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濃得讓人作嘔。
林知微跪在走廊冰冷的瓷磚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嘶啞:“媽,我懷孕了,真的不能捐骨髓。”
“懷孕了就打掉!”
王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地上磕,眼神像看仇人:“你弟是老林家的根!根斷了你賠得起嗎?你個賠錢貨,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連你親弟都不救!”
周圍的手機鏡頭像黑洞一樣對準她。
有人竊竊私語:“這女的也太狠了,親弟弟白血病,捐個骨髓又不會死。”
林知微感覺頭皮要被扯掉,下身隱隱墜痛。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那個渣男留下的唯一痕跡。
“王招娣女士。”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像手術刀劃開嘈雜。
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擋在林知微頭頂,隔絕了王母的撕扯。
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口掛著“主治醫師:顧宴臣”的牌子,金絲眼鏡后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眼。
他一把推開王母,力道大得讓她踉蹌幾步。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強迫他人捐獻器官構成故意傷害罪。”
顧宴臣居高臨下看著王母,聲音涼薄:“另外,林小姐已經先兆流產,你再動她一下,我就報警。”
王母愣了一下,隨即坐在地上開始哭嚎:“大家快來看啊!醫生打人了!不孝女要逼死親媽啊!”
林知微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顧宴臣沒看她,只是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起來,地上涼。”
林知微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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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句話。
她扶著墻勉強站起,腿還在發抖。
顧宴臣突然遞過來一張紙巾,遮住她額頭的血:“去我辦公室等我。”
說完,他轉身面對撒潑的王母,語氣驟冷:“林寶男的骨髓配型,其實還有一個人選。”
王母哭聲一頓:“誰?”
顧宴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自己。”
周圍瞬間死寂。
王母臉色煞白:“你……你胡說什么!我都五十了!”
“半相合移植,五十歲并不是絕對禁忌。”顧宴臣拿出一份文件,“簽個字吧,你也可以救你兒子。”
王母眼神閃爍,突然指著林知微喊:“她是姐姐!她年輕!她身體好!為什么要我這個老太婆去受罪?”
顧宴臣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林知微站在人群外,看著母親那張扭曲的臉,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熄滅了。
原來,她的命是草,弟弟的命是寶,而母親的命,連草都不如,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泥土。
她轉身,一步步走進電梯。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是渣男前男友發來的短信:“聽說你弟要死了?別找我借錢,我怕沾上晦氣。”
林知微面無表情地拉黑,刪掉。
顧宴臣的辦公室很冷,色調只有黑白灰。
他遞給她一杯熱水,杯壁溫熱。
“喝了。”
林知微捧著杯子,手還在抖:“謝謝顧醫生。”
“不用謝。”顧宴臣坐在辦公桌后,手指敲擊著桌面,“我有個交易,想跟林小姐談。”
林知微抬頭:“什么?”
“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里的催婚。”顧宴臣看著她,“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擺脫這一家子吸血鬼,包括你那個賭鬼前男友的債務。”
林知微愣住:“為什么是我?”
顧宴臣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舊傷疤上——那是小時候為了給弟弟擋熱水燙的。
他眼神微暗:“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都被所謂的親人,吸干了血。”
林知微心臟猛地收縮。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陌生,卻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像是在黑暗里獨行太久,突然看到了另一束微弱的光。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答應你。”
顧宴臣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結婚協議,推過來:“簽了它,今晚就搬過來。”
林知微拿起筆,沒有猶豫。
筆尖落下的瞬間,她聽見門外傳來王母的尖叫:“林知微!你敢跑!你跑了我就去你公司拉橫幅!”
顧宴臣按下內線電話:“保安,把鬧事的人請出去。”
他看著林知微,語氣突然柔和了一瞬:“別怕,以后沒人能逼你。”
林知微眼眶發熱,低頭簽字。
協議最后一行寫著:甲方顧宴臣,需無條件保護乙方林知微。
她手指摩挲著那行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領證的過程快得像做夢。
直到手里攥著紅本本,林知微還有些恍惚。
顧宴臣開車帶她回家,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層,裝修極簡,卻透著一股冷硬的疏離感。
“客房在左邊,主臥在右邊。”顧宴臣把鑰匙放在玄關,“你住主臥,我睡客房。”
林知微有些局促:“不用,我住客房就好……”
“主臥有獨立衛浴,方便你養胎。”顧宴臣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林知微心里一暖。
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心思卻細得可怕。
晚上,林知微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手機突然狂響。
是王母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猶豫了一下,接通。
屏幕上是王母那張猙獰的臉,背景是醫院的走廊。
“林知微!你死哪去了!你弟不行了!醫生說再不交五十萬手術費,就停藥!”
