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22日深夜,東京巢鴨監獄。
絞刑架的繩索緩緩收緊,東條英機的生命徹底終結。
這個與希特勒、墨索里尼齊名的法西斯頭目,這個雙手沾滿亞洲人民鮮血的戰爭惡魔,終于為自己的滔天罪行,付出了最沉重的代價。
彼時,整個東京一片寂靜,無數曾被他迫害的家庭,終于等到了遲來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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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想到,三十多年后,這個戰犯的兒子,會帶著家族的野心,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更令人唏噓的是,他一手推動的企業集團,其產品會暢銷中國,走進千家萬戶,至今仍被很多人使用。
這段跨越半個多世紀的歷史,藏著戰爭的殘酷,藏著資本的算計,更藏著一段不該被遺忘的過往。
要讀懂這一切,還要從東條英機的一生說起。
1884年12月30日,東條英機出生在東京一個軍閥家庭。
他的父親東條英教,是從下級軍官一步步爬到陸軍中將的狠角色,親歷甲午戰爭、日俄戰爭,一生都在鼓吹對外侵略,還著有《戰術麓之塵》等兵學書籍。
自幼在軍國主義和武士道精神的熏陶下,東條英機從小就渾身戾氣。
上學時,他成績平平,卻格外好斗,打架從不服輸,被同學稱作“打架王東條”。
1904年,東條英機考入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前夕,他帶領300名學員在皇宮前宣誓,要為天皇而死,甚至揚言“在滿洲的土地上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這份狂熱,成了他日后走向戰爭深淵的開端。
畢業后,東條英機奔赴中國東北,趕上了日俄戰爭的尾聲。
在東北的幾年里,他親眼目睹了戰爭的殘酷,卻沒有絲毫敬畏,反而更加沉迷于侵略的快感。
1911年,他考入陸軍大學,畢業后一步步躋身日本軍部核心,歷任陸軍省副官、駐德國大使館武官、陸軍大學教官等職。
他堅決支持右翼法西斯分子的侵略計劃,是“九一八事變”的主要推動者之一。
1935年,東條英機被任命為關東軍憲兵司令官,再次來到中國東北。
在這里,他大肆鎮壓中國東北人民的抗日斗爭,推行殘酷的“治安肅正”運動,雙手沾滿了中國人民的鮮血。
1937年,盧溝橋事變前夕,東條英機上奏日軍大本營,鼓吹“首先對南京政權加以一擊”,徹底暴露了他侵略中國的野心。
“七七事變”爆發后,他親自率軍直撲察綏和晉北,侵占張家口、大同、包頭等地,還炮制了偽“察南自治政府”。
這場作戰被日本陸軍部稱為“關東軍的閃擊戰”,東條英機也因此獲得了日本政府的第一張“戰功獎狀”。
1941年10月,東條英機出任日本內閣首相兼內務大臣、陸軍大臣,授陸軍大將銜。
掌權后的他,更加肆無忌憚,發表“戰陣訓”,要求日軍士兵“命令一下,欣然赴死”,徹底淪為法西斯的傀儡。
同年11月,他主導日本政府通過了對美、英、荷開戰的決定,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
他在臨時議會發表戰爭演說,譴責英美阻礙日本擴張,叫囂“一億國民齊上陣”,還推動通過了38億日元的臨時軍費追加預算案。
在他的主導下,日本軍隊瘋狂侵略亞洲10多個國家和地區,造成數以千萬計的生靈涂炭。
可戰爭的天平,終究不會偏向侵略者。
1942年,日軍在中途島戰役中遭受重創,損失4艘大型航空母艦、400多架飛機和3500名兵員,太平洋戰場局勢徹底反轉。
1944年,東條英機命令在華日軍執行“一號作戰”手令,試圖打通橫貫中國的平漢、粵漢和湘桂鐵路,卻遭到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最終慘敗。
同年7月,由于日軍在戰場上屢戰屢敗,東條內閣被迫辭職,他徹底退出軍政舞臺。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東條英機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他開始藏匿起來,一邊躲避盟軍的追捕,一邊策劃著一場可笑的“自殺秀”。
