上的罪名，也賺夠了娶你的彩禮。現(xiàn)在的我，不是顧總，只是顧寒州。”
“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jī)會，讓我用余生來償還之前的混蛋歲月嗎？”
林知夏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顧寒州，你遲到了一分鐘。”
“那我用一輩子補(bǔ)上。”
兩人在臺上擁吻。
臺下掌聲雷動，只有角落里的蘇曼和顧母，臉色鐵青，灰溜溜地離開了。
婚禮定在海邊的那棟小房子。
沒有請媒體，沒有請名流，只有幾個至親好友。
林知夏穿著簡單的白紗，顧寒州穿著休閑裝。
交換戒指的時候，顧寒州的手在抖。
“緊張？”林知夏笑著問。
“怕你跑了。”顧寒州老實承認(rèn)。
“不會了。”林知夏握住他的手，“顧寒州，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也謝謝你……讓我學(xué)會了愛。”
顧寒州眼眶微紅，低頭吻住她。
海浪拍打著沙灘，陽光正好。
然而，就在婚禮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顧寒州突然暈倒了。
送到醫(yī)院一檢查，是腦瘤。
良性，但位置危險，手術(shù)風(fēng)險很大。
“必須盡快手術(shù)。”醫(yī)生說，“但成功率只有50%。而且，即使成功，也可能有后遺癥，比如失憶，或者癱瘓。”
林知夏如遭雷擊。
顧寒州醒來后，卻很平靜。
“做手術(shù)吧。”他說，“如果我死了，你就找個好人嫁了。”
“閉嘴！”林知夏扇了他一巴掌，手在抖，“你敢死試試！你欠我的還沒還完呢！”
“好，不死。”顧寒州笑著擦掉她的眼淚，“那如果我傻了，或者癱了，你還要我嗎？”
“要。”林知夏堅定地說，“哪怕你變成植物人，我也養(yǎng)你一輩子。”
手術(shù)進(jìn)行了十個小時。
林知夏在外面跪了十個小時。
手術(shù)成功了。
但顧寒州醒來后，真的失憶了。
他不記得林知夏，不記得公司，不記得仇恨。
他只記得自己叫顧寒州，今年二十八歲（其實三十二了），喜歡吃泡面，喜歡看海。
“你是誰？”他看著守在床邊的林知夏，一臉警惕。
林知夏看著他清澈愚蠢的眼神，突然笑了。
“我是你老婆。”
“老婆？”顧寒州皺眉，“我不記得我結(jié)婚了。你有證據(jù)嗎？”
林知夏拿出結(jié)婚證，指著上面的照片：“看，這是你，這是我。”
顧寒州看了半天，又看看林知夏，突然臉紅了：“哦……那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林知夏忍俊不禁。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林知夏的“養(yǎng)崽”日常。
曾經(jīng)的商業(yè)帝王，現(xiàn)在像個大男孩。
他會因為搶不到最后一口泡面跟林知夏撒嬌，會因為林知夏加班晚歸坐在門口等她，會在看到大海時拉著她的手說：“老婆，我覺得這里很熟悉，好像以前來過。”
林知夏帶他去了那個沙灘，去了那棟小房子。
顧寒州看著那枚素圈戒指，突然說：“這個我好像見過。在夢里，有個女孩把它扔在沙灘上，我好難過，心好痛。”
林知夏抱住他：“那不是夢。那是我們的過去。”
“那我們以后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直到海枯石爛。”
三年后。
顧寒州的記憶并沒有完全恢復(fù)，但他愛上了林知夏兩次。
第一次是因為習(xí)慣，第二次是因為靈魂的吸引。
知夏科技在兩人的共同打理下，成為了行業(yè)巨頭。
顧母和蘇曼再也沒出現(xiàn)過，據(jù)說蘇曼嫁給了一個暴發(fā)戶，被家暴后離婚了；顧母中風(fēng)偏癱，被送進(jìn)了養(yǎng)老院。
林知夏偶爾會去看顧母，不是為了原諒，只是為了放下。
“知夏，文件簽好了嗎？”顧寒州推門進(jìn)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還濕著，剛洗完澡。
“好了。”林知夏合上電腦，接過咖啡，“今天怎么這么早？”
“想你了。”顧寒州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老婆，我們要個孩子吧。”
林知夏動作一頓，轉(zhuǎn)頭看他：“你不怕有了孩子就不愛我了？”
“不怕。”顧寒州認(rèn)真地說，“如果是女兒，我就寵她像寵你；如果是兒子，我就教他保護(hù)你。我們要一足球隊。”
林知夏笑著推開他：“誰要跟你生一足球隊！我還要工作呢！”
“工作哪有造人重要？”顧寒州把她打橫抱起，走向休息室，“顧太太，該盡義務(wù)了。”
窗外，陽光明媚，海風(fēng)輕拂。
曾經(jīng)的仇恨、痛苦、掙扎，都化作了云煙。
只要身邊的人是對的，晚一點，真的沒關(guān)系。
番外：顧寒州的日記（恢復(fù)記憶后）
X年X月X日 晴
今天，知夏問我，如果時間倒流，回到三年前那個包廂，我還會不會用支票羞辱她。
我說會。
她生氣了，掐我胳膊。
其實我騙她的。
如果時間倒流，我不會做顧總，也不會做什么商業(yè)帝王。
我會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對她說：“你好，我叫顧寒州，可以認(rèn)識你嗎？”
而不是用那張該死的支票，把我最愛的人推得那么遠(yuǎn)。
但我不后悔。
因為只有走過那些彎路，受過那些傷，我們才懂得珍惜。
知夏，謝謝你，愿意在廢墟里撿起我。
余生，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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