王母吼得嗓子都啞了,卻絕口不提讓林知微捐骨髓的事——顯然顧宴臣的話把她嚇住了。
林知微看著天花板,平靜地說:“我沒錢。”
“沒錢?沒錢你就去賣啊!”王母口不擇言,“你長得也不差,去陪酒也能賺點吧?”
林知微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這就是她的母親。
把她生下來,就是為了讓她賣錢給弟弟花。
“王招娣。”
一道男聲突然插入。
顧宴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和寒意。
王母嚇了一跳:“你……你是誰?林知微那個野男人?”
“我是她老公。”顧宴臣語氣平淡,卻像一記耳光,“另外,林寶男的醫藥費,我已經交了。”
王母一喜:“真的?你有錢?那再給我十萬,我要給寶男買營養品……”
“那是最后一筆錢。”顧宴臣冷冷地說,“從此以后,知微和林家再無瓜葛。如果你再騷擾她,我會讓律師團跟你談。”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房間里恢復了寂靜。
林知微握著手機,眼淚無聲地滑落。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床邊。
顧宴臣沒進來,只是隔著門板說:“睡吧,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林知微把臉埋進枕頭里,嗅到上面淡淡的雪松味。
這一夜,她睡了二十八年來第一個安穩的覺。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是被香味叫醒的。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三明治和熱牛奶,顧宴臣穿著家居服,正在看財經報紙。
陽光灑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溫和。
“吃完飯,去把孩子打了。”顧宴臣頭也不抬地說。
林知微手一抖,牛奶灑了一點在桌上。
她抬頭看他,眼神警惕又帶著一絲哀求:“能不能……留下他?”
顧宴臣放下報紙,看著她:“那個男人不值得你生下他的孩子。”
“不是為了他。”林知微低頭摸著平坦的小腹,“這是我的骨肉,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顧宴臣沉默了片刻。
突然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看看這個。”
林知微疑惑地打開,瞳孔驟然收縮。
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上面寫著:林寶男與林父、王母無血緣關系。
“這……這是什么意思?”林知微聲音顫抖。
“你弟弟,不是你父母親生的。”顧宴臣語氣淡漠,“是你媽從親戚家抱來的,為了穩固地位。”
林知微如遭雷擊。
她為了這個“弟弟”,犧牲了學業、工作、甚至健康,結果他根本不是親弟弟?
“那我呢?”她問。
顧宴臣看著她,眼神復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林知微點頭。
“吃完飯,我帶你去見個人。”
車子停在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前。
顧宴臣帶著她直奔頂層包廂。
推開門,里面坐著一個穿著旗袍的貴婦人,保養得宜,眼神卻透著精明。
看到林知微的瞬間,貴婦人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像……太像了……”貴婦人顫抖著站起來,“你是……青青?”
林知微皺眉:“您認錯人了,我叫林知微。”
“不!你是我的女兒!”貴婦人沖過來抓住她的手,“我是顧夫人!十八年前,醫院抱錯了孩子……”
林知微腦子“嗡”的一聲。
她是豪門顧家的真千金?
那假千金是誰?
仿佛是為了回答她的疑問,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孩走了進來,看到林知微,臉色瞬間慘白。
“媽?她是誰?”女孩警惕地問。
顧夫人轉頭看著女孩,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雪兒,這是你姐姐,真正的顧家大小姐。”
顧雪兒尖叫:“不可能!我才是顧家的女兒!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顧宴臣靠在門邊,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
他走到林知微身邊,低聲說:“別怕,有我在。”
林知微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荒謬。
前二十多年,她是重男輕女家庭的“草”。
一夜之間,她成了豪門的“寶”。
而那個占據她身份的人,正用惡毒的眼神盯著她。
“我不稀罕。”林知微抽回手,冷冷地說,“顧夫人,您搞錯了,我只是林知微。”
說完,她轉身就走。
顧宴臣立刻跟上。
身后傳來顧夫人的哭喊和顧雪兒的尖叫聲。
電梯里,林知微靠在墻上,渾身發抖。
顧宴臣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想哭就哭。”
“我不哭。”林知微抬頭,眼眶通紅卻眼神堅定,“我只是覺得惡心。”
“被騙了二十多年,像個傻子一樣。”
顧宴臣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那就讓他們付出代價。”
“怎么付出?”