1945年9月11日下午四點,東京世田谷區的一棟別墅里,傳出一聲槍響。
把守在外面的美國憲兵瞬間警覺,領隊的保羅·克勞斯剛準備踹門,就看到東條英機躺在椅子上,胸口冒血。
很多人以為,這是他寧死不屈的“殉國”,是硬骨頭的表現。
可趕來的美國軍醫,卻當場戳破了這場鬧劇。
東條英機事先讓醫生在自己胸口用炭筆標記出心臟位置,拿著一把32口徑的柯爾特手槍開槍,居然還打偏了。
這哪里是自殺,分明是想靠苦肉計逃避絞刑架的審判,可笑又可悲。
美軍迅速將他救活,隨后將他關進巢鴨監獄,等待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判。
審判期間,東條英機百般抵賴,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還謊稱自己只是“愛國軍人”,試圖掩蓋自己的滔天罪孽。
可鐵證如山,他主導侵略戰爭、屠殺平民、推行殖民統治的罪行,早已昭然若揭。
1948年11月12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處東條英機死刑,罪名是發動戰爭、侵略別國、反人道罪。
12月22日,東條英機被執行絞刑,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歷史學家赫伯特·比克斯在《裕仁天皇與現代日本的形成》中評價他:“東條英機是軍國主義的化身,他的覆滅,是正義對邪惡的審判,卻沒能徹底斬斷軍國主義的根脈。”
東條英機伏法后,世人都以為,他的家族會就此覆滅,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人——他的長子,東條輝雄。
東條輝雄出生于1914年,比父親東條英機冷靜得多,也精明得多。
東條英機雖然是個戰爭瘋子,但在家庭教育上,卻有著極其自私的算計。
他看透了戰爭的殘酷,知道當兵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尤其是戰爭后期,日本敗局已定,他更是嚴令禁止長子東條輝雄參軍。
他曾對東條輝雄說過,政權隨時會變,唯有手里有技術,才能無論誰上臺,都能吃香喝辣。
這句話,成了東條輝雄一生的信條。
東條輝雄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他摒棄了父親的狂熱,一心鉆研技術。
憑借著家族的資源和自己的努力,他順利考入東京帝國大學航空系——這是當時日本最頂級的學府,堪比中國現在的清華北大。
在大學里,東條輝雄刻苦鉆研航空技術,成績優異,很快就成為了同屆學生中的佼佼者。
畢業后,他毫不猶豫地進入了三菱重工——當時日本最核心的軍工企業,也是日本發動戰爭的重要“幫兇”。
很多人以為,他只是去三菱重工修修飛機,做個普通的工程師。
可事實并非如此,東條輝雄憑借著出色的技術能力,很快就進入了三菱的王牌研發團隊,師從設計出“零式戰斗機”的堀越二郎。
零式戰斗機,是二戰期間日本最具代表性的戰機,也是日本侵略亞洲的“屠刀”,無數盟軍士兵和亞洲平民,死在這款戰機的轟炸下。
東條輝雄作為核心成員,全程參與了零式戰斗機的改進工作。
哪怕到了1944年,日本在太平洋戰場上被美軍打得節節敗退,瀕臨覆滅,他依然在實驗室里,計算機身強度,研究怎么讓戰機飛得更快、殺人更狠。
那時的父子倆,分工極其殘酷:父親在前臺指揮屠殺,兒子在后臺打磨屠刀。
東條英機自殺未遂、被關進監獄后,東條輝雄也一度陷入困境。
作為頭號戰犯的兒子,他被盟軍列為重點審查對象,三菱重工也被責令整改,很多軍工技術人員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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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東條輝雄這輩子,都會被父親的罪行拖累,永無出頭之日。
可歷史的走向,往往充滿了諷刺。