“奪回屬于你的一切。”顧宴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包括顧家的財產,和顧雪兒的名聲。”
林知微看著他:“你為什么幫我?”
顧宴臣動作一頓。
電梯門開了,他沒回答,只是大步走出去。
風中飄來他低沉的聲音:“因為……我也曾是被拋棄的那個。”
林知微沒回顧家,但顧宴臣給了她一張黑卡。
“密碼是你生日。”他說,“隨便刷,算我借你的。”
林知微沒矯情,拿著卡去了最大的商場。
她要把前二十八年沒穿過的漂亮衣服、沒用過的好化妝品,統統買一遍。
不是為了虛榮,是為了告訴那個卑微的自己:你值得最好的。
剛從試衣間出來,她就撞見了顧雪兒。
顧雪兒正挽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看到林知微,眼神像淬了毒。
“喲,這不是那個窮酸姐姐嗎?”顧雪兒上下打量她,“怎么,攀上顧宴臣那個私生子,就以為能飛上枝頭了?”
林知微皺眉:“讓開。”
“讓開?”顧雪兒冷笑,突然伸手去扯林知微的吊牌,“這衣服兩萬塊,你買得起嗎?別是偷來的吧?”
吊牌被扯掉,顧雪兒故意松手,吊牌掉在地上。
“哎呀,臟了。”顧雪兒故作驚訝,“這下你必須買了。”
周圍的柜姐和顧客都看過來,指指點點。
林知微看著地上的吊牌,突然笑了。
她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塵:“確實臟了,被臟東西碰過,當然臟。”
顧雪兒臉色一變:“你罵誰臟東西?”
“誰撿地上的東西,誰就是。”林知微把吊牌扔進垃圾桶,“這件衣服我不要了,太晦氣。”
顧雪兒氣得臉扭曲:“你個賤人!別以為有顧宴臣撐腰就了不起!他不過是顧家不要的野種!”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顧雪兒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知微:“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林知微甩了甩手,“這一巴掌,是替顧家教你做人。”
“啊!我要殺了你!”顧雪兒發瘋一樣撲過來。
還沒碰到林知微,就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抓住了手腕。
顧宴臣不知何時出現,站在林知微身后,眼神陰鷙得可怕。
“顧雪兒,動她一下試試。”
顧雪兒疼得臉色發白:“哥……哥你放開我!是她先打我的!”
“我只看到你在撒潑。”顧宴臣甩開她的手,像甩掉什么臟東西,“滾。”
顧雪兒跌坐在地上,那個油頭粉面的男友早就溜了。
她恨恨地瞪著兩人:“你們給我等著!爸媽不會認她的!顧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顧雪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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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看著顧宴臣,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去告狀?”
“告狀?”顧宴臣冷笑,“顧家現在求著我回去掌權,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一個假貨,得罪我這個能救公司的人?”
林知微驚訝:“你……要回顧家?”
“不是我要回,是他們求我回。”顧宴臣轉身,從貨架上拿起那件被扔掉吊牌的衣服,“包起來。”
柜姐嚇得趕緊去打包。
顧宴臣把袋子遞給林知微:“去換上。”
林知微換好衣服出來,鏡子里的自己陌生又耀眼。
顧宴臣站在她身后,透過鏡子看著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很美。”他說。
林知微臉一紅。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開到一家設計工作室前。
招牌上寫著“知微設計”。
林知微愣住:“這是……”
“你的工作室。”顧宴臣解開安全帶,“我知道你大學是學設計的,成績一直是第一,但被你媽逼著改行做了行政。”
林知微眼眶瞬間紅了。
這件事她只在大學日記里寫過,連前男友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顧宴臣沒回答,只是帶她進去。
工作室裝修得溫馨又專業,所有的設備都是頂配。
“這是我送你的結婚禮物。”顧宴臣說,“也是你復仇的武器。”
林知微看著滿屋子的設備,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泥潭里掙扎,沒想到有人把她托舉到了云端。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她哽咽著問。
顧宴臣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他的手指粗糙溫熱,帶著薄繭。
“因為十年前,有個小女孩給了我一塊面包。”
林知微愣住:“什么?”
“那時候我被顧家流放到鄉下,餓得快死了。”顧宴臣聲音很輕,“是你路過,把手里的面包分了我一半。”
林知微腦海里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
“那時候你說,”顧宴臣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吃飽了才有力氣活下去’。”
林知微心臟狂跳。
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就注定了。
“所以,林知微。”顧宴臣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這次換我來救你。”
空氣突然變得稀薄。
林知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如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你母親帶著人來鬧,說要見顧醫生,還要跳樓……”
醫院天臺,風很大。
王母站在邊緣,一只腳懸空,手里舉著個喇叭哭喊:“顧宴臣!林知微!你們不給錢,我就死在這里!”
樓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還有記者在直播。
林知微趕到時,看到這一幕,只覺得窒息。
這就是她的母親,永遠用最極端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媽!你下來!”林知微喊道。
王母看到她,眼睛一亮:“微微啊!快讓顧醫生給錢!你弟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不行了關我什么事!”林知微終于爆發了,“他根本不是你親生的!你還要為了一個外人逼死我嗎?”
王母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就算不是親生的,我也養了他二十年啊!那是條命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圍的記者開始竊竊私語,鏡頭對準林知微。
“這女的好狠的心啊。”
“就是,見死不救還是人嗎?”
林知微百口莫辯,渾身發抖。
一只溫暖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
顧宴臣站到她身前,擋住所有鏡頭。
他拿起擴音器,聲音冷靜得可怕:“林寶男的醫藥費,我已經交了三個月。是你賭博輸光了,現在來這里賣慘?”
王母哭聲一頓:“你……你胡說!”
“我有銀行流水。”顧宴臣舉起手機,“還有,林寶男根本不需要骨髓移植,化療就能控制。是你為了拿剩下的錢給你那個賭鬼老公還債,才逼知微捐骨髓。”
全場嘩然。
王母臉色慘白,腿一軟,差點真的掉下去。
顧宴臣繼續冷冷地說:“你要是真想死,就跳下去。但我會讓警察查你的賬戶,你賭輸的每一分錢,都要追回來。”
“不!我不跳了!我不跳了!”王母嚇得趕緊爬回來。
保安立刻沖上去把她按住。
一場鬧劇收場。
林知微站在天臺上,看著母親被帶走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沒有解脫的快感,只有無盡的悲涼。
“想哭嗎?”顧宴臣問。
林知微搖頭:“不想哭了,眼淚流干了。”
顧宴臣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開到了墓園。
顧宴臣帶著她來到一座墓碑前。
照片上是一個溫柔的女人,和林知微有七分像。
“這是我母親。”顧宴臣放下一束白菊,“也是你生母的姐姐。”
林知微震驚地看著他:“什么?”
“顧家上一輩的恩怨很復雜。”顧宴臣看著墓碑,眼神悲涼,“我母親和你母親是雙胞胎,當年顧家為了聯姻,逼死了我母親,把你母親送去了鄉下。”
“而你……”顧宴臣轉頭看她,“你是顧家為了掩蓋丑聞,從孤兒院抱來的‘遮羞布’,后來被王招娣調換,成了林家的女兒。”
林知微感覺天旋地轉。
原來她的一生,就是一場巨大的謊言和陰謀。
“那我們……”她聲音顫抖。
“沒有血緣關系。”顧宴臣打斷她,“法律上,我們可以結婚。”
林知微愣住,隨即臉爆紅。
都什么時候了,他還在想這個!
顧宴臣看著她羞紅的臉,眼底終于有了笑意:“所以,林知微,你還要拒絕我嗎?”
林知微看著墓碑上的女人,又看看眼前的男人。
同樣的境遇,同樣的破碎。
他們是兩塊碎片,拼在一起才能完整。
“我……”她剛開口,手機又響了。
是顧家打來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卑微:“大小姐,老爺快不行了,想見您最后一面……”
顧家別墅,氣氛凝重。
顧老爺子躺在床上,形如枯槁。
看到林知微進來,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真像你姑姑……”
顧雪兒站在一旁,嫉妒得眼睛發紅。
“爺爺,她是假的!我才是您的孫女!”顧雪兒尖叫。
顧老爺子沒理她,看著林知微:“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顧家的家產,有一半是你的……”
“我不要。”林知微冷冷地說,“我只要一個真相。”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母親……雪兒這孩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也養了這么多年……”
“所以呢?”林知微打斷他,“她就可以搶走我的人生,還要把我踩在泥里?”