隨著冷戰的爆發,美蘇兩大陣營對峙,鐵幕降臨,美國的對外政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了在亞洲遏制蘇聯的擴張,美國開始改變對日本的態度,從之前的清算、打壓,變成了扶持、拉攏。
約翰·道爾在《擁抱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日本》中寫道:“美國人為了自己的私利,放棄了對日本軍國主義的徹底清算,轉而扶持日本成為亞洲的‘橋頭堡’。”
曾經被盟軍要求拆解的日本財閥,如今成了美國扶持的重點對象;曾經應該被徹底清算的軍工技術人員,搖身一變,成了日本“經濟復蘇的寶貴人才”。
東條輝雄,就這樣抓住了時代的“風口”,迎來了人生的反轉。
他憑借著在零式戰斗機研發中積累的空氣動力學經驗,順利從軍工領域,轉型到民用領域。
這種轉型,看似簡單,實則是資本與技術的完美結合,也是罪惡的“洗白”。
上世紀50年代,日本重工業全面松綁,三菱集團迎來了快速發展的機遇。
東條輝雄憑借著出色的技術能力和商業頭腦,在三菱集團內一路升遷,順風順水。
他很清楚,戰后的世界,不再流行靠槍桿子搶地盤,而是靠產品搶市場。
曾經,他的父親靠刺刀逼迫別人屈服;如今,他要靠技術和產品,讓別人心甘情愿地掏錢,甚至還要稱贊他的技術。
這種轉變,比戰爭更隱蔽,也更具諷刺意味。
從三菱重工副社長,到三菱汽車社長,再到三菱集團會長,東條輝雄一步步登上了日本商業的頂峰。
這個職位,相當于現在年薪數億的超級CEO,手握三菱集團的生殺大權,掌控著日本的重工業命脈。
在他的主導下,三菱集團開始瘋狂進軍海外市場,而中國,成了他最看重的目標。
上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初期,國內市場急需高質量的工業產品和民用產品。
三菱集團抓住這個機遇,借著發動機技術合作的東風,叩開了中國市場的大門。
沈陽航天三菱、東安三菱兩大合作平臺相繼成立,三菱的發動機,成為了當時眾多中國自主品牌汽車的“心臟”,一度占據國產車型三成的市場份額。
那時的中國,很多家庭剛剛擺脫貧困,開始追求更高質量的生活。
三菱空調、三菱冰箱、三菱洗衣機,成了高端、耐用的代名詞,走進了千家萬戶。
上世紀90年代,三菱帕杰羅越野車憑借強悍的性能,成為了公務車市場的“寵兒”,也成為了很多富豪的首選車型。
北京吉普投產的帕杰羅Sport,更是讓三菱的越野基因,深深烙印在一代中國消費者的心中。
那時的商場里,三菱產品的柜臺前,總是排起長隊,人們爭相購買,以擁有一件三菱產品為榮。
可很少有人知道,這些產品背后的掌控者,是當年那個戰爭惡魔東條英機的親兒子。
很少有人想起,當年東條英機帶領日軍,在中國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如今,他的兒子,卻靠著在中國市場賺錢,賺得盆滿缽滿。
東條輝雄坐在東京丸之內的豪華辦公室里,看著中國市場的銷售報表,心里或許在暗暗得意。
他的父親,帶著幾百萬大軍,耗費數年時間,沒能征服中國的土地;而他,靠著幾條流水線、幾張技術圖紙,就兵不血刃地,占據了中國的大片市場。
中國人排著隊,給他送錢,稱贊他的產品好,卻早已忘記了,他的家族,曾經給中國帶來的深重災難。
這種商業上的成功,某種程度上,是對歷史最無情的嘲弄。
有人說,東條輝雄只是個工程師、個商人,和他父親的罪行,沒有關系。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二戰期間,他參與研發零式戰斗機,為日本的侵略戰爭提供武器,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戰后,他靠著美國的扶持,靠著三菱集團的資源,靠著曾經的軍工技術,賺得盆滿缽滿。
他從未為自己當年的行為懺悔,也從未為父親的罪行道歉。
在他看來,自己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只是個追求利益的商人,至于歷史的罪孽,那是他父親的事,與他無關。
這種骨子里的傲慢和推卸責任的本能,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東條英機當年,也始終認為自己是“愛國軍人”,從未承認自己的罪行。
2012年2月13日,東條輝雄在東京的一家養老院里壽終正寢,享年98歲。