顧老爺子語塞。
顧雪兒突然沖過來,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林知微!我殺了你!只要你死了,一切都是我的!”
“小心!”顧宴臣一把推開林知微。
刀鋒劃過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涌出。
“宴臣!”林知微尖叫。
保安沖進來按住顧雪兒。
顧雪兒瘋狂掙扎:“放開我!我是顧家大小姐!你們不能抓我!”
“帶下去,報警。”顧宴臣捂著傷口,臉色蒼白。
顧老爺子受了刺激,兩腿一蹬,暈了過去。
醫生護士亂作一團。
林知微扶著顧宴臣,手都在抖:“你傻啊!為什么要替我擋!”
顧宴臣虛弱地笑了笑:“因為……不想再看到你受傷。”
林知微眼淚掉下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辦?”
“那就守寡。”顧宴臣還有心情開玩笑,“反正你也不想再嫁別人。”
林知微又氣又笑,用力掐了他一下。
救護車來了,顧宴臣被抬上車。
林知微跟著上車,握著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開。
手術室燈亮起的那一刻,她跪在地上祈禱。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換他平安。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這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成了她的命。
手術很成功,顧宴臣只是皮外傷加失血過多。
病房里,他還在昏迷。
林知微坐在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她和顧宴臣的結婚證,以及顧雪兒持刀傷人的視頻。
文案只有一句話:“從今天起,我是顧林兩家唯一的繼承人,也是顧宴臣的妻子。屬于我的,我會親手拿回來。”
這條微博瞬間爆了。
網友們扒出了顧雪兒的霸凌黑料、王母的重男輕女惡行,以及林知微前二十多年的悲慘遭遇。
輿論瞬間反轉。
顧雪兒成了過街老鼠,顧家股票大跌。
王母在拘留所看到新聞,氣得差點中風。
而林知微,正式入主顧氏集團。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林知微。
她穿著高定西裝,踩著高跟鞋,雷厲風行地整頓公司,開除蛀蟲,拿下大項目。
所有人都說,顧家找回來的真千金,比那個私生子還要狠。
只有顧宴臣知道,每天晚上,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會縮在他懷里哭著說害怕。
“別怕。”他吻著她的發頂,“我在。”
“顧宴臣。”
“嗯?”
“等你傷好了,我們要個孩子吧。”
顧宴臣身體一僵,隨即翻身壓住她:“你說真的?”
“真的。”林知微捧著他的臉,“這次,我要給他全世界最好的愛。”
顧宴臣眼底翻涌著情緒,低頭吻住她。
窗外,月光溫柔。
顧宴臣出院那天,顧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王母。
她瘦了一圈,頭發花白,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別墅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微微啊……”她討好地笑,“媽給你燉了雞湯,你最愛喝的……”
林知微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她。
保安擋在前面:“女士,請離開。”
“讓她過來。”林知微開口。
王母喜出望外,趕緊跑過來:“微微,媽知道錯了,媽以前是糊涂……你弟那個白眼狼,知道我不是親媽,把我趕出來了……”
她打開保溫桶,一股油膩的味道飄出來。
“你嘗嘗,還是那個味兒……”
林知微看著那碗渾濁的湯,胃里一陣翻涌。
“王招娣。”她連“媽”都不愿意叫了,“你記得我十歲那年,發燒到40度,想喝口水,你是怎么說的嗎?”
王母一愣:“什……什么?”
“你說,‘死丫頭,矯情什么,喝什么水,去給你弟洗衣服’。”林知微聲音平靜,“那時候我差點燒成傻子。”
王母臉色發白:“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啊,過去了。”林知微轉頭看向顧宴臣,“老公,送客。”
顧宴臣招手,兩個保鏢過來架起王母。
“微微!微微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你媽啊!生你養你的人啊!”王母拼命掙扎,湯灑了一地。
林知微看著地上的污漬,突然覺得無比解恨。
“生我的是顧家,養我的是社會。”她冷冷地說,“你只是提供了一個卵子,和無盡的苦難。”
王母被拖走了,哭喊聲漸遠。
林知微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大石頭終于碎了。
顧宴臣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晚上想吃什么?”
“火鍋。”林知微笑了,“特辣的那種。”
“好。”顧宴臣寵溺地揉揉她的頭,“我陪你。”
日子就這樣平靜又忙碌地過著。
林知微在顧氏站穩了腳跟,設計工作室也拿了國際大獎。
顧宴臣成了她的幕后軍師,兩人在商場上所向披靡。
直到有一天,林知微在整理舊物時,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顧宴臣,站在孤兒院門口,手里緊緊攥著半塊面包。
背面寫著一行稚嫩的字:“等我長大,保護給我面包的女孩。”
林知微眼眶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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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歲月里,他已經愛了她這么久。
晚上,她把照片拿給顧宴臣看。
顧宴臣有些窘迫:“你怎么翻到了這個……”
“顧宴臣。”林知微趴在他腿上,“如果那時候我沒給你面包,你會怎么樣?”
顧宴臣撫摸著她的頭發,眼神溫柔:“那我就去搶,去偷,去拼命活下來,然后找到你,死纏爛打。”
林知微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那現在呢?”
“現在,”顧宴臣低頭吻去她的淚,“我只想和你白頭偕老。”
然而,生活總是喜歡在最幸福的時候給你一擊。
林知微懷孕三個月的時候,顧雪兒越獄了。
那是個雷雨夜。
林知微獨自在家,顧宴臣去外地出差了。
門鈴聲突然響起。
她以為是顧宴臣回來了,打開門。
卻看到渾身濕透、眼神瘋狂的顧雪兒。
“姐姐,好久不見啊。”顧雪兒手里拿著一把槍,那是她從獄警那里搶來的。
林知微心臟驟停,下意識護住小腹:“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顧雪兒走進來,關上門,“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都是因為你!我要你陪我下地獄!”
她用槍指著林知微的頭:“去地下室!”
林知微被逼著來到地下室。
顧雪兒把她綁在柱子上,打開了煤氣罐。
“知道嗎?這房子的隔音很好。”顧雪兒獰笑著,“等顧宴臣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具焦尸,和一尸兩命的慘狀。”
林知微強迫自己冷靜:“顧雪兒,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本來就不想活了!”顧雪兒嘶吼,“只要能拉你墊背,我死也值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煤氣味越來越重。
林知微感到頭暈惡心,小腹隱隱作痛。
寶寶……對不起,媽媽可能保護不了你了。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大門被轟然撞開。
“知微!”
顧宴臣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他渾身濕透,顯然是冒雨趕回來的。
“別過來!”顧雪兒把打火機湊近煤氣罐,“再走一步,大家一起死!”
顧宴臣停下腳步,眼神死死盯著被綁的林知微。
看到她還活著,他眼底的恐懼稍微退去一些。
“放了她。”顧宴臣聲音冷得像冰,“我來做你的人質。”
“哈哈哈哈!”顧雪兒大笑,“顧宴臣,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高傲嗎?跪下!求我啊!”
顧宴臣沒有任何猶豫,雙膝跪地。
“求你,放了她。”
林知微眼淚奪眶而出:“顧宴臣!你起來!不要跪!”
顧雪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真是感人啊……好,我成全你們!”
她突然把打火機扔向煤氣罐,同時扣動扳機射向顧宴臣!
“不!!”
林知微拼命掙扎,繩索勒破了手腕。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顧宴臣猛地撲向顧雪兒,用身體擋住了子彈。
砰!
槍聲和爆炸聲同時響起。
火光沖天。
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再次彌漫。
林知微坐在手術室門口,雙手沾滿鮮血——那是顧宴臣的血。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凝重:“顧先生傷勢很重,子彈離心臟只有一厘米,雖然取出來了,但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林知微感覺天塌了。
她顫抖著手簽下病危通知書。
病房里,顧宴臣插滿管子,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林知微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顧宴臣,你醒醒……”
“你說過要陪我吃火鍋的……”
“寶寶還沒出生,還沒叫你爸爸呢……”
可是,心電圖只是平穩地跳動,沒有任何起伏。
三天三夜,林知微沒合眼。
直到第四天凌晨,顧宴臣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林知微猛地抬頭:“醫生!醫生!”
醫生檢查后,驚喜地說:“有意識了!病人在努力醒過來!”