他活了近一個世紀,見證了日本的戰敗,見證了日本的復蘇,也見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在中國市場的崛起。
他一生榮華富貴,沒有受到任何懲罰,直到臨死前,也沒有絲毫懺悔。
而他一手推動的三菱集團,在中國市場的影響力,依然沒有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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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2024年7月,三菱汽車正式終止在華發動機業務,徹底退出了中國汽車生產舞臺,結束了在華四十年的深耕歷程。
但三菱空調、三菱電機、三菱電梯等產品,依然活躍在中國市場,走進了寫字樓、商場、家庭,被很多人使用。
直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在使用三菱的產品,卻不知道這段隱藏在產品背后的黑暗歷史。
東條英機伏法了,可他的家族,依然靠著當年的罪孽,靠著美國的扶持,靠著技術和資本,在世界上立足。
這背后,是戰后對日本軍國主義清算的不徹底,是美國出于私利的縱容,也是一段不該被遺忘的歷史遺憾。
日本國立公文書館的《昭和二十年終戰相關文書》中,詳細記錄了日本戰敗后的種種景象,卻唯獨沒有記錄下,那些沾滿鮮血的財閥和技術人員,如何靠著“洗白”自己,重新崛起。
東條英機和東條輝雄父子,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日本戰后的發家史,也照出了那個時代殘酷的生存法則。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正義有時候,真的會遲到,甚至會缺席。
有人說,我們應該放下仇恨,面向未來,不應該再糾結于過去的歷史。
可放下仇恨,不代表忘記歷史;面向未來,不代表可以原諒罪孽。
我們使用三菱的產品,或許是因為它的質量可靠,或許是因為它的技術先進。
但我們不能忘記,這些產品背后,藏著一段黑暗的歷史,藏著中國人民曾經遭受的深重災難,藏著一個戰爭惡魔家族的野心。
東條英機伏法了,可他的罪孽,不該被遺忘;東條輝雄的“成功”,不該被歌頌。
那段歷史,是中國人民心中永遠的傷疤,也是全人類共同的警鐘。
它提醒著我們,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國家強大,才能抵御一切外來的侵略和算計。
它也提醒著我們,銘記歷史,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不讓悲劇重演。
如今,三菱的產品依然在中國暢銷,依然被很多人使用。
但希望每一個使用這些產品的人,都能記得那段歷史,記得東條英機的罪孽,記得東條輝雄的虛偽。
希望我們能在享受現代文明的同時,不忘歷史的傷痛,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因為,只有銘記歷史,才能更好地面向未來;只有不忘過去,才能避免重蹈覆轍。
東條英機已伏法,但歷史的警鐘,永遠不能停止敲響。
那段隱藏在產品背后的歷史,那段不該被遺忘的過往,需要我們每一個人,永遠銘記于心。
參考資料:
1. 約翰·道爾,《擁抱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日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年。
2. 赫伯特·比克斯,《裕仁天皇與現代日本的形成》,新華出版社,2004年。
3. 日本國立公文書館,《昭和二十年終戰相關文書》,JACAR檔案號:A150604。
4. 李仲明,《狂熱的軍國主義者:東條英機》,中國青年網,2005年。
5. 《終止在華發動機業務,三菱汽車徹底退出中國市場》,中國江蘇網,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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