林知微喜極而泣,趴在床邊:“顧宴臣,我知道你能聽見……我在等你……”
又過了兩天,顧宴臣終于睜開了眼。
他看著林知微,眼神渙散,好半天才聚焦。
“知微……”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在!我在!”林知微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
“孩子……沒事吧?”他第一句話問的是孩子。
林知微淚如雨下:“沒事,寶寶很堅強,他在等爸爸。”
顧宴臣虛弱地笑了笑:“那就好……”
顧雪兒當場死亡,被炸得面目全非。
王母在拘留所聽到消息,直接瘋了,整天念叨著“報應”。
林知微把顧家和林家的產業整合,成立了新的集團。
她一邊養胎,一邊打理公司,還要照顧顧宴臣復健。
雖然累,但她覺得很幸福。
因為有希望。
三個月后,顧宴臣終于能下地走路了。
那天陽光很好,林知微扶著他在花園里散步。
顧宴臣突然停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戒指。
不是之前的結婚戒指,是一枚粉鉆,很大,很閃。
“之前的太草率了。”他單膝跪地,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林知微小姐,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嗎?這次是求婚,不是交易。”
林知微看著他,陽光灑在他身上,像個天使。
她伸出手,含著淚笑:“我愿意。”
顧宴臣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低頭吻了吻。
“這次,換我來依靠你。”他說。
林知微抱住他:“我們互相依靠。”
預產期臨近,林知微住進了VIP產房。
顧宴臣比她還緊張,提前一個月就把整個婦產科團隊包了下來。
生產那天,他在產房外抖得像篩糠。
護士出來報喜:“恭喜,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顧宴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沖進病房,看著林知微蒼白的臉,和旁邊皺巴巴的小嬰兒,紅了眼眶。
“辛苦了,老婆。”他吻著她的額頭。
林知微虛弱地笑:“看看女兒,像你還是像我?”
顧宴臣看著那個小團子,一臉嫌棄:“太丑了,像只猴子。”
林知微氣得想打他:“有你這么說女兒的嗎?”
顧宴臣趕緊哄:“像你像你,眼睛像你,以后肯定是個大美女。”
女兒的名字取好了,叫顧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念著過去的苦難,也念著未來的希望。
滿月宴那天,顧家大辦。
商界名流都來了,沒人敢提當年的丑聞。
林知微穿著高定禮服,抱著女兒,站在顧宴臣身邊,光彩照人。
突然,門口一陣騷動。
是林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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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得脫了相,穿著破舊的衣服,跪在門口。
“姐!姐!我錯了!求你給我點錢治病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保安要去趕人。
林知微攔住了。
她抱著女兒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曾經的“弟弟”。
“林寶男。”她淡淡地說,“我不欠你的。”
“姐!我是你弟啊!媽都瘋了,我也沒錢治病……”林寶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知微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扔在他面前。
林寶男眼睛一亮,剛要撿。
“但是,”林知微冷冷地說,“這是最后一次。拿著這筆錢,滾出我的視線,永遠別再出現。”
林寶男撿起支票,看著上面的數字,又看看林知微冰冷的眼神,突然大哭起來。
“姐……對不起……”
他磕了三個響頭,拿著錢跑了。
林知微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點芥蒂也消失了。
她不是原諒他,是放過了自己。
顧宴臣走過來,接過女兒:“累了嗎?”
“不累。”林知微靠在他懷里,“顧宴臣,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把我從爛泥里拉出來。”
顧宴臣低頭看著她,眼神深情:“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只是那個遞繩子的人。”
顧念一歲的時候,林知微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顧氏集團交給了職業經理人,自己重新拿起了畫筆。
顧宴臣全力支持,甚至專門給她建了一座美術館。
開館那天,林知微的個人展轟動全城。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幅畫,叫《裂痕》。
畫面上是一只破碎的瓷碗,里面卻開出了一朵嬌艷的玫瑰。
記者采訪她:“林小姐,這幅畫的寓意是什么?”
林知微看著不遠處正在陪女兒玩耍的顧宴臣,微笑著說:“寓意是,哪怕生命滿是裂痕,只要有愛,就能開出花來。”
晚上,家里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顧宴臣的生父,那個曾經拋棄他們的男人。
他老了,病了,想來認回兒子。
顧宴臣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滾。”
男人哀求:“宴臣,我快死了,就想看看孫子……”
“你沒有孫子。”顧宴臣指著在地毯上玩積木的顧念,“她只有外公,沒有爺爺。”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顧宴臣關上門,轉身抱住林知微。
“別難過。”林知微安慰他。
“我不難過。”顧宴臣把頭埋在她頸窩,“我有你們,就夠了。”
那一刻,林知微知道,這個男人心里的傷,終于也好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顧念上了幼兒園。
林知微去接女兒,卻看到顧念哭著跑出來。
“媽媽!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說爸爸是私生子!”
林知微心一沉。
她蹲下來,擦掉女兒的眼淚:“念念,看著媽媽。”
“爸爸不是私生子,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媽媽也不是沒人要的,媽媽有很多人愛。”
“那些嘲笑你的人,是因為他們不幸福,所以才想讓別人也不幸福。”
顧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幸福嗎?”
林知微抱起她,看著不遠處走來的顧宴臣。
夕陽下,他穿著西裝,手里拿著冰淇淋,正大步流星走來。
“我們很幸福。”她說,“非常非常幸福。”
晚上,林知微把這件事告訴了顧宴臣。
顧宴臣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帶你們去個地方。”
車子開到了那個曾經的孤兒院。
現在已經改建成了希望小學。
顧宴臣帶著母女倆走到操場邊。
“我就是在這里長大的。”他說,“那時候我覺得世界是灰色的,直到遇見你。”
他蹲下來,看著顧念:“念念,爸爸小時候很窮,吃不飽飯,被人欺負。但我從來沒哭過,因為我知道,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顧念眨著大眼睛:“那爸爸現在還有人欺負嗎?”
顧宴臣笑了,把女兒舉高高:“現在誰敢欺負我?我有最厲害的媽媽保護我。”
林知微在一旁笑著看父女倆鬧成一團。
突然,顧念指著遠處:“爸爸,那個老奶奶在看我們。”
林知微轉頭,看到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正顫顫巍巍地站在圍欄外,手里拿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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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母。
她認出了林知微,卻不敢過來,只是遠遠地看著。
林知微心里五味雜陳。
顧宴臣握住她的手:“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走。”
林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王母看到她過來,嚇得往后縮:“我……我只是路過……我不是來要錢的……”
林知微看著她渾濁的眼睛,嘆了口氣。
她從包里拿出一疊現金,塞進王母手里:“拿著吧,買點好吃的。”
王母手顫抖著,眼淚掉下來:“微微……媽對不起你……”
“別說了。”林知微打斷她,“都過去了。”
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有些傷害可以原諒,但不能遺忘。
有些人,只能相忘于江湖。
顧念五歲生日那天,家里來了很多小朋友。
院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林知微在廚房幫忙,顧宴臣在陪孩子們玩游戲。
突然,電視里播出一條新聞:“顧氏集團總裁顧宴臣宣布,將名下所有股份轉入妻子林知微名下,并成立‘微光基金’,專門資助重男輕女家庭的受害女孩……”
林知微愣住了,跑出廚房:“顧宴臣,你瘋了?那是你的心血!”
顧宴臣抱起跑過來的女兒,笑著說:“公司是你幫我撐起來的,本來就是你的。”
“至于基金……”他看著林知微,眼神溫柔,“我想幫那些像你曾經一樣的女孩。告訴她們,別怕,有人在愛著你們。”
林知微眼淚涌出來,撲進他懷里。
周圍的朋友鼓掌歡呼。
切蛋糕的時候,顧念許了個愿。
“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吵架!”
顧宴臣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傻瓜,我們從來不吵架。”
是啊,他們從來不吵架。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因為失去過,所以更懂得珍惜。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
林知微和顧宴臣坐在陽臺看星星。
“顧宴臣。”
“嗯?”
“如果有下輩子,你還想遇見我嗎?”
顧宴臣轉頭看她,眼神比星光還亮。
“不想。”
林知微一愣:“為什么?”
“因為下輩子,換我來給你面包。”他吻了吻她的手心,“換我來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苦。”
林知微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
風吹過,帶著花香。
她想起二十八歲那年,在醫院走廊里絕望的自己。
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她,未來會有這樣一個男人,把她寵成公主,她一定不會信。
但現在,她信了。
原生家庭是我們的起點,但不是終點。
只要你不放棄自己,總會有一束光,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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